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夕阳》穆小秋

1、part1

　　“Hello！”
　　“以薇吗？我是越霖，我已经到了，你在哪里？”这边，韩越霖正坐在咖啡吧里摆弄着咖啡勺。
　　顾以薇看了看手表，不好，要迟到了！“越霖哥，我在路上，马上到。”
　　十分钟后，以薇推门进入咖啡吧，一眼看见了靠窗坐着的韩越霖，快步走过去。“sorry，越霖哥，又迟到了……”以薇有些不好意思。
　　越霖笑笑，示意服务生来两杯咖啡，“没关系，习惯了。”
　　顾以薇慢慢坐下，注意到韩越霖正看着窗外出了神，滑过一丝失落：“越霖哥，你还是那么想姐姐……”见越霖没有反应，以薇摇了摇头，“我姐也真是的，都快六年了，怎么都不和你联系呢。”
　　韩越霖依然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心却开始隐隐作痛。是啊，快六年了，卓雯所有的消息都是从以薇这里得到的，为什么她从不和自己联系，哪怕只有一封信也好，至少可以让自己知道她过得好不好。越霖总是不断地问自己：“是不是她已经把我忘了？”他很想知道答案，却从不敢往下想……
　　以薇感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立刻调转话题：“对了，越霖哥，你猜猜我今天有什么好消息。”
　　听见以薇的话，越霖缓缓抬起头，皱眉作思考状：“呃……又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了？”以薇摇头。“那就是又发明了什么吓唬人的玩意儿了。”以薇抗议地喊道：“我说你怎么老是往这方面想啊，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你看，你就是小孩子的样子嘛！”韩越霖大笑，“我猜不出来，投降！”
　　以薇看了眼正在嘲笑她的韩越霖，嘟着嘴巴：“算了，看在我姐的面子上，放过你了！”喝了口咖啡，以薇清清喉咙：“咳咳……听好咯，我——顾以薇，从今天起荣升为实习设计师啦！”
　　“真的吗？恭喜恭喜。”越霖鼓掌表示祝贺。
　　“好吧，越霖哥，我就把请未来最伟大的设计师吃饭这项光荣的任务交给你了，哈哈……走！”说着，顾以薇自顾自拿起包包往外走，留下越霖一脸无奈：“喂，拜托，是你升职，为什么我请啊？？？”

　　大洋彼岸的一间公寓内，美妙的钢琴声从指尖倾泻而出，与之不协调的是弹琴人若有所思的表情。
　　“卓雯，心情不好吗？”盛思凡一袭西装从门外走进大厅。
　　琴声嘎然而止，顾卓雯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正下着绵绵细雨，同卓雯的心情一样。“要回去了吗？”许久，顾卓雯问盛思凡。
　　“都安排好了，一星期后的机票。”盛思凡也来到窗前，“不想回去？”
　　卓雯笑笑：“不是。可以见到爸妈和小薇了，很开心。”停了一下，卓雯抬头望着天空。
　　盛思凡皱了皱眉，转头看看卓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爸、妈——”以薇边欢呼边下楼来到大厅，坐在顾成夫妇身边笑着说，“刚刚收到姐姐的Email，她订了一星期后的机票回来！”
　　“哦？”顾成放下手中的报纸，推了推眼镜。
　　“回来就好，这么多年没见到雯雯了。”
　　以薇靠在妈妈的肩上，轻声说：“真想快点见到姐姐。”突然，她一跃而起，“差点忘了，姐姐回来的消息一定要告诉他。”说着，又风风火火地跑上楼，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这孩子，老长不大。”顾夫人转向丈夫，“我说，卓雯已经长大成人了，那件事是要不要……”
　　顾先生打断道：“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还是别提了。”

　　楼上，以薇的房间里：以薇正躺在床上和韩越霖通电话。
　　“越霖哥，告诉你个好消息，有史以来最大的哦！”
　　“你的好消息还真多，这次又是什么？说吧，我洗耳恭听。”
　　以薇翻了个身，继续说：“嘿嘿，我姐要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时候？”
　　“哈哈，越霖哥，你遵守约定等了我姐那么久，现在终于等到了，是不是很开心很开心啊？”以薇笑了，“放心，我会去机场把我姐平安地接回来，你呢，就好好地准备一个大大的surprise！”
　　“surprise？”嘴角上扬，他已经有了好的idea。
