53、49. 宜嗔宜喜 你哭或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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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依言扯下叶驹然的手。
向：“为什么不能说？你不喜欢听吗？”
叶：“呃……不是……那个……你高三了嘛，心思还是应该多放在学习上。”
这个理由敷衍得叶驹然自己都听不下去。他被向依言的目光盯得不自在，便想起身，溜之大吉。结果动作稍大，便牵扯到了痛处，一阵龇牙咧嘴。
向依言把他摁回了肩膀。
向：“别乱动。我不问了。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吧。”
叶：“嗯。”
叶驹然见好就收，老老实实。
叶：“你刚刚，在看什么书？”
向：“「樱语」”
叶：“emmm……我果然是影响你学习了。”
向：“呵呵～不是English，是樱花的樱，语言的语。”
叶：“这是什么？”
向：“小说，一个和樱花有关的爱情故事。”
叶：“樱花吗……”
（叶OS：那不就是……我们的故事嘛～）
叶：“结局是好的吗？”
向：“我还没看到，但应该是好的吧。”
叶：“为什么？”
向：“审题啊，霸霸。樱花的花语，一生一世一个人。啊～”
叶爸爸举起手在向儿子的额头磕了一下。
叶：“马上高考了啊，儿子。你竟然还看爱情小说？！回头考不好，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向：“呵呵～放心～我就算闭着眼睛考，也能给你考个状元回来。”
叶：“瞧把你嘚瑟的～吹吧你就～”（OS：啧～这蜜汁自信，怎么有点眼熟～）
……
6月7日，向依言和丁丁一脸轻松地走进了考场。
考场外，陪考爸爸叶驹然心中十分忐忑，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校门口来回地转。
叶伟国的脸上也不复往常的淡定。
丁丁进去前，对他说，“爸，我去了，这一次，不会让你失望的。”
叶伟国目送着儿子的背影，心中有个声音在说，“孩子，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是爸爸的错，一直没能相信你，好好看看你。”
这句埋在他心中最深的遗憾，到底是没有办法对着儿子说出口。
说了，又能改变什么呢？求儿子原谅自己吗？然后自己得到宽慰和解脱？
不，他不配被原谅。
……
6月21日，放榜。
一大早，叶驹然还在睡觉，就接到了学校的喜报。
班主任：“叶爸爸，我……我真的是太激动了！我跟你说哦，这真的是我们学校建校以来史无前例的荣光时刻！你们家两个小孩哦，真的是太优秀了！竟然承包了全省的文理状元哎，而且几乎是全科满分……”
叶驹然挂掉电话时，还是非常的没有真实感。他坐在床上缓了半天，才捋清楚了刚才那通电话是真的，不是梦。
如此天大的喜讯，当然是要第一时间与人分享啊。但叶伟国不在边上，看时间应该是去买早饭了。叶驹然一跃而起，蹦跶出房间，刚巧看到丁丁也推门出来。
然：“诶，知道你几分么？”
叶驹然的脸上有着藏不住的嘚瑟，好像考了全科满分的是他自己。
丁：“除了文科的主观题估计会扣几分，其他应该都是满分吧。”
丁丁回答得太过理所应当。
然：“嘿～你小子，太狂了吧～”
叶驹然跑过去勒住了这欠收拾的脖子，使劲晃了晃。
然：“不过你说对了。哈哈哈哈～～～真给我长脸！”
丁：“咳咳咳咳～依言应该也差不多吧～咳咳～～”
丁丁假咳几声，叶驹然嫌弃地放开了他。
然：“嗯，但我没想通。依言成绩好，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学霸。但你……老头子不是说，你是学渣中的豆腐渣吗？你这是……”
（丁OS：哈～你倒是给我找个考前打麻将、看小说、睡老爸，就是不复习还能全科满分的学霸来看看～）
丁：“咳～哥，我看你记性不太好，忘了技术改变蓝星小岛的科学天才是谁了么？”
然：“这也可以？”
丁：“嗯，这还真多亏了你，帮我恢复了之前的记忆呢。”
