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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凡 入凡遇大娘 ...

  •   梓阖一子落下,棋局结束。
      “梓阖,你又赢了,怎么总是你赢。”凌寒撇撇嘴,两人认识这么多年,自己就没赢过几回。
      梓阖眸中染上笑意,丝许得意。
      “走吧,去凡间,京华。”梓阖起身道。
      “这就休息好了?”凌寒挑眉,才一局而已。
      “嗯,早去早回。”梓阖收了茶盏和棋盘,温声道。
      “那好,走吧。”凌寒也起身,理了理衣服,准备走了。
      两人从琅琊台下来后,一手转换术传位到了京华,可是位置落得不正当,落在了街角卖肉的屠夫面前。屠夫两人站在面前,不免一惊。
      “我操,莫不是见了鬼了,你俩从哪蹦出来的?”那屠夫生的蛮横,歪嘴斜眼,有些狰狞,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屠刀,险些扔到血淋淋案板上,面前是自家的肉摊子,上面挂着不少肥瘦均匀的猪肉。不远处的石台上放着一个刚砍下来的猩红猪头。
      梓阖凌寒两人刚落地就听到耳边叫叫嚷嚷,略感到有些震耳,回头看了看一脸横肉的屠夫,凌寒不好意思的道:“抱歉抱歉,刚才我们蹲在这,突然蹦出来真是不好意思。”凌寒赔笑,说着没等屠夫说什么,便拉着梓阖走了。
      “神经病啊!这么大的人了蹲在这莫不是玩藏猫猫?呸,真是晦气......”屠夫啐道,声音逐渐变远。
      梓阖斜眼看了一下屠夫,头一偏,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
      本君是神,哪只眼睛你看像鬼啊?
      “嗤。”见此模样,凌寒没忍住。
      梓阖问声一眼横来,没好气地道:“笑什么?”
      凌寒闻言轻咳,正了正色,道:“没什么,咱们去哪啊?”京华是一座城,范围那么大,总应该有个具体的地点。
      “花月楼,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找人问问吧。”梓阖顿了顿道,没继续纠缠于这个事情上。
      两人走在泥地上,尘土被踏的四散飞扬,不知拐到哪里了,此处偏僻,房屋却不少,均是摇摇欲坠的草屋泥房,这里的人衣着粗布褴褛,皮肤黝黑,瘦骨嶙峋,有的坐在路旁,手中拄着拐杖,身上和皮肤上都是泥土,似是奄奄一息又像是在安逸休息。还有一群孩童嬉嬉闹闹,在地上玩着泥土,捏着泥人,甚至有的连鞋都没有穿。
      两人心里恍然,这是来一处贫民窟啊。
      两人走过,这里的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两人,毕竟这两位神君一身锦衣华服,在这群人中扎眼得很,那帮小孩子们更甚跟上前去,两个大眼睛骨碌碌的转着,清澈明亮。
      “大哥哥,你们是神仙吗?”一个瘦小的男童拽住了梓阖的衣角,他一怔,停下了脚步,垂眼看了下这个男童,他瘦的仿佛是骨架在行走,赫然只有一层皮覆着,小孩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能称之为是衣服了,因为那分明就是几张破布把身体盖住了而已,孩子身上沾不少灰,眼睛却亮亮的,把头仰得高高的,嘴角扯了个大大的笑容,看着像是开心极了。
      梓阖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怎么去凡间,寥寥几次,见到的皆是狼藉之景。
      他试图改变过,终是满目荒唐。
      一旁的凌寒神色一僵,像是想到了什么,将迟疑隐去,换上一个无害的笑容,弯下身子,伸出手来轻轻的将孩子的手牵过来,对着孩子道:“哥哥们不是神仙,是来办事的,哝,这是一袋糖果,拿去跟伙伴们分了吧,哥哥们还有事情,要先走了。”说着凌寒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纸糊的袋子,里面满满当当,孩子迟疑片刻,面上茫然,伸出手接过来,随即将头低下道谢,和一旁的小伙伴分了糖果。
      “梓阖。”声音从旁边传来,像是安慰。
      “无事。”梓阖脸上笑容还未褪去,就像是那孩童的样子在他脑海里一般,也未褪去。
      两人走到一个正在洗衣的妇人前,妇人带着头巾,袖子挽了上去,额间由发巾包上却也散着不少碎发。
      “姑娘,我们初来此地,想跟你打听一个地方。”梓阖带着笑容,温声问。
      那位妇人一抬头,看见面前两个出尘不染,样貌姣好的两位公子,她顺势而望,目光停到梓阖身上,先是一愣,随即皱了皱眉,暗自摇摇头,神色像在思考,片刻道:“都是快要四十的人了,算不上姑娘了,要问什么你便问吧。”那妇人声音意外的好听,唱起曲来应该不错,说着她又埋下头搓着衣服。
      梓阖也知道她看起来绝对称不上是个姑娘了,但既是有求于人就应当多用顺言。
      梓阖想着,凌寒随即哈哈道:“哪有哪有,看不大出来,不知姑娘知道花月楼在哪吗?”