　　挂断电话，以薇盯着天花板发呆，突然觉得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期待，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失去。
　　要回来的，也该回来了。
　　要结束的，也该结束了。

　　一星期后的机场，顾以薇四处寻找姐姐顾卓雯。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姐——我在这儿。”以薇挥着手大声招呼着。
　　顾卓雯随着声音望去，妹妹正站在离出口不远的地方等着自己，喜悦立刻代替了疲惫，也高兴地挥手快步走去。以薇跑过来，姐妹俩紧紧拥抱在一起……卓雯轻抚着妹妹的头发，还是短发，笑着说：“小薇长大了。”
　　“什么嘛，我不过才小你一岁。”以薇开始撒娇，“姐，我好想你。”
　　机场里人很多，接客、送客的络绎不绝，顾卓雯和顾以薇静静地拥抱着，周围的喧闹声似乎无法打破这片刻的宁静。卓雯想起了什么，放开以薇，回头看看盛思凡：“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顾以薇。”又转身对以薇说：“这位是盛思凡，我的经纪人。”
　　盛思凡对卓雯笑笑，向以薇伸出手，“百闻不如一见，你姐姐经常提起你。”
　　以薇接触到思凡的眼睛，深不可测的神秘。“你好。”转身，不理会盛思凡伸出的手，以薇拉起卓雯往外走，“姐，今天有个欢迎会，爸妈……”
　　刚要说下去，被盛思凡打断：“卓雯，我先去准备演奏会的事，明天再联络你。”卓雯挥挥手：“好，明天见。”说着，随妹妹上了车。
　　车上，以薇亲昵地依偎着卓雯，还时不时地把头往卓雯身上蹭，弄得卓雯直摇头。“小薇，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
　　以薇靠得更紧了：“姐，我们已经六年没见了……”过了一会儿，以薇忽然抓紧了卓雯的手，坐起身，很认真地看着她：“姐，你和那个盛思凡……是什么关系？”
　　“咦？”卓雯原本在欣赏车窗外的都市景色，听见妹妹这么问，颇感奇怪，“怎么突然问这个？”
　　以薇摇了摇卓雯，凑近她，睁大眼睛：“快点回答我，这很重要的，要说实话。”
　　卓雯笑了：“他是我的经纪人。”她看看以薇，发现以薇很紧张地注视着自己，“我们是朋友，好朋友。”
　　以薇知道应该替越霖高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想到越霖将来可能成为自己的姐夫，心就漏了一拍。突然很希望姐姐是在骗她，其实她和盛思凡是恋人，很可笑。
　　车子慢慢驶入顾家大门，经过长长的林荫道，停在别墅前。由于是夏天，天气未免有些干燥炎热，林荫道两旁的大树上知了声不断，但在卓雯看来是那么亲切。司机下车，整整衣服，打开后车门。
　　以薇将姐姐带到房间，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丝毫改变，很干净，是定期打扫的。卓雯坐在床边，顺手拿起床头的毛绒娃娃，真的回来了。
　　“姐，你先休息一会儿，等晚会开始了我来叫你。”以薇指指挂在旁边的晚礼服，“要打扮得靓一点哦！”
　　话音刚落，顾成夫妇来了，顾卓雯急忙起身，泪花在眼眶里打转，“爸、妈。”

　　太阳渐渐下山，黑夜降临，顾家灯火通明。一楼大厅里，客人们陆续向顾成夫妇道贺。另一边，顾家后花园的游泳池边，一个身影在偷偷忙碌着什么……
　　终于，大厅的灯光暗了下来，伴着音乐，顾卓雯从楼上慢步走下来。客人们赞许声不断：“多年不见，卓雯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了。”“她是著名钢琴演奏家吧，了不起！”“顾家的这对姐妹真叫人羡慕。”
　　卓雯走到麦克风前，“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我的欢迎会。请随意。”
　　灯光在掌声中重新亮起，大家都开始尽情地吃喝、跳舞。卓雯拿着酒杯和每一位客人打招呼，以薇拍了拍卓雯，塞了张字条到她手中。
　　卓雯招呼完客人，刚打算坐下休息片刻，想起手里还握着刚刚的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到后花园”四个字，很好看，也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于是，她提着裙子来到后花园，她边走边想：“以薇这家伙肯定又在搞什么鬼，神神秘秘的。”
