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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告白与告别 人生好像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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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完科之后,傅从便全身心投入到期末考试的复习之中了。
这个学期他的成绩还算稳定,始终都在班级前三徘徊。偶尔滕博也会来教室坐在他旁边和他一起复习,所以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志愿会被刷。
考试前的一个晚上,老郑拿着一个盒子走进了教室。
他让几个班委分发下去,肉眼可见是一张张纸条。
刚开学的那晚,老郑让大家撕掉一张草稿纸,在上面写三年后想要对自己说的话。
“当时让你们写的时候还说等你们毕业后再发,后来考虑了一下,大多数人在高一分班后就不怎么联系了,到时候人也不好找,所以我提前发给大家。”老郑说。
班里有欢笑着自我调侃的人,也有看着纸条沉思的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应,只有匆匆流过的时光是一样的。
“一年很快,我总感觉你们才刚进教室,总感觉我才刚刚教你们化学。大家的成绩比我之前带过的学生都优秀,不管接下来大家有没有选化学,我相信大家都曾对化学有过热情。无论分到了哪个班级,都要认真学习。考大学真的是特别重要的一件事情,他能决定你以后的高度。”
老郑带着哭腔说了一大串。他本来就是一个感性的人,很温和,上次他抓到班上的一个男生抄作业,他也只是温柔地对他说“这样没有意义”。
每个老师都有其特定的教育方式和风格,老郑的温柔给了很多人温暖。
傅从也感受过。
傅从还记得他旷课的那天晚上,老郑没有发脾气,而是耐心地对他说:“不要把自己包裹起来,心事可以对我说。”
纸条很快就到傅从的手上。
他的纸条上只有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希望你能越来越自由。”
我,自由了么?
我,能自由么?
傅从扪心自问。
杨文乐瞟了一眼他的纸条,说,你可真够简洁啊。
傅从笑笑,不置一词。
傅从瞟了一眼杨文乐的纸条,发现他写了一大串,密密麻麻的,字迹也很潦草,但还是清晰地看到一句话。
“希望成绩能班级前十。”
老中的课他课间就来了,他说不想耽误大家复习,所以有些话想课间就跟大家说。
“可能你们有些同学早就听说了,今年教完你们我就回老家教书了。所以今天的话算是道别吧。我知道,你们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可能经常会听到老师说‘你们是他带过最差的一届’这样的话,可我想对你们说,你们是我带过最优秀的一届。大家都很乖,除了隔壁那个篮球打我脸上的滕博。”
这句话逗笑了很多人。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大家考试的时候,一定不要作弊,因为这本不是你的东西,要对得起自己。还有一个,大家都不要哭,要让自己强大,让别人在你面前哭。”
老中不是一个很喜欢讲道理的老师,他上课的时候总是会专注课堂的内容,就连鸡汤都很少说。
虽然他让大家都不要哭,但底下还是有很多人在擦眼泪。
傅从又想起一件事。有一次晚自习他数学试卷怎么都找不到,他告诉老中后,本以为老中会责骂他,没想到老中得知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只是简简单单地让他跟着他去打印室,再去打印一张给他。
“我还以为您要让我罚抄一张试卷了呢。”傅从说。
“有些人是会故意弄对试卷的,我相信你不会。”
傅从高一的这一年因为喜欢滕博得到了很多温暖,但也有一部分温暖,来源于他们。
傅从到底还是收下了杨文乐的卡贴。只因他说,同桌,收下吧,这个就当分班道别礼物。
“那我送你这个吧。”
傅从拿出了一小本《高中数学必备公式》,“我考前都会过一遍这个,我感觉挺有用的。”
杨文乐兴奋地收过了小册子,中间还夹杂着一张傅从整理的公式,他用拳头锤了锤傅从的胸,“谢谢你同桌。”
傅从其实明白,杨文乐这个喜欢插科打诨的同桌,平常看似油腻浮夸,对成绩淡然,但其实也有着很强的自尊心。
傅从看过杨文乐看成绩单时的样子,那个眼神,那个不服气的眼神,让他十分深刻。
谁又是真的没心没肺呢?