      那妇人手中一顿,随即刻意隐藏,但在两位神君面前却是再明显不过。她道:“花月楼?十几年前就被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了,现在没有什么花月楼了,就连那块地都已经换了两三个主人了。”她将衣服翻了个面,随后接着狠狠地搓着衣服。
      梓阖和凌寒对视一眼,都看出了这妇人有些不自然,随即又问道:“那你听说过明挽歌吗?”
      这一问,妇人彻底停下了搓衣服的手,双手互相摩挲着,看着向是因为水太凉搓手取暖,但又像是不安。
      妇人神色有些闪躲,慢慢抬起了头,看得出来,她年轻时应该是个美人坯子,即使现在年老色衰,眉眼间依旧能看到当年的光彩。
      “他是花月楼的男倌。”她缓缓道。
      “......”
      “......”
      “梓阖你别走啊,没问清楚呢!”
      下一刻妇人只见身着深蓝色衣服的人将另一位脸色发青浅色衣服的人拽了回来
      这记忆,还不如不要!
      他不找了!
      他不需要添置君后,自然不需要感元,下凡是奔着记忆来的,他也想知道生前究竟是何变数变成短命鬼,,可一听到自己是男倌,确实对这记忆也不感兴趣了。
      两人又重新站到妇人面前,凌寒笑得有些不自然,嘴角似在微微颤抖,道:“能跟我讲讲他吗?”其实他是在憋笑,正憋得辛苦,生怕把梓阖给气走。
      妇人却抱着盆准备回屋了,她道:“其他的不知道了。”随后扔下二人在门口,萧风吹过,略显凄凉。
      梓阖还黑着脸不知与谁堵着气。
      当初下凡方晔是问过他想要怎样的身世,怎样的经历,他那时觉得即是历练自然要不得太顺利的人生,就说了句“随便吧。”
      梓阖嘴角抽了抽,这是随便成了一个男倌了?
      “她是不是知道什么。”凌寒看着那妇人的背影,睨眼道。
      “......应该是。”梓阖也慢慢缓了回来,正色低声道。
      那个妇人提到花月楼是明显一顿,手中不自然,提到明挽歌更是直接选择回屋不答了,不得不让人怀疑她知道些什么,甚至并不想说出来。
      “很有可能,她以前是花月楼的人。”凌寒道。
      这里是贫民窟,多是穷了半辈子或者一辈子的人,花月楼是何地,寻欢作乐,挥洒金土之地,何况还是十多年前的酒楼,当然,也不排除这位妇人是中年败落,可她居然还认识明挽歌,知道他是男倌,极有可能就是当年花月楼之人,甚至与明挽歌相熟,并且知道关于他的一些事情。
      “看来,得想办法让她说出来。”梓阖看着那妇人关上的门,眼中划过一丝算计,嘴角翘起孩童般恶作剧得逞之后的笑容。
      “你这是,想到办法了?”凌寒见他神色,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这梓阖捉弄起人来,他可是深有感触。
      于凌寒来说,梓阖就是个“假正经”,面上有多端庄雅正,面下就有多幼稚恶劣。
      这使得他不免担心起那位妇人来。
      妇人关上木门,回到自己狭小破烂的草屋中,将洗衣盆放在不大的桌子上,走步时趟起不小的一层灰尘,呛得她轻咳了几声,又走进一旁的小屋,端出一个盛水的木盆,指间浸水,向地上撒去。
      今日,贫民窟来了两个人,他们身着锦缎,谈吐举止不凡,应是富家公子。
      其中有一位浅蓝色衣服的公子,他生的眉眼清澈,五官漂亮,若是在花月楼,算得上绝色,仪态流转之间有点像.....明挽歌。
      想到这,她手中一顿,容颜已经爬上了岁月的痕迹,眉眼间有着些许恐惧,她陷入沉思,片刻面上一笑,似是宽慰自己。
      “都十多年了没见过那杂种了,怎么可能还记得他的样子,一定是眼花了。”长鸢喃喃道。面色有些苍白,刚才在外抬头看那两位公子时顶着阳光,本就看不大清,一定是眼花了。
      思绪转回来,他们又怎么知道花月楼和明挽歌的?
      这二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龄,十几年前不过是毛头小子,何况还是个外地人,这让她十分不解。
      妇人将木盆放回小屋里,回来随便从一旁扯出一个凳子,放在桌子旁,准备接着洗衣服。
      手中的布衣搓来搓去,不经意间后脊爬上凉意,她猛地回头,看着空荡荡的小屋,使劲晃了晃头。
      此时还亮着天,即便有些害怕也顷刻散去了,她继续翻洗着衣服,时不时用手肘擦着汗。
      倏地,身后“啪嗒”几声,她转过头去,就看见屋内几个能透光的地方一个接一个的撂下了本不存在的帘子,那帘子色浅,遮光性确强。片刻,她就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瞪大了眼睛,神色惊恐,忙不迭地起身去开门。
      “怎么回事?怎么开不开。”
      这门分明被闩上了!
