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娇娇女（清穿）》柚初

32、第 32 章 ……

　　殊兰跑出去几步，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就又停了下来。

　　重紫见状忙小跑着跟了上去，嘴里小声说道：“奴婢和她们不是一起的，姑娘可别说漏了嘴。”

　　还有这事？殊兰怔了怔。

　　陈嬷嬷的来历，殊兰是知道清楚，但她严格意义上不算是四爷的人，也是如此被四爷送到殊兰身边后，同府里其他人没有什么利益关系，一心想着的都是为着殊兰。轻红就不必说了，打小一起长大，是可以面对危险背对背的小伙伴，但重紫的话，她一直以为这人是粘杆处来的，毕竟小说电视没少看，这么个神秘机构被刻画地无孔不入，无所不能。可仔细一想，谁又规定必须只有粘杆处这么一个秘密机构。

　　或许重紫另有来处吧，这却不怎么好问。

　　重紫在四爷那是过了明路的，殊兰没有多想，脚步轻盈地往外面跑去。

　　院子里面已经站了两排七八个人，只是看服饰大概是补齐东跨院负责杂役和小丫鬟的人，殊兰身子一扭，进了堂屋。

　　陈嬷嬷面前站着两女一男，总共三个人。

　　“格格。”陈嬷嬷见到殊兰，忙喊了一声，那三个人就齐刷刷地转过身子，男子是穿着内侍的服饰，殊兰还看不出品级，但大概是管事太监的一类。在正院的时候，就见过穿这种衣服的人，而那两个丫鬟……殊兰回头看了重紫一眼，重紫轻点了下头。

　　来的路上，陈嬷嬷说过府里格格的人员配置，四个大丫鬟，八个二等丫鬟，还有若干小丫鬟。

　　小丫鬟应该就是在院子里站着的，二等丫鬟的话，听说大格格身边就没有，倒不是四福晋不给，只是穆琪儿同李氏住在一起，人员就有些混杂，若是她单独住出去，肯定会配齐人手。可如此一来，到了殊兰这边，就有些不好弄。

　　好在四爷这个阿玛把这事情给解决了，虽没有另外为才回来的二格格准备二等丫鬟，可那东跨院十几个人都是苏培盛亲自送过去的。

　　你能说，四爷不看重二格格？

　　正院里面，四福晋也知道了这件事情，顿时气笑了：“爷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连这些都上手了？”

　　“兴许是苏培盛那厮自作主张。”龚嬷嬷把手边的茶碗端过去，让四福晋消消气，只这话，是一分都不能信。苏培盛那人，最会观摩四爷的眼色了，要是主子没那个意思，这做底下的人哪敢擅自做主。

　　四福晋哼了一声，把茶碗扔回桌上，茶水倾洒了一地。

　　四福晋神情郁郁，她执掌中馈，东跨院的情况旁人还能有她清楚，不过是故意把人丢那里，想着抻一抻，日后再施善意，把人收为己用。

　　可现下拆她台子的人是四爷，四福晋便是再生气，还能把人赶回去？只这么一来，她手上早已准备好的人无处可去不说，还得另寻地方把人安置。虽说底下人如何，不过是主家一句话的事情，只四福晋情况特殊。从四她嫁给四爷后，两人早就有了默契，男主外女主内，内宅一应事情只要四福晋不犯浑，四爷从不插手。这也是四爷给予四福晋的尊重，因而哪怕她无子傍身，底下人却也没哪个敢对福晋不敬，但更多的忠心却也没有。只要他们不背叛贝勒府，四爷不会去计较这些下人心在西跨院，还在正院。

　　但四福晋不同，她为收拢人心，没少花费心思。

　　可是爷现在这么一弄，旁人只知道东跨院那位受宠，四福晋这边，却是焦头烂额，短时间内，是空不出心力去想着东跨院那边的事情。

　　苏培盛让人盯着正院好一会儿，见四福晋这边没有动静，就是二格格去请安也没出什么幺蛾子，这才暂时把心放下，等四爷回来后禀报。

　　四爷唔了一声，眉宇间的烦躁让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东跨院那边呢？有什么动静？”

