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海》盐焗一切

4、【四】 “姐姐，漂

　　“姐姐，漂亮哥哥和你说什么啦？”豆子拽拽了我的衣袖，我才回过神来，我冲着豆子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什么，便想带着他走。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那天怎么从诚青殿前离开的，又是怎么回到舒余殿的，我只知道那一天我一夜没有入睡，脑海里不断翻滚着他对我说话的样子、语气、还有靠的很近很近的时候那种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爱上他？堪却又在戏弄我吧？就像上次在桃园一样，那是我第一次去诚园以外的地方，那座桃园可真好看啊，一棵又一棵的桃树，每一棵上面都开满了桃花，扑面而来的桃花的气息，好甜啊。我急着向堪却君上分享我的喜悦：“君上，这里可真美啊，你看这花粉粉嫩嫩的，好香啊。”堪却君上就那么盯着我，一言不发，我被他盯的不知所措，我慌张地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口水，我心跳好快啊，我紧张地揉搓着腰带，正准备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君上却先开口说话了，“你脸红什么？”
　　“我······我，我脸红吗，我许是太热了，许是这桃园太热了吧。”
　　“只是这样？”
　　堪却君上逼近我一步，让本就只有两步之隔的距离缩的更近了，我之所以觉得是逼近，是因为堪却君上的表情略带笑意，可是眼睛却似乎在盯着我逼问我什么，他越是盯着我，我就越是慌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恩。许是吧。”
　　“嗯？许是？”
　　堪却君上又往前逼近了一步，我似乎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明明紧张的想逃，却又好似铅灌了脚，脸也越发的烫，好像被扼住了喉咙，越发的难以呼吸。
　　“许是？”堪却君上将脸靠近于我，他在我的耳边低声问道，我浑身好像被电流穿过，急着往后退去，想推开他，却太紧张自己绊了自己一跤，猝不及防地坐在了地上。我不知为何急忙抬头想看看君上的表情，却没想君上蹲下身子，我一抬头刚好对上君上的脸，那么近，我甚至可以看到他那好看的眼睛里那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的我，他的眼睛好亮啊，里面像有星河滚滚，山河湖海。
　　“心慌了？”君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是缓缓的淡淡的，这个问题更像是他的一句陈述。我沉下眸子，紧紧地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你不如爱上我试试。”
　　我慌乱的抬起头看着他，不知何时他已经起身了，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冷冷的一句“果然一如既往。”便转身想桃园深处走去。我并不明白他的一如既往是为何意，满脑子都只是那句：你不如爱上我试试。我慌乱地起身想追上君上，甚至来不及拍净身上的泥土。好遗憾，那天游园的兴致都被那一句话搅乱了。那可是我第一次出诚园啊，可是我好像那个时候并没有想着遗憾，而更多的是悸动。那日从桃园回来，我一直不敢去找堪却君上。我等，想合欢仙子来了定要好好与合欢仙子聊一聊这件令我慌张的事情，她一定知道答案的。
　　合欢仙子是与堪却君上一同长大，关系甚好，除了明德将军外唯一常来诚园的人，也是唯一愿给我讲讲诚园以外地方的故事的人，明德将军永远只会找堪却君上，每次讲话都是我拽住他，问什么，他便答什么，多过两个问题他便会和我说他要去见堪却君上了，好没趣的一个人。
　　我终日心里飘过的是君上那句话，总觉的过了好久才听闻合欢仙子要来，可其实也不过距上次合欢仙子来不过三日之隔。我提早就小仙娥备好了合欢糕，坐立不安的时不时就到殿前张望合欢仙子来了没有。合欢仙子来的时候，是堪却君上同合欢仙子一起来的，我哪敢看堪却君上呢，脸一下子就红的像猴屁股一样，合欢仙子狐疑地看了看我，问我：“舒儿怎的了？哪里不舒服吗？”，还未等我开口，堪却君上便抢先说道：“舒儿怕是还没想好怎么见我吧。”还未待我反应过来，又继续道“那让合欢伴你吧，待舒儿想通了便来见我。”便转身拂袖离去。
　　舒儿？堪却君上为何如此唤我，舒儿是合欢仙子为我起的名字，她说这样更为亲切。君上从来都是唤我蛾余。合欢仙子还和我一起抱怨过，君上与我相识万年，朝夕相处了万年，仍然如此生分地唤我蛾余。合欢仙子说别的女孩子，亲近之人都唤她们的乳名，她觉得余儿这个名字就不错，让我去问问君上愿不愿意更亲近一些，我后来问君上他愿不愿唤我做余儿的时候，君上正坐在案前读书，他听到余儿两个字后大发雷霆把整个桌子都掀翻了，他问我是谁让我叫余儿的，我委屈极了，强忍着泪水说：“合欢仙子说亲近之人都唤乳名，我没有乳名，你也从未唤过，蛾余是你给我的名，我叫余儿有何错？”君上侧过身指着我，让我滚，他说若我再提余儿二字，就将我一辈子囚禁在那清池宫。那天我哭了很久，我想不通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为何如此待我，还好有合欢仙子彻夜陪伴着我，我问：“仙子君上是不是不喜欢我，为何他不愿叫我余儿，是不愿与我亲近么？”合欢仙子说：“没关系，余便是舒，以后我唤你做舒儿。”此后便只有合欢仙子一人唤我舒儿，今天君上怎么，莫不是他的情情爱爱当真？