      妇人急促的拍着木门,响声震震,片刻,没有人理。
      她逐渐焦虑紧张,缓缓坐到了地上,背后死死抵着那门,面前一片漆黑,她知道,自己怕不是见鬼了。
      她瞪着眼睛张望,随即眼睛瞪得更大了,瞳孔骤地一缩。
      “啊啊啊啊啊!!”她大惊失色,以手伏地迅速退到墙角,嘴唇在颤抖,眼角爬上恐惧。
      而她面前赫然立着一个面色苍白,七孔流血,周身绿光的一袭白衣男子,而她认得这个人。
      他是明挽歌!
      那名男鬼慢慢向她飘来,所到之处散着绿光,面容也逐渐扭曲,扯出一个极诡异的笑容。
      幽幽道:“你还记得我吗,我来找你了。”声音清冷透着寒意,妇人打了个冷战,脸色越发难看,竟是瞬间被吓出了泪水。
      “你死了找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杀的你!?”她吼道,声音带着微颤和啜泣。
      男子的眼睛瞪大了些,眼中布满血丝,可怖极可叹。
      “你当真不知我为何来找你?!”他声音凌厉起来,反问道。
      妇人闻此言,更加慌乱,眼眶已经溢出了泪水,紧紧地抱住了头,把自己蜷缩在一角。
      再一睁眼,那副苍白混着血腥的面容,呈现在面前。
      “啊啊啊!我已经赎罪了,我已经赎罪了!!”她伸出手来胡乱挡着,下一刻那面前什么都没有了。
      她神情恍惚,嘴里不停地喃喃道:“我已经赎罪了,我已经赎罪了,我已经赎罪了... ...”
      片刻,她又像是想到什么,立刻变成跪坐状,狠狠地将头向地上撞去,边撞边说:“我求求你原谅我,我现在过得还不够惨吗!?你母亲的事情是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屋内寂静,唯有咚咚磕地声,听得人心神俱恍。
      额头逐渐渗出血来,皮开肉绽。
      突然,屋中明亮,面前现出二人身影。
      一人着蓝星深衣,眉眼深邃,一人着白衣,眉眼清傲,皆仙气凌然,丰神俊朗。
      妇人察觉到周遭明亮,随即停下动作,缓缓抬头望去。
      是他们,只不过其中一位换了身白衣。
      这一望,妇人不由一惊,那白衣公子和那明挽歌生的极相似,第一次见时,迎着烈日,她看不清,而此刻,她看得再清楚不过!
      即便过了十几年,她还是记得。
      “你们究竟是谁??闲着没事扮鬼吓唬老娘!??”妇人起身,也顾不上头上的疼痛,冲二人骂道,面上怒火中烧。
      “我们也只是想听听明挽歌的故事,没想到还顺便知道了别的事情。”凌寒抬眸望她,听她刚才所述,这明挽歌的母亲和她有不少渊源。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梓阖挑眉,睨着眼道,声音阴戾森森,不悦意味十足。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大白天的私闯民宅就算了,还装鬼吓唬人!不怕我报官吗!?”妇人愤愤道,声音尖锐,甚至有些刺耳。
      梓阖闻言更是皱起了眉。
      这女的怎么这么吵?
      凌寒则是一提嘴角,笑道:“我们既然用这种方式来找你,自然是不怕你报官的,事到如此,姑娘还是把知道都说出来。”
      “不怕报官仗着家世欺负老百姓?一天穿的人模狗样儿的,心比谁都脏!”妇人狠狠啐了一口,凌寒听着有些无奈。
      梓阖闻言眸子一转,随即挂上一个诡异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正常人,瞪眼道:“其实啊,我们根本不是人。”他飘向妇人。
      妇人见他如此模样微怔,有些发怵地看看他的脚底,随即猛地一惊,因为此时他脚下悬空,衣摆离地,简直就像......像个鬼!
      “我们俩呢,是来自地府的阴官,明挽歌阳寿未尽却下了地府,奉命调查此事,若是姑娘配合,我们自会许你报酬。”梓阖在她耳边娓娓道来,不经意间,屋中又暗了起来,二人身上泛着幽幽绿光。
      凌寒见状心里了然,眼中划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也换上一副苍白无力的面容。
      妇人看着屋中又变回一片漆黑,打量着面前二位“阴官”,两只手相互握紧,片刻缓缓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闻言梓阖一笑,知道计谋得逞了,冷声道:“关于明挽歌,知道什么便说来吧。”
      妇人缓缓低下头,不去看二人,毕竟两人面色诡异,看久了怕是会惊恐紧张,话也说不全了。
      她想了想,便从头说起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入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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