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 星空 仰望星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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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手机的震动将叶驹然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来电显示“母亲”。
叶驹然同母亲之间的关系，就像手机里存的称谓一样，不亲，疏离。
他在憾心石里，给叶伟国存的就是“老头子”，两世皆是如此。虽然没大没小，但是和“母亲”这样带着尊敬的称谓一比，亲疏立现。
话说回来，在憾心石里已有三世，母亲这个身份，从未在叶驹然身边出现过。也许是憾心石也知道，母亲，对于叶驹然来说，几乎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10岁的时候，父亲意外去世。12岁，母亲改嫁入了豪门。
豪门太太本就不好做，更何况带着他这个拖油瓶。
母亲有母亲的难处，家族博弈的勾心斗角、生意场上的明枪暗箭，没有更多的精力可以倾注在他这个儿子身上，叶驹然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两人之间便形成了如今这般“一个只管给钱，一个只管花钱”的纯金钱关系。
叶驹然平日的所作所为，叶母基本不会过问。管了，儿子也不会听。实在看不下去要干涉的话，叶母通常就用钱来施压。
在叶驹然和向依言公开在一起的头半年里，叶母曾一度断过儿子的开销，母子俩的关系也一度降到冰点，后来才慢慢缓和的。
叶驹然接通了电话。
叶：“喂，有事么？”
母：“听说你最近几天都没有回过家，也没有去学校，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叶OS：呵～听说？这次又是哪个眼线告的密？）
叶 ：“没什么大事，我会处理，您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犹豫了片刻。
母：“是向依言出事了么？有什么需要我……”
叶：“不需要，您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了。如果……您再做些什么，可能会真的失去我这个儿子。”
叶母一直对向依言的存在颇为不满，而现在这个关头，她只要稍微动动手脚，向依言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听母亲提起依言，叶驹然的心就揪了起来。所以，狠话他必须撂在前头。
叶：“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说完，他便掐断了通话。
手机页面停留在了“通话记录”页……
叶驹然的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地盯着手机屏幕。
“通话记录”里，一眼望去，都是“向依言”，来电、去电、未接来电……每几分钟就有一通。
这……是第三世，在憾心石的一个半月里，他和向依言的所有通话记录，随着他回来了，被压缩在了这2个多小时的时间里。
（叶OS：这些记录竟然会在？那是不是……）
叶驹然颤抖着手点开了相册，眼神随即亮了起来。
有，真的有！这段时间里他和向依言一起拍的照片，还有他偷拍向依言和池菲菲、丁丁在一起的照片，不多，但是每一张，都在。
5月6日，是向依言的生日。那天，他们一起在小屋里替他庆祝，甚至还留了视频。
烛光映在向依言的脸上，他的眼睛里闪着明亮的星光，笑得那么开怀。
不像此刻眼前的人……安静的脸庞被病房煞白的灯光照得没有一丝血色。
对，一定是灯光的错。
叶驹然又向前翻了翻，果然，除了第三世，第一世拍过的照片也有，就在4月2日的相册里。再往前，便是他和向依言在现实中一起拍的照片和视频了。
每次从憾心石回来，叶驹然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要第一时间去确认依言的情况，要琢磨憾心石的规则，想方设法让自己有更多的主动权。
——
为了让自己能够在憾心石里想起现实的记忆，叶驹然在心脏的位置，刻下了“憾心×七”的提示。
但他明显高估了自己的推理水平。整个第三世，除了向依言的心思，他想的最多的就是心口密语一般的“憾心×七”。
想得头都炸了，再多想一点估计头发都得掉秃了，他还是没能摸到一星半点的线索。
也不是他喜欢猜谜，非搞得这么含蓄，主要是这前因后果，只言片语真说不清，难不成得在身上刺一篇万字书吗？疼就算了，那密密麻麻的字，向依言有没有密集恐惧症啊？以后总有坦诚相见的一天吧……
——
所以，继小抄纸后，又一个作弊尝试失败了。
但是，叶驹然忽略了手机这个线索。
小纸条进入憾心世界后，便消失不见了，回来之后也没有再出现。但是手机，除了第二世不符合时代设定外，另外两世，却是跟着他进进出出的。
要不是今天母亲的来电，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个秘密。
——
叶驹然可以肯定的是，在第三世的时候，无论是现实里的，还是第一世的照片，在这个手机里都是没有的。
他像前两世一样，一觉睡醒，便进入了新的世界，对自己的新身份没有一丝怀疑。
然后，便遇到了向依言。第一和第三世，是陌生人一般的首次相遇；第二世，虽然对象是只鸟，却是心中白月光那般的久别重逢。
身份和关系每一世都不同，但两人的姓名没变化。
另一个不变的，就是每次一见到向依言，便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渴望，以及要跳出胸膛的心脏，预示着非你不可的心动。
——
眼前这个发现，对叶驹然来说是喜出望外的。
七世的副本都是他对向依言单方面的追求，躺在病床上的依言是不可能知道的。
