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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斜阳却照深深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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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一袭灰色长衫的希尔康,神色焦虑地在屋中踱着步,不时停在窗前,望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喃喃地道:“这几个兔崽子,今天晚上也不知怎么搞的,连个影子都不见,越来越不像话了,非要好好教训一番。”
??他自己也不明白,今天晚上,他的心情怎么这么坏,就象窗外的坏天气,让人提不起劲来。
??是天气影响了人的心情?还是心情佳,反而责怪天气?
??他觉得右胁的疼痛,越来越厉害,不由得用左手轻轻揉按着。
??这是他与“大巴山双怪”皇甫兄弟,一场恶开战后留下的纪念。
??“大怪”皇甫无伤,擅使一柄重六十九斤的紫背大刀,一套“追命二十七式”刀法,在江湖上罕逢敌手。
??“二怪”皇甫无死,使得是一把宽仅两指、长红三尺的宝剑,七七四十九路“无敌剑法”。能敌得住的人确也不多。
??“二怪”在江湖上横行无忌,有一次在黄河边,抢劫镖局所保红贷外,又意欲杀人灭口,恰逢希尔康途经此地,路见不平,拨刀相助,于是乎,杀得天昏地暗,风云变色,最后的结局是:
??“二怪”皇甫无死,死,死于希尔康雁翎刀之下。
??“大怪”皇甫无伤,伤,伤于希尔康铁拳之下。
??但战胜了的希尔康,也付出代价,他在杀死“二怪”皇甫无死的同时,左胁也被皇甫无死刺了一剑,从此,便落下了个阴雨天作痛的病根。
??想起这些,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悬挂在墙上的雁翎刀上。
??这不过是一把很普通的钢刀,刀鞘是紫色的,已显得很陈旧了,但刀柄却非常光滑,这是他每日练习刀法的结果。
??他抬手轻拭着刀身,就像轻抚着自己心爱的儿女一般,目光在一刹那,变得柔和起来。
??他没有儿女,但他把五个徒,都当作儿女一般,……
??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他知道这是他的几个徒弟来了,舒展的眉头,又皱了皱,似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他与世上所有的父亲和师父的心情是一样的,都希望子女或徒弟,能够成龙、成凤,光宗耀祖,光大门户,使自己的所学,能够发扬光大,那自己所付出的心血,也就算有报偿了。
??门被很轻地敲了两下,一个声音似有些怯生生地叫道:“师父,师父。”
??希尔康“哼”了一声道:“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了,东方旭日、西门笑、慕容拙慢慢地走了进来。
??希尔康冷笑着道:“东方、西门,听说你们赏月去了,雅兴不浅啊。”
??东方旭日和西门笑垂着头,没有说话。
??“今晚上的月亮怎么样?”
??西门笑嗫嗫着道:“师父,今天晚上没有月亮的。”
??希尔康道:“没有月亮吗?那你们俩个干什么去了,难道去赏星星不成?”
??东方旭日低声道:“师父,我和二师弟,是去林中练刀去了。”
??希尔康的脸色,略微和缓了下来,道:“哦,你们是练刀去了吗?”
??东方旭日和西门笑点头道:“是的,师父。”
??希尔康没有再说什么,忽然转脸问慕容拙道:“慕容,你四师弟和五师妹呢?”
??慕容拙面有难色,支支吾吾地道:“他俩……嗯,在……”
??他一付有种难言之隐的神态。
??希尔康追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慕容拙垂下了头,没有回答。
??希尔康厉声道:“慕容拙,你怎么了?难道你有什么事,瞒着师父吗?”
??东方旭日一旁也道:“三师弟,你知道什么,就告诉师父,难道你想欺骗师父吗?”
