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惊变 ...
-
车一路飞到医院问口，他在前面走的飞快，我忍着脚疼在后面小跑地跟着。
医大一院急诊科
母亲的哭声从病房里传来，我们顺着哭声跑了过去。爸爸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我几乎不敢想信，那个威严的老人就这样走了。母亲抓住他的手，抽泣着一下一下搓着，想恢复温度。
思远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跪在床前，高大的身体止不住颤抖。“怎么可能？爸，我来了，你看看我。爸，你醒醒……爸，你看看我……”母亲看到我们，仿佛溺水的人看到一块浮木，抓着思远的臂膀，失声痛哭。头发凌乱，眼神中全没有了往日的干练和凌厉。
做为医生的我早已看惯了形形色色的生老病死，生离死别，心早已冷却而麻木。但是，当看到自己亲人躺在那里，想到那个人就要走出我们的生命，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往日的从容和平静早已烟消云散。
尽管那个老人并不喜欢我，尽管婚前婚后我们没说过几句话，可是……
喉中像有什么东西堵着，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僵了一会，我咽下悲痛，问旁边的医生：“他——怎么了？”
医生合上病历，无奈的摇头：“突发大面积心梗，在路上没抢救过来。”
我心里一惊，喃喃道：“怎么会……爸不是一直很健康么？”
母亲全完沉浸在悲恸之中，哭的要背过气。除了父亲和思远，她仿佛什么都看不到，我含着泪走过去，轻轻的拍她的背，“妈……”我知道此刻，什么语言都是多余，但还是想尽量安慰她……
看着那平日里刻薄的、强势的女人，哭的豪无形象，我也痛得心如刀绞。只想在这个寒冷的、黑暗的凌晨给她一点点温暖。
左思远一直没有哭，表情比哭出来更让人难受，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颤微微地伸出手，搭在他后背。“别太难过了……”
他抬起头，目光中竟有几分怨恨，通红的眼睛瞪着我“滚！”
我胸中一窒，原来，幸福竟然这么短，几小时前还在缠绵的人，现在竟像仇人般看着我。
我不是杀人凶手，父亲的突然病逝我也很难过，可是，这并不是我的错，他怎么可以这么深仇大恨？怎么可以对我的关切和心痛视而不见，视如敝屣？
扭伤的脚拼命的在作痛，却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人到了这个时候，都是毫无理智的， “别这样，我……”我本能地低下头，咽下所有的委曲。
“今晚为什么没回家呢？在爸爸最疼，最难受的时候，我在哪？啊……”悲痛和着懊悔的情绪在那一刻暴发，一直忍到现在的泪水奔涌而出。
“我是怎么当人家儿子的？啊……”他趴在父亲胳膊上哭的像个小孩子。
在场的医生都看不下去了，拉住他，劝道：“人老了，都会有这一天的，节哀吧。”
…………
那个漆黑的，寒冷的夜晚，也许是我们一生中最痛的时刻。所有的记忆都像钢针深深地扎入骨髓，连呼吸都带着疼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惊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