丁丁的话，让叶驹然从单纯的狂喜中抽了些回来。这是他俩之间，第一次直面憾心七世这个话题。
自从依言生日那天起，叶驹然就刻意回避着这个问题。他不和叶伟国讨论，自己也不愿多想起，更不用说和丁丁或者依言聊这个话题了。
他就假装憾心石不存在，假装自己就是这里的叶驹然。这里有家人、朋友、爱人，虽然是虚妄的空间，但衣食住行、柴米油盐、家长里短的平凡日子，反倒更胜人间的烟火气息。
然：“你真的……全都记起来了？”
丁：“嗯”
然：“那爸……”
丁：“我不怪他。”
叶驹然对着自己的表情难得的认真，丁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丁：“这几世，我的生命里都没有父亲这个角色，也许就是对我生前那几句大逆不道的话的惩罚吧。
他一直在我身边，却是别人的父亲。从一个旁观者的位置，我看着他与你之间的点点滴滴，打闹、嬉笑，甚至责骂，都是爱之深、责之切。
每一世，我都非常地羡慕你。直到想起一切，才发现，原来你就是我。那都是我和他的曾经，只是那时当局者迷。
我说他被旧的时代固步自封，不肯敞开心扉看看我；我又何尝不是为掌声喝彩迷了双眼，不曾回头好好看看他。
造成那场意外的，不仅仅是他，也是我；被雷霆痛击的，不仅仅是我，还有他。”
然：“还有我……”
叶驹然顺着丁丁的话，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丁：“emm……嗯，是我害了依言。对不起！”
丁丁诚挚地低头弯腰，竟是对叶驹然鞠了一躬。叶驹然扶起他，拍拍他的肩。
然：“依言的事，不怪你，是我的罪。”
丁：“那他现在……”
丁丁自从进了憾心世界，便没有出去过了，自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这个问题，即便是每一世都出去转一遭的叶驹然，也无法回答。
然：“我来这一世之前，他好多了，情况稳定。医生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一刻没有回去，没有亲眼见到他……”
叶驹然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他留在这里，心中最大的不安。
这里一切都好，就是不知道外边的依言，好不好……
每次想到这个问题，叶驹然就会自我安慰，“没事的，这里的依言好好的，外面的就应该是没事的”“这里1年，外面不过1天，就1天而已，再多给他们一些时间，依言不会怪我的”……
丁：“那你，为什么还没有回去呢？你在这一世，待的时间比以往好像要长了，是还没有找到回去的方法吗？”
然：“我……”
向：“你们……在说什么？”
主卧的房门，不知何时开了。向依言，站在门边。
丁：“呃……哥，你昨天不是说，照相馆定制的相框好了，让我们去拿嘛。我去拿，你们……好好聊聊。”
丁丁眼力见第一名，转眼就闪出了家门。
丁丁离开后，叶驹然花了半个小时，把前因后果挑大概的给依言说了。关于现世里他的罪，关于他们和叶伟国父子的缘，关于憾心石的规则，关于迟迟没有回去的理由。
向：“这就是为什么你不让我说那两句话的原因对么？因为，你还没有找到帮爷爷他们离开的方法，所以，我们不能走？”
然：“嗯。”
叶驹然点头，确实如此。
向：“其实……还有你自己的原因吧。你也不敢回去，你怕面对他，怕他不原谅你。”
然：……
学霸抓重点的能力就是不一般。
这是叶驹然心中最深的隐秘，他自己都不愿意正视，一直拿叶伟国和丁丁当幌子，自欺欺人。却被依言轻轻一挑，就掀开了遮羞布。
向：“总要面对的，逃避，只会让我们错失更多，不是么？”
是啊，看到母亲拿出来的“证据”后，不是没有想过要找依言当面对峙。
但叶驹然不敢，他怕依言继续骗他，然后自己还会傻傻地继续相信，继续受伤；他更怕依言亲口承认“是的，我从来就不爱你”，这样，他连自欺欺人的念想都没有了。
所以，他单方面地决定折磨、报复依言，用他试图挽回自己时表现出的“在乎”给自己续命，又不给他任何继续“伤害”自己的机会。
如果那个时候，就能够勇敢地直面问题，和依言面对面把话说清楚，就不会有后面这刻骨的悔了。
向：“也许，他从来没有怪过你。他应该……很想你。”
