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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李春草寻医无路而返,羽柔失钱袋泪流心伤 女人不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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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慨过后,李春草一把拉过柳嫣儿,附在她耳边嘀嘀咕咕,柳嫣儿听的一脸贼笑,不住点头。
随后春草低下头,悄悄的从队伍后头溜到了前头。内室中央摆放的是一张红木雕花桌子,上面斑斑驳驳的印迹昭示了它的心酸与功绩。里面坐着年过半百的大夫,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却是少的出奇,想是平时吃了不少延年益寿的好东西。大夫身后的架子上整齐的摆放了不少晾晒好的药材,架子下层码着密密麻麻的药盒子,瞧着盒子的材质料定里面定装的是上等的贵重药材。
药架上方不偏不倚的挂着“在世扁鹊”的金匾额,春草看了看匾额,又看了看大夫,不禁感慨,好有说服力的招牌啊!
此时这大夫正眯着眼睛给一位年轻的公子把脉,从穿着不难看出这公子出生富贵人家。一身天蓝色的百蝶对襟齐腰襦裙,袖口领口滚着金边,剪裁精美,将公子纤细的身姿勾勒的无比动人。春草看了看那公子,又望了望坐在室外那些面色不善等候问诊的女人,心里有了主意。
“神医啊神医,你要救救我娘亲啊!”春草一把扑到桌前,牢牢抓住大夫的手,来势汹汹,险些撞倒了公子,就连那红木桌子都被她撞的晃了又晃。
小公子受了惊吓慌忙起身,唯恐避之不及。春草不管不顾,身子压在桌子上,死死抓着大夫的手不肯放。
那贾大夫起先气定神闲的在诊脉,哪想到生生的扑过来一个人,吓得魂魄险些出窍。看着眼前春草放大的俊脸,一时间语不成句:“你你你,哪里来的,不知道,排排对候诊么?”
“神医活菩萨,我娘亲等不得了啊,她老人家跟您一般的岁数,却与您天差地别,现下在床上一病不起,恐怕时日不多了,我专成从乡下赶来就是为了请您给我娘亲诊病的,娘亲她,她,你就可怜可怜她吧。呜呜呜呜呜......”春草哭的泣不成声。
神医这会儿端好了架子,捋顺了气儿:“你先别急,我这儿是有规矩的,我出诊的日子只有初一和十五,现下没到我出诊的时候。这儿来的多数都是和你差不多的情况,多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何况病人不在,我没法开方子。你家还在乡下,我即便出诊也不会去那么远的地方。不如这样,你先回去,把病人接来,明日我先给你看怎样。”说着不着痕迹的想把手抽出来,
“神医,没有别的法子了么,我娘亲怕是等不得啊。”春草抽噎着复又伸出另一只手,一双手攥住大夫想要抽出的手,赖在桌子上可怜兮兮的盯着大夫。大夫的脸都要纠到了一起。
此时候在外面的人拿不住了:“里面的懂不懂规矩,先来后到,谁家的病都是耽误不得的,你一个乡下人,银子带够了没有就来这哭丧!”
“这话未免严重了,这位姑娘的娘亲重病在身,怎的还诅咒她!”未到春草反驳,那带着面纱的公子已是忍不住替春草抱不平。春草很是诧异,更是感动羞愧。
“呦,这位公子小哥儿,莫不是被这丫头的长相儿给迷住了,小公子你可别把持不住自己!”女子调戏的意味很是明显。
“你,你......”即便是戴着面纱,也可以瞧出那公子的面颊由白转红,堂堂大女子怎来的让男子替自己抱不平!
春草忽的起身,深深的朝公子鞠了一躬,“多谢公子,在下鲁莽,耽误了公子医病,公子不要与我一般见识。”小公子点点头头,丹凤眼盈盈含笑。
春草接着又对大夫道:“神医,是我太心急。我这就回去接我娘亲过来,明日早些过来候诊!”而后春草直直身子,走向刚刚起哄的女子,面露不善,女子有些紧张:“你要怎样,我的人可都在外头侯着,你敢动我试试!”