　　“给福晋请安后就一直呆在院子里，哪也没去。就是……”苏培盛犹豫了一下，还没说完，就被四爷轻踹了一脚。

　　“你这东西，还能爷耍起心眼了？”

　　“哪能呢。”踢一脚不痛不痒的，就知道爷没真生气上，只不知道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苏培盛这一天一直呆在府里，盯着内院里的情况，心里一直没底，现在总算是放心了些，凑到四爷身边小声说道：“奴才就是想着咱们后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出来走动的人就略多了些。”

　　都以为这新来的二格格进了四爷府应该是土包子进城，这不都想着去花园里碰碰运气呢。

　　亲自上门？那暂时谁也下不了决定。

　　偶遇是一回事，上门的话，那日后要是有个什么事情，少不得要沾上一点腥味。谁也不是那没眼色的人，正院那边对东跨院态度暧昧，西跨院那边虽未真的结仇可也差不多，平白多了个来抢资源的，穆琪儿又能忍上多久？

　　“武格格、钮祜禄格格都出来了，武格格听说后也带人在自己院子附近转了转。”后者看着好像是不落人话柄，跟个风，两不得罪的样子。但这事苏培盛心中所想，身为奴才只能陈诉事实，不能添加自己的想法，当然也不是说不能夹带私货。只这三个格格，无论哪一个，都不值得苏培盛冒这个险。

　　“其他人呢？”四爷语气不明，看不出是否生气。

　　苏培盛就更不敢多嘴。

　　“西跨院那边，侧福晋拘着大格格做针线活了。”宋格格那边倒是有丫鬟出来走动了下，但那是正常去大厨房点一道素斋，每个月都有那么两三回回，时间不定，通常是宋氏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后的结果。这事府里上下都是知道，那是宋格格为那早夭的两个孩子祈福专门供在小佛堂里头。

　　便是四爷知道后，也没说什么，当然也不能说。两个女儿，便是感情再淡漠，也是他的亲生骨肉，只要不是故意作妖，又不是刻意浪费，他还能拦着生母不去为孩子祈福？只这样的事情，每每说起来，四爷的情绪多少就有些受影响。

　　苏培盛这才没刻意说起宋氏丫鬟的事情。

　　其实比起其他兄弟，四爷生下来的孩子其实不算特别少，只是就算如今活着的那三位小主子，除了大格格外，哪一个身体都不算特别好，特别是二阿哥到了现在仍旧三天两头的生病。

　　苏培盛犹记得大阿哥还在的时候，爷对大阿哥是非常严厉的，大阿哥也是争气，功课优秀不说，骑射功夫也不逊于人。

　　偏是造化弄人。

　　苏培盛沉了沉心，没敢继续浮想联翩。

　　四爷已经站起身，往外走。

　　苏培盛赶忙叫人进来收拾书房，自己跟了过去。

　　从外院到正院距离不断，苏培盛很快跑出一身汗，抬头偷瞄四爷的时候，忍不住羡慕了一下自家主子的干爽。

　　他就不行，才跑了一段路，就出了一身汗。

　　幸好天气热了，宫里的主子们多半也是跑出去避暑，省了他宫里娘娘面前丢脸，毕竟一身臭汗也不好上前伺候。

　　只是算算时间，皇上巡幸的队伍也该回来了，到时候德妃娘娘那边……苏培盛突然一脑袋撞到四爷的脊背上。

　　“奴才该死。”苏培盛吓得哆嗦都来不及的，砰的就跪在青石板上。

　　出来迎接的殊兰被惊得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

　　不是害怕，就真的是被吓了一跳。

　　“阿玛。”殊兰跑到四爷身边，探了脑袋往跪着的苏培盛那看了一眼，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四爷瞥了苏培盛一眼，带着殊兰往屋里走去。