叶驹然从刚才开始越埋越低的头猛地抬起，他看着眼前的人，目光灼热，像是要把他烧穿，看到他的心。
然：“你……是他么？”
向依言摇了摇头，叶驹然眼中的火热一点点凉，心一点点沉。
向：“你进了憾心世界，外面就没有你了，所以你是你。但我在这里，他却在那里。所以我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他……”
向依言顿了一下，却笑了起来，他捧起叶驹然的脸。
向：“但我想，我应该是他，否则没有办法解释，我一看到你，就想睡你啊。”
向依言的话又一次点燃了叶驹然的心。原来这憾心七世，并不是只有自己在延续未了的情。每一世，依言对自己的爱，也都源自同一颗心。
国：“你们回去吧。”
伴随着说话声，叶伟国推门而入，手里拎着刚买的早饭和菜。
然：“爸……”
叶伟国走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两个孩子的面前，握起他们的手。
国：“好孩子，你们回去吧，不用为了我再留在这个地方，浪费你们的时间了。”
然：“爸，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国：“我走不了的，丁丁，他在这里。”
然：“爸，这里很好……可这里不是真的！待得越久，就越会被困死在这里。”
叶驹然有些着急，他握紧了叶伟国的手，不愿放开。
然：“爸，你记得瑶瑶吗？她……她困在这里700多年了，不停参与着别人的人生，而自己，却永远困了在7岁的那一年里。
还有方明敏、陶明、卫叔……在全国的大数据人口库里，我甚至找不到他们。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他们……可能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他们……也许已经在这里困了几千、几万年。
爸，我不想你也这样。而且我俩走了，你怎么知道下一世，你还会遇到弟呢？”
国：“遇不到，我就再等下一世。你不是也说嘛，还有几千、几万世，就当是可怜我，也总会让我遇到那么几次吧。”
叶伟国甩开了他。
然：“爸！！”
丁：“爸！！”
叶驹然的焦急和丁丁的平静混在了一起。
所有的人回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丁丁。他去取相框，回来了。
丁丁走过来，轻轻地抓着叶伟国的手。
丁：“爸，我们一起回去吧。”
这句话，让在场的三人眼睛都亮了。丁丁却微笑着摇了摇头。
丁：“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已经死了，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听到这话，叶伟国浑浊的双眼已经迷蒙得看不清任何东西了。丁丁抬手抹去父亲滚落的泪水，一次又一次，和小时候自己受了委屈回家哭鼻子时，父亲的动作一模一样。
丁：“爸，我的魂魄早该要归去了，但我听到你在叫我，你在找我。我怕你找不到我，会一直一直找下去。
我不想你这样。所以我来了。我就是来接你回去的。
你回去了，我才能安心地走。否则，我也会一直一直地留在这里，永远地愧疚、不安。”
叶伟国已经哭脱了力，丁丁用瘦弱的身体撑着他，拍着他的背。
丁：“爸，再给我做一顿饭好吗？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在基地的时候，每次吃饭，我都会想起你做的菜，我一直……都好想回家。”
说出了压在心头多年的话，丁丁终于也绷不住了，放声哭了出来。
丁丁的痛哭反倒让叶伟国回了神，他颤巍巍地站稳了，一言不发地去了厨房。
……
墙角的四方木桌上，满满的一桌子菜，不精致，却丰盛，都是家的味道。
桌边围坐着四人，一如初见的那一天。周遭只有两处不同：一个是一侧墙上新挂上的，关于这个家的祝福；另一个，是另一侧墙上的日历，从劳动节，撕到了——父亲节。
这好像，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家庭聚餐，只是为了庆祝家中诞生了两个高考状元。
“爷孙”四人说着、笑着、吃着……