??慕容拙连声道:“不敢,不敢,徒儿怎敢欺骗师父呢?只是……”
??希尔康一拍桌子,声色俱厉地道:“快说。”
??慕容拙一付迫不得已的神态,嗫嚅着道:“是这样的,四师弟和五师妹他俩在林中……”
??他左右看了看东方旭日和西门笑,似是不愿让他俩听到下面的话,凑近了希尔康,在他耳旁悄悄地要说什么。
??东方旭日和西门笑很好奇地想听一听,便也凑了上来,东方旭日有意无意地,恰恰挡在桌上灯火前,屋中光线顿时一暗。
??就在这时,慕容拙出了手。
??希尔康痛“哼”一声,手捂着左胁,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正斜插在他的右胁,血自他指缝间,不断涌了出来。
??他惊愕地瞪大了眼,怒视着慕容拙,戟指道:“你……你竟敢……暗算师父,……”
??慕容拙冷笑着道:“我有什么不敢?平日你是师父不假,但从现在起,你不是了,因为你马上就要成为死人了。不过,你放心就是了,看在咱们曾经是师徒一场,我会多给你烧些纸钱的。”
??他冷笑着,一步步逼上前来。
??希尔康大怒,本显苍白的脸,突然间红了起来,嘶声喝道:“东方,西门,快给我……杀……杀了这个……大逆不道的小子,我……没有这样的徒弟。”
??他说一句,便咳一声,便有一大口血水,随着咳声喷溅而出,沾满了衣襟。
??东方旭日和西门笑齐应了一声“是”,同时出了手。
??东方旭日的拳,西门笑的掌,同时击在了希尔康身上,希尔康就象断了线的风筝,被击得飞了起来,重重撞在墙壁上,又被重重地弹到了地上。
??但他马上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目光中那种惊愕的神情,实是难以用笔墨来表达。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艰涩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西门笑笑了,笑得很高傲,很冷酷:“为什么?因为我们不再想有人来管束我们,也不想有人来斥骂我们,而你肯定办不到这些,所以,我们只好不得已这么干。”
??东方旭日也在笑,冷笑:“师父,你只好认命了,不必问为什么的,糊里糊涂的死去,会减少很多痛苦的。”
??希尔康的身子,似乎有些僵木了,他感觉到全身的力气,正随着不断涌出的血,在渐渐地减少。
??他长长吸了口气,忽然笑了。
??这是一种艰涩地笑,无奈地笑。
??这就是他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徒弟?
??这就是他视若儿子一般的徒弟?
??他在心中长叹了一声,觉得有一种如山般的悲哀,压在了心上。
??他再次抬起了头,他要牢牢记住,这三个徒儿暗害他时的丑恶嘴脸,即使变成厉鬼,他也决不会放过他们的。
??灯火昏黄。
??东方旭日的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目光中充满了不屑之色。
??西门笑的脸铁青,他一直在笑,眼中冷酷的目光,使人觉得身在三九寒冬。
??慕容拙的脸色,却是极红润,许是因为太激动、太兴奋的缘故吧?
??三张狰狞的脸,三双充满了杀气的眼睛。
??“唉”。
??他轻轻叹了一声,忽然间就生出了一种“不能任人宰割”的想法。
??这种想法刚一冒头,他立刻大吼一声,左拳挥出,一招“斜阳却照深深院”,直击他右侧的西门笑。
??拳风呼呼,正是他“铁拳十九式”中一招至钢至猛地招式。
??西门笑没有料到希尔康在重伤之余,竟然还能发出如此钢劲的拳风,脚跟一蹬,身形已退到了墙边,双拳一横,摆出了应付的姿式。
??希尔康一拳逼退西门笑,并没有乘势追击,侧身一腿,飞踢左侧的慕容拙,就在慕容拙身形一侧的刹那,他的身形突然斜掠而起,飞掠向挂着雁翎刀的墙壁。
??他要取刀。
??只要一刀在手,虽说他身受重创,他也有信心,手刃这三个逆徒。
??他的手已抓住了刀鞘,一丝笑容浮在了他因失血显苍白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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