春草撇嘴笑笑,“这位大姐,生病了就好好医病,不要总是这么大的火气,当心久病不愈!不守规矩是我的不对,但是你刚刚侮辱了那公子,就是大错特错了,女人不可以刁难男人的。不过我从来不欺负弱小,特别你这病入膏肓胡言乱语的人。”说罢,像是嫌女子挡路般,一把推开她,潇洒的拍拍衣襟走人。
那女子自知单枪匹马定不是她的对手,只好忍气吞声。
走到门口,春草见到倚在门边看热闹的女子正是早上险些撞到的詹王爷,紫色锦衣长袍和她的肤色相得益彰,身上那股贵气浑然天成,显得与这药堂格格不入,教人无法忽视。见其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眸子微眯,隐藏了里面诸多的情绪。
站在詹王爷身边的是一个身着白色半臂齐腰裙的公子,没有面纱遮盖的皮肤白皙清透,取代柳叶弯眉的是一双英挺的剑眉,水汪汪的大眼睛眨阿眨的煞是好看。高耸小巧的鼻子不时抽动两下,玲珑可爱。嘴巴紧抿,周遭的浅浅的绒毛上还挂着两滴晶莹剔透的……汗珠。
春草不禁看傻了眼,这公子,真是与众不同。面纱不戴也就算了,竟然还是这么一副汗溻溻的样子,见了自己还敢瞪大了眼睛看,一点儿都不知道娇羞一下,城里人果然是不一样啊不一样。
“看什么看,再看本公子挖掉你的眼珠!”连说话都这么与众不同。春草不予理会,心想城里现在流行刁蛮公子了么,这詹王爷的品味倒是独特。
春草笑的一脸和煦:“真是有缘,没想到在这里碰上大人,幸会幸会。家母重病在身,耽误不得,春草先失陪了。”
詹王爷微微点头:“如你所言,你我缘分不浅,相信定有再见之日。”
走出大夫家门口,春草冲柳嫣儿眨眨眼睛。柳嫣儿一脸的狗腿相儿:“不愧是帮主,真有你的。”
“少废话了,咱们抓紧走!”
太尉府的马车上,坐着太尉府公子蒋珏,刚去复诊的宰相府公子韩羽柔,以及当今圣上的亲妹妹詹紫凝詹王爷。
蒋珏习惯性的眨眨大大的眼睛:“紫凝,回去你记得跟我娘讲,二十那天你带我和羽柔去踏青,不能忘了!要不过了四月,我娘又不让我出来了。”
“那是自然,我一直就是你们俩个公子的盾牌!帮着你们欺上瞒下,这等本分之事怎能忘!”詹紫凝笑道。
韩羽柔很是不好意思,眯眯丹凤眼笑了笑,蒋珏却不以为然。
“你少贫嘴了,先就说好了我与羽柔出来玩儿,在贾大夫那儿等你来接的,怎的你竟跑到我家里去了。我骗我娘是跟你一起的。现下回去又要挨骂了。”蒋珏想想就郁闷,大眼一斜,扭过头去。
“好,是我的错。我本是好心去接你,结果你竟是先从家里跑了出来!两个公子出行既不坐马车,又不乘轿子。跑去借人家的马匹骑,这叫你娘亲知道了,还不家法伺候!”
蒋珏正待反驳,却发现身旁的羽柔动作慌乱起来。“怎么了羽柔,你不舒服么?”