叶伟国还是会把鱼肚子夹到丁丁的碗里，叶驹然就吃着醋说自己“没人疼没人爱”，直到向依言把剔了刺的鱼背放到他碗里，才心满意足地嘚瑟“还是我儿子好啊～”……
直到一桌子菜吃得干干净净，好像再也没有理由，可以继续坐下去了……
叶伟国突然起身，开始收拾桌子。
他不看丁丁，谁都不看，只是闷着头收着碗筷。向依言要帮忙，他推开了。他端着盘子回到厨房。接着，便传来了碎裂的声音。
三人一齐起身，跑到厨房门口。看到的，是对着一地碎片默默流泪的老人。
丁丁走了过去，抱住了父亲佝偻的身体。
丁：“爸，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的。哥可是跟我签了生死状的，你若不好，我饶不了他。”
叶伟国的脸埋在丁丁的胸口，艰难地点了点头。
丁：“爸，答应我的，一定要做到哦。我都能看到，如果你失言，下辈子，我就不做你儿子了。知道吗？”
国：“嗯……”
这已经是叶伟国能发出的全部声音了。
丁：“爸，对不起。还有，谢谢你，带我回家。”
……
丁丁和叶伟国慢慢地消失了。
叶驹然搂着向依言站在原地，怀里的人已经哭成了个泪人。
向：“你别看了，哭得丑死了。”
叶驹然自己其实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捧起向依言的脸，用带着泪痕的笑眼望着他。
叶：“不会，你哭或笑，都好看。”
（叶OS：就像生活一样，有你在，苦或甜，都是宝藏。）
向：“我们也回去吧。”
叶：“嗯。”
向：“你说，依言他，会不会记得我？”
叶：“会的吧，毕竟，我们有樱花的祝福——生生世世一双人”
叶驹然低下头，亲吻了那如花瓣般柔软的唇，好像又尝到了最初，那春天悄然而至的气息。
向：“叶驹然，我爱你。”
……
叶驹然和叶伟国几乎是同时从憾心石里出来的。两人回过头，看着眼前的石头，渐渐化成了一汪水，然后散成点点水珠，挥发不见了。
什么都不需要说，两人一起奔赴医院。
他们俩，一个，有爱人在等自己唤醒；一个，有儿子在等自己告别。
叶驹然赶到的时候，向依言并没有醒。
他静静地坐在病床边，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反应。
难道是睡美人副本？他起身亲了向依言一下……依然纹丝不动。
他越来越心慌，甚至怀疑这么久以来是不是自己做了一场又一场的梦，哪怕七世都完成了，向依言还是不会醒。
（叶OS：不，不会的！）
叶驹然用尽全力让自己冷静，他想起上一次依言动了一下，是因为自己和他说起了憾心世界的事情。
于是，他开始给向依言说故事。
说自己怎么死皮赖脸地缠着向老师教人体卫生课，说妖精依言年复一年对自己的守护，说让人耗尽力气猜测的暧昧和纠缠，说蓝星小岛上一起跑过的金晖海滩……
甚至连……梦境一般的野外和吱吱呀呀的高低铺，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这一世又一世的故事，原本想好了的，如果向依言不记得，可是要让他用亲亲抱抱来换的。结果，便宜了这小子。
说完最后一世的时候，叶驹然已经有些累了。他握着向依言的手，脑袋靠在床边上，似乎还在回忆着，有没有遗漏的细节。
突然，头顶上传来了，天籁一般的声音。
向：“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叶驹然猛地抬头，看到一双带着星星的眼睛，正满含笑意地看着自己。
叶：“你……是说非你不娶吗？”
向：“呵呵～”
向依言眼中的笑更多了。
向：“嗯！一言既出……”
叶：“知道四匹马都难追，我这不是派了七匹小马驹儿，才把你追回来的嘛。”
叶驹然站起来，挪到床头，俯身亲了亲那好看的眼。
向：“叶驹然，这些日子，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亲吻移到了鼻尖，移到了唇。
叶：“七世人生，我只经历了一个你。”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49. 宜嗔宜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