虽然只要向依言能醒过来，只有他一个人记得这些也没有关系。
但或多或少，还是会觉得有一丝遗憾，毕竟那是他们俩人之间爱了七世的回忆。
现在，这些回忆不单他叶驹然都记得，还能留下些实锤。
那么以后，他就可以像说睡前故事一样，一边给向依言看照片和视频，一边把憾心石里的回忆一件件告诉他。每天说一点，大概就可以说到共白头的那一天了吧。
叶驹然快速浏览着这些照片。在看到一张依言与丁丁的合影时，他滑动的手停住了。
“丁丁……”叶驹然默念着这个名字。
——
已经经历的三世里，除了依言和自己，还有唯二两个重复出现的人物，且拥有不变的姓名，以及身份。
其他的人，都是流水的NPC；这俩，是铁打的螺丝钉。
一个，是叶驹然的“父亲”——叶伟国，操碎了心，誓把自己活成一根封柜门的螺丝钉；
另一个，就是丁丁，向依言的挚友、gay蜜，叫什么不好，叫丁丁，还“依言为丁”！钉你个大头鬼。
叶驹然不确定，现实中的向依言，是否曾经真的有一个叫“丁丁”的挚友。但他能确定的是，叶伟国不是他的父亲，无论是已经过世的生父或者现在的养父。
叶驹然一开始以为，除了他自己，憾心世界里的其他人，都是系统随机派给他的角色。
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
——
叶驹然拿起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交代完事情，他便不再耽搁。在一个吻别后，起身第四次前往憾心石。
……
一阵海风吹过，躺在屋顶上的叶驹然打了个哆嗦，清醒过来。
眼前是蓝星岛璀璨的夜空，耳边是宁静的海风，远处，时而传来海鸥的阵阵夜鸣。
叶驹然喜欢这样的夜晚，刚才，他正躺在屋顶看星星，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自己，有父亲，还有……依言。他们在一起，好像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光怪陆离的。但是醒来后，叶驹然便记不清了。
已经好久没有梦见过他们了，为何今夜又突然……
叶驹然爬了起来，眺望远处的海面。夜晚的海是深黯的，唯有点点星光泛在海面上，随着波涛起伏闪烁，像是一场刚刚经历的梦。
叶驹然喜欢这样的夜晚。只有在夜里，他才能看到，记忆中的那个蓝星小岛。
蓝星岛是一座孤岛，孤零零地飘在浩瀚的汪洋之中，四面极目所眺的地方，都是海平面。
叶驹然在这里出生，长大。他的父亲是岛上的族长，跟随着父辈、祖辈们的步伐，带领着岛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出海打渔、耕作庄稼、搭建房屋、生儿育女，庆祝丰收的喜、应对海啸的难……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叶驹然没有想过海的另一边是什么。他曾以为，这个小岛，就是世界的全部。
他不会想到，在他看不到的海的另一边，那里的世界，有多么发达的文明和可怕的科技。
他更不会想到，有一天，这些科技会同样覆盖整个蓝星岛。
这，就是如今小岛白天的样子。
自动驾驶的汽车在街道上飞驰，遇到障碍就会停止、躲避，如果想上天，可以喷气飞跃，如果想下海，可以变形汽艇。
所有的街道、房屋、一草、一木，甚至每一个人，全都接入中央控制系统，有任何问题，通过个人终端就能寻求到帮助。所谓个人终端，可以是手机、手表这样的电子设备；也可以，是植入大脑的芯片。
此外，房屋不再需要人力搭建，庄稼不再需要人来耕种，鱼也不需要出海捕捞……所有的一切，机器人都可以代劳，而且做得又快又好。
屋子不再是瓦盖木梁，而是钢筋水泥，冬暖夏凉；庄稼的耕种全部精确测量，湿度、温度、氧气、二氧化碳都有着最佳的配比；海底建立了机械化的渔场和自动捕捞系统，每天定时给岛民输送新鲜、健康、无公害的海产品。
蓝星岛的每一个人，都不需要工作，因为没有工作是机器人完成不了的；也不需要学习，因为再怎么学也不会比机器人更聪明，如果想要像机器人一样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不用去学校，去医院植入个智能芯片就可以了。
大家要做的，只有吃、喝、玩、乐……
这一切的变化，都始于10年前，小岛被技术殖民的那一刻。
10年来，岛上的居民大多很快就适应了新的生活。这种更轻松、更便捷、更精准、更高效的生活，是被殖民带来的技术红利。
大家自然而然地享受着这一切，似乎没有人想过，得到这些，曾经付出过什么代价；将来，又会面临什么危机。
此刻，叶驹然在自家院子里修剪着树枝。这是他11岁时亲手种下的樱树，当时还是棵小树苗，如今，已经一怀抱粗了。
已经……过去15年了。
“小叶～”听到有人唤他，叶驹然回过头来，看见是隔壁的周叔。
“您又去海钓啦？今天有什么收成呀？”见周叔手里提着水桶，肩上扛着鱼竿，不用问，叶驹然就知道他是去干嘛了。
“鱼都圈在渔场里了，能有啥好收成。”周叔给叶驹然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水桶。
在蓝星小岛上，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自己出海钓鱼了，一则不需要，二来钓不到。但周叔，还是会每周一次雷打不动地去海上漂个半天。
叶驹然也一样，在自己有限的能力范围里，他执着地，坚持着一些过去的生活方式。不依赖于机器人的代劳，自己浇种一些瓜果，自己整理房间，自己做饭，自己亲手写日记，自己照料院子里陪他长大的这些树……
像叶驹然一样，对过去怀有执念的，都是在那场殖民中，失去过至亲的人。
10年前，他失去了父亲。还有……
“哥！”门外再次传来了一声呼唤，这熟悉又遥远的声音，却似是穿越了10年的光阴，从过去而来的。
还有……依言……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2. 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