“没有,我,我的钱袋不见了。”羽柔很是紧张,声音微颤。
“钱袋?可是你爹亲做给你的那个?”蒋珏诧异的问道。
“是啊,怎么办,怎么办啊?”韩羽柔已是急得流了眼泪。
“莫哭,羽柔,先别急,钱袋可是带了出来的?”詹紫凝凝眉问道。
“废话,羽柔的钱袋都不怎么离身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他爹亲去世了,羽柔有多宝贝那个钱袋!”蒋珏一脸的鄙视的看着詹紫凝。
韩羽柔一听,心竟是紧的一抽,干脆放声大哭起来。
蒋珏见状,眨眨大眼睛,方知提到了羽柔的伤心事,不禁懊恼不已。
詹紫凝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安抚羽柔:“尽管放心,会找回来的。你身子本就不好,别再哭了。”
“是啊,羽柔,别哭了。”蒋珏跟在旁边小声附和,心虚的紧。
“钱袋丢不得的,爹爹亲自为我秀下的,真的丢不得的。”羽柔泪眼涟涟的望着詹紫凝。
“好,我知道,我帮你找回来便是。”詹紫凝轻声安慰。
“没错,羽柔你放心,定会帮你找回来,再把偷钱袋的小贼五马分尸!”蒋珏在一旁咬牙切齿。
“珏儿,你怎的知道是被偷了,许是羽柔掉到哪里了呢?”詹紫凝认真的问道。
蒋珏眨眨大大的眼睛,抽抽鼻子道:“他今日一直同我一起,掉了钱袋我怎会不知,我们又没到过人多的地方,就刚刚在药堂,药堂不准……”蒋珏顿住,幡然醒悟:“难不成掉到了药堂里,药堂除了候诊的都不让留在里面。我不在,怕是那会儿掉了!”
药堂里排队的人有增无减,神医仍旧眯着眼睛细细把脉。气氛安静沉闷,偶尔听到有人间歇的咳上两声。
一声清脆的鞭响砸碎了这沉闷的空气。蒋珏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机警的扫视每个受了惊吓的脸孔。扬声问道:“你们可有谁捡到一个钱袋,上边绣着“柔”的,有的话快交出来,不要等到翻出来倒霉。”众人一片哗然。
韩羽柔拉拉蒋珏的袖子,示意他收敛些。跟在他们后面的詹紫凝无奈的叹气。
贾大夫因受过了惊吓显得异常淡定。她缓缓起身,走向三人:“詹王爷,韩公子,蒋公子,老身这厢有礼了,三位走而复返,可是掉了钱袋在我这儿?”
“有礼了,只是过来寻看一下,兴许是落在了这里,不知贾大夫可有见过?”詹紫凝冲贾大夫点了点头。
“老身不曾见过,这就命人给您找一下,掉到角落里也说不定。”说罢转身叫来一个小厮,附耳交代了几句。机灵的小厮知晓利害关系,忙拉上几个人四处翻查。贾大夫将三位请进上座。
药堂里排队的病人开始叽叽喳喳议论起来,并纷纷查看自己的钱袋。突地一个女子高声嚷道:“我的钱袋哪里去了?谁偷了我的钱袋?”詹紫凝闻声望去,跑出去寻钱的是刚刚调笑羽柔的女子。她的钱袋不见了?詹紫凝低头思衬。
小厮低声下气的在队伍里俯身细看,人们也都知道詹王爷是惹不起的,纷纷让开条路来。但终是有人不耐小声抱怨:“找不到自是被偷了嘛,区区一个钱袋,如此兴师动众,就会欺负我们这些……”话未说完,便被突如其来的一声鞭响打断,“不满意的大可以走,不过先搜过身再说。”蒋珏瞪大眼睛,目露凶光。顿时药堂鸦雀无声。就连找钱袋的小厮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
说话那人更是噤若寒蝉。懊恼自己烧昏了脑子,这三位哪个也惹不起,吓得她原本病态的脸又白上了一层。
“好了,都不要找了吧,贾大夫,今日多有叨扰,失礼之处还望见谅。”詹紫凝沉声说道,贾大夫忙的感激不跌。
“对不住诸位了,今日各位诊费詹王府代付。”转头交代小厮几句,携同两位公子起身离去。
众人自是万分感激,赞美之词不绝于耳。到底是皇女,气度风采不是常人可比,如此体贴细微,爱戴百姓,实乃凤兮子民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