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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夕阳满天, ...

  •   夕阳满天,码头的人们各自擦着汗,三五成群的走向回家的路。一天的疲惫辛苦好像在这条不怎么远的路和家中的炊烟缓缓升起时被缓解。

      只要有家在等候,流的汗都是值得而充满动力的。

      在一众表情放松面带期待的脸庞中,虎哥的嘴角抽搐面带无奈就显得格格不入了起来。

      虎哥结束了一天的监工生涯,正盘算着最近收益不错准备叫上小凉棚老张晚上找地儿喝上那么一顿解解乏。然后就被两个少年拦在了码头出口。

      容弈跟秦朝在旁蹲着观察了好一会儿,想了想还是决定等人都散了再去问。这一等就是等到傍晚日头开始下落,才在出口等到了这位虎哥。

      虎哥也纳闷,这死鱼眼小姑娘不就是前两天来过半天的那个?后面没来他还琢磨是不是离家出走结束回家了?咋又来了?

      来就来咋还带一个?

      “这位大哥。”容弈打断了虎哥的脑补,“在下有些事想麻烦一下大哥,可否移步一谈?”

      *

      熟悉的酒楼熟悉的雅间,秦朝一来就点了上次那些招牌菜,还指了几个看起来不错的菜名,然后就眼睛发光的看着点菜的伙计。

      伙计一蒙,这客人是要点这些的意思还是?茫然的看向容弈。

      “... ... 她指过的这些都要,快点做。”然后看了看秦朝,“再加一壶果酒。”

      然后突然想起来还有个人一样又叫伙计说:“再加一壶烈酒。”

      等伙计把门关好出去之后,虎哥开口说道:“小兄弟,这地方也换了,人也清了。我是个大老粗整不来弯弯绕绕那套,有话咱就直说吧。”

      容弈倒也不意外,抬起茶壶给虎哥倒了杯茶推到面前。才慢条斯理的开口:“我就喜欢跟虎大当家这种爽快人说话。”

      虎哥听到虎大当家四个字,一身闲懒的坐姿突然坐直,一身肌肉隐隐可见,充满的防备和攻击性的看向容弈。

      “什么意思?”虎哥双目圆睁瞪着容弈。

      容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然后浅浅抿了一口,这凡茶是苦涩。

      “虎大哥不必紧张,我们一不是来寻仇,二不是来抓你的官府之人。”

      虎哥丝毫没有放松警惕,“那你们找我干嘛?”

      容弈轻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只是为了打听些过去的事。”

      “过去的事?”

      “没错,我们非是这方内之人。平象寨中出了个地缚,我们不能放任不管,又不想毫无准备的硬闯,便只能托人查探找你问问罢了。”

      虎哥微微放松了些,拿起面前的茶大喝了一口。“什么是地缚?”

      “便是死前两种强烈相反情绪交织而成的一种灵,虽只能在生成地有些妖魔化的能力,但是对凡人已足够凶险了。”

      毕竟凡人短暂的寿命和一介凡躯,很难熬到有人来破境。

      虎哥看了看容弈,又看了看对面目光明显游离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秦朝,还是认命的看回了容弈,双目有神的盯着容弈盯了一会儿,然后不太好意思的开口说:“能说点阳间的话吗?”

      容弈难得一噎,“简单来说,就是找你来麻烦回忆一下当初你们寨子被火烧的时候,有谁是死在那场火灾里了吗?它现在成了鬼,我们得避免它为祸一方。”

      虎哥抬起胳膊挠了挠头,“嗐小兄弟,你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吗,只要你不是来找茬的咱啥都好说,毕竟哥金盆洗手这么多年了,可经不起那些刀光剑影了。”然后给自己重倒了杯茶,低头喝茶的功夫眼珠一转,又补了一句:“但是鬼神之说咱是不信的,还得麻烦二位起码像我证明一下你们不是这...这什么之内的人。”

      容弈从藏宝袋里掏出一张前两天画好的火符夹于两指之间,运灵力于其上,火符符纸渐渐消散,容弈指尖的火苗却随着火符的消散而出现、壮大。

      那火苗呈通透的青色,一看就不是凡尘之火。

      虎哥一口茶呛在嗓子眼,干咳了好半天才顺过这口气。“小兄弟你们居然还是真的。”

      容弈脑袋转了一下,“虎大哥可是常被问起陈年旧事?”