　　后花园一片漆黑，卓雯小心翼翼地走着，深怕以薇从什么地方跳出来吓自己。一点亮光从树的缝隙中透过来，顾卓雯寻着亮光到了游泳池边，眼前的景象令她倍感惊讶。泳池四周都摆放着蜡烛，池水中央也漂浮着一块粉色的心形泡沫，边缘上插满了蜡烛，好美。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喜欢吗？”
　　转过身，卓雯发现声音的主人正站在自己身边，顿时心跳加快，一种莫名的感觉席卷全身。这种感觉在顾卓雯的生命里只为一个人存在，而这个人此时就站在她的面前：“越霖？”
　　韩越霖点点头，眼中流露着无限的温柔：“我终于等到你了，卓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卓雯笑了：“当然记得。”
　　六年前的情景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你好，我是顾卓雯，很高兴认识你。”“我也是，我叫韩越霖，以后请多多配合。”两人是在工作中认识的，由于学校的活动很多，卓雯和越霖经常在一起工作，久而久之，形成了一种默契，被誉为“黄金拍档”。日子久了，两个人都将对方视作知己朋友，有什么心事都会向对方吐露。
　　一天，韩越霖约卓雯放学后见面，卓雯应约去了。坐在操场的看台上，越霖先开口：“卓雯，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顾卓雯看了看越霖：“有话尽管说。”
　　“我们是工作上的好拍档，也是生活上的好朋友，仅此而已吗？”越霖看着卓雯，很认真地问道。
　　卓雯有些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现在离高考只剩两个月了，可是我实在忍不住。”越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仰望着夕阳，“卓雯，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好，我……喜欢你。”
　　卓雯站起身，准备离开看台，刚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也抬起头对着夕阳说：“我感觉得到，因为我和你一样。”说完，径直走下看台，留下越霖在那儿伸了个懒腰，笑得很开心。
　　随后的一段日子，顾卓雯和韩越霖不再像以前一样打招呼、聊天，甚至连工作也不在一起了，“黄金拍档”就此不复存在？两个人一头埋进学习，只是见面时会点头微笑。
　　学校的倒计时显示距离高考还有42天，每个高三学子都异常得忙碌，几乎再大的事也无动于衷，但有一件事却让他们议论纷纷——顾卓雯决定在高考前一个月出国留学。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只有议论，可能还存在一点点的羡慕，但对于韩越霖就没这么简单了。韩越霖可以说很了解顾卓雯，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清楚她想做什么，更明白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而这一次，他却有着诸多问号，他想问又觉得不该问，直到卓雯离开的那天。
　　到机场来送顾卓雯的人中有韩越霖，当其余的人都和卓雯道过别唯独剩下他时，他终于按捺不住：“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走？是不是因为我那天的话？”
　　顾卓雯始终注视着越霖的眼睛，面对这么多的问题，她只有一句话：“如果夕阳如一，无论多久，我们都等待重逢的那一天，好吗？”
　　越霖从卓雯的眼睛里读到了很多，已经不需要任何的解释了，他明白卓雯这么做一定有她的原因，何必打破沙锅问到底呢：“夕阳一定会遵守约定，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卓雯笑了，越霖也笑了。众人目送着卓雯乘坐的飞机起飞，也祝愿她能越飞越高。
　　没有卓雯的日子还是那样度过，最后一个月的紧张复习随着铃声的响起宣告结束，也意味着越霖的等待开始了……
　　“我遵守了约定，夕阳如一，你呢？”越霖深情地说。
　　卓雯点点头，越霖将卓雯一把拉入怀，烛光映衬着幸福和甜蜜。
　　越霖在卓雯的耳边说：“我还有个礼物要送给你。”随即松开卓雯，走到一旁的漆黑处，拿出打火机。一瞬间，被连接起来的烟花一个接一个点燃。卓雯和越霖都沉浸在绽放的焰火中。