　　苏培盛见了忙爬了起来，陈嬷嬷一把扯住人，小声嘀咕道：“怎么回事？爷怎么就突然过来了？”

　　别是弄了什么糟心事情回来吧，陈嬷嬷有些发愁。

　　苏培盛苦笑：“这事我也不知道。”

　　他能说四爷来东跨院，他也是才发现的嘛。下意识以为是要去正院，再不济也该是西跨院那边，至于后花园住着的那几个不到夜里，四爷一向去的少。没曾想，是跑到东跨院里来了。

　　苏培盛在心里嘀咕了几句，就要往里面走，迎面走出一个内侍，一见到苏培盛，就笑着把人拦下来。

　　苏培盛眼一斜，气笑了，这人还是他早上亲自送到东跨院里来的。

　　“怎么？孙公公这是一朝翻身，就要上天了？”

　　敢拦他？苏培盛脸一放，就要骂人。

　　“哎呦我的苏公公，苏爷爷，您可别恼了小的。”孙无用上前把苏培盛抱住，小声讨饶道：“是爷的意思，说要和二格格说话呢，这不，伺候的人都被遣退走了。”只人家几个丫鬟另有地方去，别看飞蓝和沉绿才送来，有重紫和轻红在，人家才见面就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就苦了孙无用，手底下虽有几个小内侍，但那待遇是截然不同的。

　　孙无用总觉得二格格特别怜香惜玉一点，但这话怎么说，只能想着或许是他的错觉。他把苏培盛拦下，一来是四爷确有吩咐，二来是想跟他讨教一下建议，怎么说二格格也是跟着苏培盛一道回来的。

　　就是孙无用，那也是苏培盛亲自带到东跨院里来的，这不就是交情吗。

　　“你这人？”苏培盛无语又好笑，余光处陈嬷嬷已经走到小厨房去，就伸出食指朝孙无用勾了勾。

　　孙无用立刻凑近。

　　苏培盛问：“你刚才见着爷了？”

　　“见了。”要是没见着，他哪敢拦苏公公啊，只这话，孙无用不敢说出来。

　　“那……爷怎么样？”

　　孙无用更不明白了。

　　苏培盛抬手拍了孙无用的肩膀，压低了声音问道：“就爷刚才的神情？”也不知道是生气了没有，刚才可是一个解释都没听就进去了。

　　苏培盛这回心里正慌着呢，只他稳得住。

　　孙无用没有看出来，可孙无用还是苦了脸。

　　“我，我就没看。”

　　主子的脸，哪敢看？

　　孙无用是才被送到府里的，这东跨院都没摸清楚呢，又碰到四爷来了，还不得更加小心谨慎些。

　　抬头？那是不能的。

　　孙无用的脑袋摇得跟柏拨浪鼓似的，苏培盛心里也打起鼓来，

　　而屋里，就殊兰和四爷两个人。

　　丫鬟们都不在，也没个人端茶送水，殊兰就想自己斟茶。

　　“别麻烦了，阿玛不渴。”四爷朝殊兰招手，把人叫到身边，沉默了一下说道：“府里还住得习惯吗？”

　　“挺好的。”

　　“那就好。”四爷松了一口气，面色就变得有些犹豫。

　　“是有什么要和我说吗？”殊兰面色惴惴，想着自己应该还没惹出什么事情吧，难不成是因为下人的事情，四福晋找了四爷了。要是这样讲的话也没错，先前去正院请安的时候，四福晋久没怎么正眼看她，同昨天那个拉着她说可怜见的人仿佛两副面孔。只除了冷淡了一些，倒没有为难她。

　　可殊兰才松气多久，四爷就来了。

　　她有些发愁，可说把飞蓝和沉绿送回去，这话她也是说不出口的，她太缺人手了。轻红心思单纯，看人喜好分明，她觉得飞蓝和沉绿好，便是陈嬷嬷和重紫也只说在观察一段日子，心里大抵还是接受了。