　　“舒儿，君上······他，他愿与你亲近了？”合欢仙子走过来挽着我向殿内走去，我思绪混乱不堪，忙着向仙子请教“仙子，有一事我一直思索不通，心中慌乱，想寻合欢仙子讨个明白。”，合欢仙子与我坐下：“不急，”我看你脸色潮红，不如喝杯茶慢慢讲。”
　　“仙子～慢不了。”我急忙挪坐到仙子身旁，将桃园一事细细讲给仙子听，“仙子，你说君上是认真的吗？爱上他何为爱，男女之爱还只是听你讲的故事中听过，我，我，我自知不懂，仙子你教教我吧。”我拽了拽仙子的袖子，仙子却好像从愣神中被我突然拽惊醒一般，抽出了我手中拽着的袖子的一角，“舒儿你说什么？”，仙子想拿起茶杯却不小心打翻弄湿了衣裙，“仙子你没事吧？我去拿一套新的衣裙给你。”说罢我便要起身，合欢仙子却率先站起身，“舒儿，我不知怎的突然头痛，我先回去了，我会仔细思量你的事，你先不要与君上作答。”我看着合欢仙子脸色有些苍白，便让她赶紧回去休息，本想着合欢仙子要晚些时候才能再来看我告诉我答案，未曾想，第二日仙子便来了。
　　“我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你可要藏好了，知道吗？”
　　我笑嘻嘻地接过合欢仙子递给我的桂花糕，忙着拿出一块就塞进嘴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就知道仙子最好了！！不像堪却君上非要我最爱吃的是栗子饼。”
　　合欢仙子笑着打趣道：“你这个样子噎到了，君上可就不愿与你亲近了，进屋坐下慢慢吃。”我边吃边笑：“我真的太爱吃桂花糕了，满满都是桂花的香气，可是堪却君上却要求我必须最爱吃的是栗子饼，我明明喜欢大红色，红的热烈，他却烦我穿红色，要我穿素色衣裙，我明明喜欢吃肉，他却找很荒唐的理由比我一日三素。可真烦人！”
　　合欢仙子温柔的拉着我的手，轻声问道：“舒儿这样说来是不喜欢君上的吧？”
　　我歪着头仔细想了一下，继续咬了一口桂花糕“恩，也许吧，可我那天看到他心里却像小鹿乱撞，我也不知道。”
　　“舒儿，我明白了，你不喜欢君上，你只是到了该向往谈情说爱的年纪罢了，如果那天不是君上你也会有这种感觉的。”
　　“仙子当真如此？”不是君上？毕竟我就见过这两个男人，所以我把君上的脸幻想了一下明德将军，一个冷颤让我缩了缩肩膀。“不行不行，明德将军就不行。”
　　合欢仙子松开我的胳膊，背过身，淡淡的说“可堪却可能只是想与你万年来改善关系罢了，他孑然一人问的许是亲人之爱，若是男女之爱为何不给你自由，让你万年来不离这诚园半步。”
　　“这······”我无法反驳，确实，我去过的地方屈一个手指就能数清楚，比如桃园？“仙子，所以我······”
　　还未等我说完，仙子突然回身抓住我的肩膀，好像很急切的样子“所以蛾余你要拒绝他！”
　　“仙，仙子你怎么了？”我看到合欢仙子如此有些错愕，她向来温温柔柔，说话低声细语，怎么今天如此反常，合欢仙子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尴尬的笑了笑，想用手抚平刚刚因为她用力捏我肩膀而褶皱的衣衫，“舒儿，我只是，我只是明你心中或许真的倾慕于君上，可是我一直把你当做亲妹妹啊，我这么失态，只是怕君上戏弄你，见不得日后你受半点儿委屈啊。”
　　“仙子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低下头，想起拒绝竟有些失落，但合欢仙子说的不无道理，我在这诚园就如同笼中的金丝雀一般。
　　“你真的明白姐姐的良苦用心？”合欢仙子的声音透露着欢快，我却闷闷的“嗯。”
　　后来我去找堪却君上，在诚青殿前，我还想着君上他万一是戏弄我的，我怕什么，抬头挺胸，阔步就往里面走，生怕见到我的人不知道我很有胆量的样子。
　　“舒儿今日是想通了？”
　　我听到这个声音，还是吓呆住了，丝毫不敢回头。“啊，啊我是有，有，有一点事情，要和君上你，你，你讲。”
　　“你声音这么抖，怕是着了寒凉？”
　　“没，没，没有。”该死，我到底怕什么，他一个做了亏心事的人都不怕，我怕什么！深呼吸！吸气，呼气！转身！“嘶～，你怎么起身不说一句话？”
　　“我也没想到你总是想方设法会主动往我怀里送。”
　　我有些着急的自证清白，向着不知何时站在我身旁的君上说道：“君上是你自己走过来的，而且什么是总是想方设法！我可没有。”
　　君上扭过身“忘了没关系，做过总要付出代价。”
　　我真的是被堪却君上的话绕的云里雾里，最近的君上怎么总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包括桃园那句突如其来的：你不如爱上我试试。
　　我是有正事来的，，我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清了清嗓子，攥紧了拳头生怕自己的勇气一会儿就又消失了：“君上！我很郑重地通知你，我不要试试爱上你，你也不要戏弄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脸憋得通红。
　　“哦？这么快就看出来我戏弄你？”
　　这么平淡的声音，我的脸更红了，心里还有一丝恼火，“我，我这么聪明，我早就猜到了！”我梗着脖子看着他的背影，君上并没有回头，他只是让我体会不到任何情绪的话：“过去，现在，将来，都要偿还。”我气愤他承认他只是戏弄我，我也气氛他承认之后还能说出这些条条框框让人听不懂的话，我扭头冲出诚青殿，说是冲但我并没有用跑的，而是很急很急地走出去，我本想在慢一些，不想堪却君上看出我的恼火，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我心里怪着君上，怪他让我觉得自己喜欢他是一件很蠢的事情，也怪自己合欢仙子都告诉我是戏弄我，我却还抱有一丝丝希望。
　　这次，君上应该也是如此吧，如此戏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