      虎哥将后背靠上椅背,手里把玩着茶杯,抬头看向天花板,沉默了片刻。

      容弈也不催他,静静看着这位中年男子,膀大腰圆之下可是实实在在的肌肉,练武之人肌肉走向与旁人不同,每一丝肌肉都蕴含着武力的发力点。右手握刀的虎口老茧明显,可以看出这位虎哥虽金盆洗了手,可功夫却是一点没落下。

      房内安静了片刻,虎哥开了口:“这故事可能有点长,你们真的要听吗。”

      “愿闻其详。”

      虎哥低下头,垂了眼帘看向手里的茶杯,好像透过茶杯,看到了那个雨天。

      “这事,要从我第一次险些丧命开始说起......”

      少年客,初入江湖总是意气风发,仗着一手家传的刀法便觉天下无敌。虎哥原不叫虎,本名申屠正,是外域申屠家旁支,申屠家以刀法在外域扬名。

      初闯江湖便来了这凉也国,自持一身侠义,做的皆是惩恶扬善之事。

      初生牛犊不怕虎,再加上对势力分布并不清楚的他,理所应当的在某一天碰上了硬茬子。

      他挡了某位纨绔子弟的路,从他手里救下了一位民女。从那之后就是他噩梦的开始。

      在家时有人教过他什么是一身正气不惧邪,什么是以刀捍卫自己心中不可屈折之事。但是没人教过他如何在救了别人之后怎么救自己。

      纨绔的护卫打不过他的赤手空拳,他家那群酒囊饭袋颐养天年的门客也挡不住他的刀,纨绔便直接将他的命在杀楼之上买了去。

      不间断的暗杀之术让他招架不住,精疲力竭之际他靠在了一处院落的后门,等着迎接他人生的末路。拿起刀的时候外祖父就教过他,在学会落刀之前,要先做好自己中刀的准备。他一直做着准备,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现在只希望这群杀手能有点道德,记得处理一下自己,别吓到了这户人家便好。

      在那时的黑暗中,他遇到了一盏灯笼。和一个人。

      那女子在灯笼的微光下与他对视,然后救了他,拿令牌驱散了那群要他命的杀手。她告诉他,申屠正已死,他的命是她救的以后便是她的。

      还告诉他,他以后便叫虎。

      因为他对视时的眼睛,像极了虽重伤却毫不露怯、不畏死亡的山间之主。

      后来他知道,那是当朝唯一的公主,刚登基小皇帝的姑姑。

      她有着一位还没成亲的驸马,新朝探花风流倜傥,一心倾心于公主,公主虽不热络,却也没拒绝。

      虎哥就一直以护卫的身份保护公主左右寸步不离,甚至在一次遇袭之中,以重伤的代价一人救了公主和驸马两人。

      公主在他床前坐了许久,他知道公主在想什么,但是他不敢想。

      那是云泥之别,想都不敢想的天边云。

      自那之后驸马对他极为敬重,一口一个虎哥叫的勤快。逢推脱便说那是救命之恩,一句哥怎么就担不起了。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过下去,直到他或她身死的那天。

      可天不遂人愿。

      凉也与胡国开战,战败。胡国国主点名要公主和亲以修秦晋之好。

      下旨那天公主把自己关在屋内许久,后又把驸马叫于屋内,说了什么他不知道,只知道出来时驸马双眼通红的看着他,好似抱着极深的恨意。

      公主叫他进去,对他说,明年今时她就要远嫁,她与小皇帝并不亲厚,说的直白点甚至是有仇。他巴不得她远嫁,远离这片皇权之地。

      她不想去,她心中有人,她想拼一把翻了这片天,如果成功了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嫁给她心中的那个人。她这样对他说。

      公主给他带上了一块玉珏,告诉他平象山有处伪装的土匪寨,寨子和寨子后的山里有她的五万亲兵。

      练好他们,等她的消息。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公主,公主给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他装了一个月山大王。

      公主的消息没到,公主的侍女压着曾经的驸马倒是先到了。

      驸马向皇帝告发了这五万亲兵,公主已经被软禁,月后便要送往胡国和亲。她把驸马压到他这,交由他处置。

      “我们得知消息便压人来了,他不知具体位置,皇上的人也不是废物,估摸着很快就要到了。虎哥快些把这散了吧。”

      侍女停了下,又开口说:“公主让我给你传句话,她爱那山间猛虎,也希望他永远纵横于山间。”

      虎哥明白,这是公主告诉他成王败寇,无需再去救她。

      这道天堑,她终是没跨过来,也不希望他迈进来。

      侍女怕虎哥不懂公主意思似的又加了一句:“公主自愿和亲保一方平安,虎哥,你可懂?”

      他不想懂,但是他必须懂。他心中的云即将飘向另一片天空。

      可他不能追。这是云不知道付出什么代价保下来的,他和他身后几万兄弟们的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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