　　难得送过来的人自己也算喜欢，早上才说着自己是“佩奇”，总算有一班自己的人马了。殊兰不愿自打嘴巴，打定主意装楞扮傻，只要四爷不把话说明白了，只当自己挺不懂。她年纪小，小孩子当然有小孩子的优势。

　　这边四爷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说道：“你皇玛法要回来了，大概还有两日，到时候宫里可能会来人。”

　　“是要我进宫吗？”殊兰坐直了身子，表情肃穆。四爷的话，说意外并没有，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后，早知道会有这么一遭。

　　便是进四爷府认亲，可能遭到刁难都想到了。

　　就昨日那一幕，其实已经算得上是非常轻松了。

　　只是进宫啊……殊兰问：“会见到皇玛法吗？”

　　四爷沉默。

　　殊兰不解：“那是不会了？”

　　她这样的身份见不得人？

　　到底是私生女吧，四福晋那番话描述得再好听，可也掩盖不了小柳氏未婚有孕，诞下自己的事实。

　　殊兰轻抿嘴唇，其实她知道后是有些怪怨四爷的，小柳氏一个闺阁女子被爱情迷了眼，情难自禁算是能理解，可四爷呢，便是七年前，他也不是啥事不懂的毛头小子了。只小柳氏已经不在，四爷是她的阿玛也是事实。

　　殊兰倒是想要质问，可四爷不只是她的阿玛，还是大清的皇子，用自己这个鸡蛋去碰四爷这块石头？然后还指望人家惦记亲情，不把自己磕成四五分裂。

　　殊兰没那么天真。

　　“既然不会，阿玛为何担忧。”双眉间的烦愁便是殊兰都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抚平，让她刚才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呢。

　　小姑娘只怕心里正惶惶不安，可还是挤出笑容要来安慰自己。

　　四爷闭了闭眼，同殊兰说道：“你皇玛法去塞外避暑的时候，玛嬷也跟了过去，从前是不知道有你，这次回来，你嫡额娘会带你进宫请安。”皇阿玛那边让他见殊兰？不说皇阿玛愿不愿意，四爷也有些不愿意，怕殊兰到时候受委屈。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的委屈，四爷纵使知道也无能为力。

　　让他为了殊兰与皇阿玛据理力争？四爷想到才传来的消息，本以为只是太子二哥被废，不曾想在离京只有两日路程的时候，传来大哥直郡王被皇阿玛囚禁的事情。具体的事情，四爷这边还未收到消息，因着废太子的缘故，皇阿玛把身边的人重新清理了一遍，便是还有几个人，四爷这个时候都不敢动用。

　　据粘杆处的消息，四爷只知道是三哥揭发大哥搞魇镇邪术陷害太子二哥，才让太子性情大变，进而屡犯大错。

　　可这话，四爷怎能信。

　　那全是屁话。

　　太子被废那全是皇阿玛的意思……四爷默了默，巡幸的队伍一天不回来，他一天就在焦虑，他想亲自见一见太子，有太多话想说。

　　还有殊兰的事情，四爷到现在也不知道皇阿玛的真实打算。

　　是真把这个人记到自己名下，还是有其他打算。若是记在自己名下，哪怕一辈子无视，四爷也不会担心，就怕皇阿玛另有想法。

　　当然德妃那边，要见殊兰肯定是必然的。

　　就是皇阿玛没有意见，作为四爷从外带来的孙女，德妃作为亲玛嬷哪能不见一见，并是她再偏心十四弟，也不会在这上面犯错。

　　只因着自己的缘故，额娘对穆琪儿这个孙女尚且态度平平，怕是对殊兰心生不喜。想要指望福晋照看，四爷虽不怕她阳奉阴违，可但凡福晋言语中有一丝对殊兰的轻慢，精明如额娘，又岂会猜测不出来。

　　最重要的是，四爷还不确定，太子与殊兰的关系，德妃是否知情。

　　可这些担忧，四爷都不能告诉殊兰。

　　殊兰只从四爷的表情看出来，进宫不是什么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