晚上回到寝室,室友又聊起了离开的老师,这些天晚上他们总是能聊到很晚,或许是知道,他们也要道别了。
选科也很神奇。寝室的四个人,竟然都没有在同一个班。
他们从高一刚进寝室的生疏到每晚必备的夜聊,至少也有了些许感情。
但他们不伤感,好像男生都不怎么伤感,所以他们也没有说一句肉麻的话。
余代吉在聊天的时候突然叫了一声傅从的名字,傅从给了他一声应答。
“谢谢你。”
这句“谢谢你”淹没在傅从的沉默里,和余代吉人生中大多数话一样。
傅从开始在脑海里寻找这一年来和余代吉的交集。
其实并不多,都是一些生活的小细节,比如借纸巾,比如带瓶水。
反应过来之后,傅从对着余代吉的床铺说了一句,这有什么。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
期末考结束后没有补课,大家直接放假回家了。
傅从中午就收拾完行李了,等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直接就可以走了,但他在走之前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一个他没什么交集的同学——温珍珍。
“有事?”傅从疑惑。
“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
于是他们走到了走廊。
“也许你不记得了,高一上学期体育课体侧女生做仰卧起坐,轮到我做的时候,其他男生都在旁边嫌弃地说……说辣眼睛,然后就戏谑着走开了,只有你没有走。他们问你为什么不走,你说,你们这样子做挺没意思的。我当时就觉得,你跟其他男生不一样。”
温珍珍说的时候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傅从。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喜欢你了吧。后来万圣节我送了你糖,不过我不敢署名。
“上次音乐课,我哭不是因为音乐老师说我唱歌难听,而是因为我觉得我在你面前丢脸了。”
傅从看着带着哭腔说话并且浑身发抖的温珍珍,突然有些心疼。
暗恋是欢喜的,但也是苦涩的。
那些崩溃的瞬间,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你。
“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我长得又胖又丑,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男生,谢谢你。我喜欢你。”
傅从愣了一会儿,在他的记忆里,高一的这一年他似乎没有和温珍珍说过几句话。
眼前的这个人是这么真诚,可以看出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来对他说这些话的,也正因为这样,他需要更加果断地拒绝。
傅从拍了拍温珍珍的肩,“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听到对方的这句话,温珍珍就强颜欢笑着,动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只好朝他点了点头,转过身走了。
傅从在原地停了一会儿,心里突然觉得很闷,有些话想告诉刚才离开的那个人。
人生好像就是这样,想说的话总是来不及,周到的话永远在事后。
傅从打开QQ,翻了一下好友,找到了温珍珍并发给了她一段话,“我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让你冒犯到你,或者让你觉得傲慢。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看不起自己,不要说自己又胖又丑,这些都是父母给的呀。而且你也很优秀,所以不要再妄自菲薄了,谢谢你。”
这样的一段话,他不知道温珍珍能不能感受到他的真诚,让她明白他这不是单纯地在发好人卡,他也不知道后来温珍珍在寝室的厕所里哭到哽咽。
傅从拖着行李,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天气特别炎热,傅从一回到家就开了空调。他打开微信群,群里已经有人在对期末答案了。
傅从没对,他只想好好享受一下这不是很长的暑假。
傅从刷了刷微博,看到了一个搞笑的段子,正打算截图发给滕博看,就收到了滕博打来的微信电话。
他马上就接了起来,“什么事?”
“我的电话你居然这么久才接,看来我还是不够重要。”滕博装作要哭了的语气。
“别装嘿,我没在微信界面,可能延迟了,你打过来就马上接了。”
“过几天来我家玩么?请你吃小龙虾。”
“好啊。不过我不是为了见你,是为了小龙虾。”
“心碎了宝贝儿。”
挂了电话之后傅从还在对着屏幕傻笑,徐文清刚好进门看到了这一幕。
徐文清看出了傅从的异常,意识到自己的儿子好像很多年没在自己面前这么笑过了,马上质问他:“你谈恋爱了?”
“没有。”傅从立马严肃。
“谈恋爱都是那些不读书的人才做的事情,你不要想这些。”
傅从无语,但他也不想反驳,对徐文清来说反驳大人是罪。
今天晚上他本想告诉她关于他要去滕博家玩的事情,现在看来,只能在出发的前一天再说了。
去滕博家玩的那天,傅从穿了一件白T,还有一条青蓝色短裤。
他的腿比较细,和大部分男孩子一样;腿毛旺盛,和他清秀的面庞相比有些格格不入。
傅从一大早去菜市场买了螃蟹,作为拜访礼。
他终于下了公交车,在滕博住的小区拐角处停留,发了微信让滕博来接他。
阳光很大,他戴了滕博送给他的鸭舌帽,还是觉得热,又挪到了阴凉处等。
滕博很快就出现了,视野中,一个穿着蓝色五分袖的高大男生向他一步步靠近。
有那么几个瞬间,傅从想冲上去抱他。
“从哥。”滕博的语气很雀跃。
傅从忍住了想抱他的冲动,毕竟手里还拿着螃蟹和衣物。
“好热啊。”他举起装着螃蟹的袋子,“这个送你。”
“哈哈哈螃蟹啊,谢啦,我姐喜欢吃这个。”滕博左手接过了袋子,又伸出右手整了整傅从的帽子。
“情侣裤?”滕博分别指了指他俩的短裤。
傅从朝他翻了个白眼,没有反驳,转过头偷笑。
傅从跟着滕博走进了小区。
滕博的家在五楼,需要坐电梯。刚走进电梯的时候傅从便被电梯里的小广告逗笑了,大多都是成年男性生理方面的小广告。
傅从指了指其中一个“尿不尽”广告,看着滕博说:“你可以去联系一下这个。”
滕博没有生气,也歪过头看他,“呦,从哥咋知道我尿不尽呀?难道你偷看过我?”
傅从没想到自己反被他调戏,这句话还让他有些羞涩,“谁要看你啊,变态。”
只见滕博对着他吐了一下舌头,说,做贼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