　　卓雯不经意发现越霖正站在离最后一个烟花不到咫尺的地方，万一烟花被点着，那……卓雯急忙跑过去拉开越霖，可刚跨出一步，就不小心由于池边的水滑倒了，左手正巧触碰到蜡烛而烫伤。越霖回头看见卓雯摔倒，急忙跑去扶她，就在他离开的一刻，脚边的烟花燃着了。
　　越霖脸上满是关心和焦急：“怎么样，还好吧？来，我扶你起来。”说着，他扶起卓雯，“都是我不好，选在什么游泳池边上。”
　　“没事。”卓雯不想暴露手被烫伤的事，如果越霖知道了会更责怪自己的，于是忍痛对越霖说：“我很好，别浪费了这么美丽的夜晚，你精心安排的对不对？” 越霖见卓雯安然无恙，放心了不少。
　　天空布满了绚烂的焰火，好像只有在童话故事里才会有这样的情节：王子和公主历经磨难最终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12点的钟声敲响，却没能打破童话的唯美，这应该是卓雯收到的最好的一份礼物。
　　凌晨一点多，聚会终于结束，别墅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以薇打着哈欠，准备好好睡一觉，经过姐姐房间时，发现灯还亮着，于是敲了敲门：“姐，还没睡？我进来咯。”见没回应，以薇打开门走了进去。
　　顾卓雯已经换掉了礼服，只穿着睡衣的她更显得单薄。站在窗前，出神地望着星空，这是卓雯夜里最喜欢做的事。“越霖”，她轻声嘀咕，高中时与越霖的承诺、对越霖六年的思念，直到刚才和越霖的重逢，到底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以薇发觉姐姐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站在她的身边，嘴角一扬，在卓雯耳边“喂”地大叫了一声。卓雯被这突然一击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以薇正对着自己哈哈大笑，直摇头：“你啊，就是长不大的小孩子。”
　　“哈哈……哈……这应该叫‘活泼、可爱’！”以薇好不容易止住笑，无意间注意到卓雯左手包着纱布，“呀，姐，你的手怎么了？”
　　卓雯知道瞒不了妹妹，就把烫伤的事情告诉了她，最后还不忘叮嘱一句“千万别告诉越霖”。
　　以薇回到房间，想到姐姐和越霖哥终于走到了一起，看来越霖哥注定是姐夫了，他们一定会很幸福的吧，那么我呢？甩甩头，迅速打消这个不可理喻的念头，有个这么好的姐夫，要开心才对！等等，姐姐的手该怎么办？很快要举行演奏会的，唉……到底要不要告诉越霖哥呢？早晚要知道的，想着，以薇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铃铃铃……”这边，顾卓雯的手机响了，“哪位？”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越霖的声音，一连好几个“对不起”之后是一阵沉默，“你的手……”
　　卓雯明白一定是以薇这个大嘴巴告诉他自己手烫伤的事：“没事，不要紧的。”
　　“怎么会不要紧，都怪我。”越霖很自责。
　　“真的没关系，这样就能好好休息一下啦，不用一直练习了。我还要感谢你呢！”卓雯安慰道。
　　越霖不相信，“真的？那接下来的演奏会怎么办？真的很对不起。”
　　卓雯看着包着纱布的左手，想了想：“可以延期嘛，我会和公司说的，你放心。”听到卓雯这样说，越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夜很静，没有了之前的喧嚣，霓虹灯笼罩的城市，马路上车辆、行人仍旧川流不息……
　　夜，妙不可言，也深邃得令人害怕。

　　顾家花园是看日出的最佳地点，太阳从东边升起，烧红了大半边天空。可惜，今天的花园冷冷清清，直到八点多，佣人们才开始工作。
　　“妈，姐呢？”靠在顾夫人肩上的以薇不禁想起，今天一早上都没看到过姐姐……
　　“你姐当然和越霖出去了，你以为是你啊，一天到晚闲在家里。”
　　“什么呀，我现在可是实习设计师了——服装设计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我倒觉得妈你很闲，不是看时尚杂志就是和爸煲电话粥，要成黄脸婆的……好像已经是了呢。”看着脸色渐渐改变的顾夫人（晴到多云，不好，多云转阴了！哎呀，开始下小雨了，暴风雨前的宁静……），以薇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她这个妈，最讨厌人家说她老、胖之类的话，尤其是“黄脸婆”。
　　“妈，门铃响了，我去开门。”以薇飞快地逃离那个恐怖的是非之地，如果再待下去，她很难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服装界不就少了位伟大的天才了嘛。
　　“盛思凡，怎么是你？找我姐？”以薇眨巴着眼睛，感激地看着她的救星。
　　“嗯。”盛思凡看着以薇奇怪的眼神，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之，卓雯的妹妹让他这个经纪人怎么也搞不懂，为什么“静如处子”的卓雯会有如此“动如脱兔”的妹妹，还这么奇怪。
　　“快进来！”以薇热情地将盛思凡引进门。
　　“这位是……”因为生气脸部有点变形的顾夫人终于发话了。
　　“伯母您好，我叫盛思凡，是卓雯的经纪人。”盛思凡很有礼貌地自我介绍。
　　顾夫人打量了一下盛思凡，连连点头，边嘀咕着“不错不错”。以薇推了推妈妈，顾夫人缓过神来：“原来是思凡啊，我听雯雯提起过你，这些年多亏了你照顾我们家雯雯啊。快请坐。”
　　思凡坐下：“哪里哪里，伯母太客气了！”以薇招呼佣人泡了杯茶，三个人聊开了。
　　许久，顾夫人意识到什么，问盛思凡：“你是来找雯雯的吧？”思凡点点头。顾夫人继续道：“真不巧，她出去了，要不留下吃饭吧，他们应该快回来了。”眼前的盛思凡，顾夫人真是越看越喜欢，一个韩越霖已经让她的那群姐妹们好生羡慕，现在又来了个盛思凡，哈哈，面子够足！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也许是伪装得太好，没有人发现盛思凡脸上的一丝落寞。

　　临近午饭，盛思凡已经快招架不住这对热情的母女了，早知道就不答应留下吃饭，唉。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逼疯的。
　　“太太，大小姐回来了。”
　　以薇连忙起身迎姐姐和韩越霖，顾夫人喝了口茶，招呼道：“越霖也一起来了啊？快过来坐。”
　　待卓雯和越霖坐定，顾夫人看着越霖直笑：“越霖，雯雯没给你添麻烦吧？”
　　“怎么会，伯母。”
　　“就是，我又不是以薇。”卓雯有些抗议地看看她那个妈妈。
　　“又关我什么事啊，我可什么都没做！”以薇一脸无奈，怎么什么都可以和自己扯上关系，还不是好事。
　　这是什么样的卓雯？看着和以薇拌嘴的卓雯，盛思凡想到与卓雯一起的几年，她似乎从未那么开心地笑过，是因为他吗？
　　“呀，思凡也在？”卓雯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奇地说道，越霖也转头打量起了盛思凡。
　　思凡终于迎来了卓雯的目光，先前的低落瞬间一扫而光：“嗯，来找你的，打算和你商量一下后面的几场演出，没想到……”盛思凡若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坐在卓雯旁边的韩越霖，难道守护了那么多年的卓雯真的要离开自己了？
　　“这个……思凡，后面的演出恐怕要延期了，我的手……”卓雯不知如何向盛思凡解释昨天发生的事以及她被烫伤的手。
　　“手？”思凡看向她的手——被纱布绑着，“怎么回事？”
　　“我……对不起，思凡。”卓雯还是有些为难，演奏会在即，居然出了这种事。
　　“还是我来说吧。”越霖见卓雯一脸为难，不忍心，毕竟他才是始作俑者。
　　盛思凡转向越霖，他终于看清他了，他就是那个让卓雯牵挂了六年的人。不可否认，他的确很帅、很阳光，这是盛思凡对韩越霖的最初印象。但是以自己的条件，盛思凡相信自己绝对有能力打败他。
　　“你是卓雯的经纪人吧，你好，我叫韩越霖。”越霖继续道：“她的手是因为我烫伤的，短期内不能弹琴，所以演奏会恐怕要延后了。我很抱歉。”
　　思凡始终看着越霖，眉头越皱越紧，他的语气有些冷淡，而且带着愤怒：“因为你？你知不知道手是钢琴家的生命，怎么可以这么不小心！”
　　越霖一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越霖和思凡的身上，空气中似乎弥散着一股火药味——来自思凡。卓雯伸手握住越霖的手，思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怒气愈发上升。一旁的以薇见佣人们已摆好饭菜，灵机一动：“哎呀，肚子饿了，我们开饭吧。”
　　“对，对，大家吃饭，来。”顾夫人招呼道。
　　卓雯先起身，拉着越霖走到饭桌前，思凡注视着他们的亲密，也跟着走了过去。终于开饭了，顾以薇这个“活宝”让先前的尴尬气氛稍有缓解。
　　这天，韩、盛两人算是认识了，韩越霖沉浸在与卓雯重逢的喜悦中，丝毫没有感觉到盛思凡对自己的敌意，而顾以薇也在慢慢陷入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