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天痕初现 新的危机即 ...
-
第二日，陆白再次罕见得没有早起。张成和林生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忘忧殿主殿的门却仍旧紧闭着。到了卯时，主殿的门终于开了，路离背着浑身酸软的陆白从殿里走出来。“这小家伙昨夜被榨得有点干，累得紧了，御剑怕是不能了。我用飞舟送你们回去吧。”路离说着，挥手召出琉璃飞舟，然后带着陆白走了上去，将陆白安置在一张檀木床上歇息。
“……”林生和张成自然明白路离的意思，不多过问。专挑离开前夜收取陆白的灵宝，是怕陆白回到天机门后浪费掉或将灵宝带给旁人吗？
飞舟上的气氛有些尴尬，路离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给陆白喂着米粥，林生和张成坐在桌案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干什么，所幸飞舟上有不少《妖魔奇谈》，也足够解闷。
约摸着到了正午，琉璃飞舟降落在天机门山门口。“这是……来者何人！”苏沐枫被眼前的庞大飞舟惊到，但很快便抽出仙剑问道。
“苏师弟，是我，张成。”舱门打开，张成从琉璃飞舟上走下来。苏沐枫见是张成，赶紧收起仙剑拱手。
林生和路离搀着还有些困倦的陆白走下来，路离取出一颗白色丹药送进陆白嘴里：“服下这颗补气丹，他应该就没事了。小师兄，你可要照顾好小白，别再让他被随便什么人抓走了。”
“自然，在下定不负所托，”张成将陆白背上，对路离拱手，“不过以陆师弟现在的修为，应该也没什么生灵能伤到他了。”
路离将陆白睡得有些乱的发髻编好，捏了捏陆白的脸颊，满意地对林生和张成拱手，然后转身乘坐琉璃飞舟离去了。
“他是心悦陆师弟的吧？”张成看着琉璃飞舟渐渐淡去，扭头问一旁摇着折扇的林生。
“是啊，就像张师兄对黎月姑娘一般。”林生将折扇合上，点了点头。
“我！”突然被提起心事，张成有些紧张，对林生低声道，“给我点面子啊，别在他们面前说这个！”
“就像路谷主说的，情爱之事不必遮遮掩掩，小生倒羡慕天机门对情缘的宽容，”林生说完，也对张成拱手，“小生也准备离去了。本是为了救助陆师弟，如今陆师弟无事，小生也就该回宗门复命了。”
张成看了看背上还在酣睡的陆白，微微皱眉问：“不留下稍作休整吗？”
“不了，张师兄，有缘再会。”林生摇摇头，甩出一张飞行符，飞行符变大成一张飞毯。林生走上飞毯，对张成拱手后便远去了。
林生刚隐入云间，陆白便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唔，这里是天机门？我们回来了？阿离和林师兄呢？”
“刚走。我们也该进去了，你这次又干了不小的事，得尽快向师父禀报才是。”张成揉了揉陆白的脑袋，背着陆白走入天机门。
路离的琉璃飞舟离开天机门后并没有直接飞回忘忧谷，而是去了极夜谷。从陆白被铁费五袭击到神剑冢两人险些殒身……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若是不向心魔讨个说法，路离实在忍不下气去做别的事。
飞舟一落在极夜谷外，一道带着强烈法力的弦音便扫向整个极夜谷，弦音回荡震塌了极夜谷谷口，也震伤了谷内不少生灵。“哪个不死活的东西敢在极夜谷撒……路离！怎么是你！”心魔被弦音逼了出来，正要大骂就见到路离抱着忘情站在琉璃飞舟前，神色淡然瞧不出悲喜。
“就你这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除了我和那些你地界的妖魔，还有谁会光临？”路离看了看指尖新涂的橙色蔻丹，嘴角勾起，“除了我，估计也没谁能直接将你‘请’出来了。怎么，你这种情绪，是在惊奇我为什么还活着吗？”
被猜中心思，心魔握紧拳头，面露轻松：“所以你是来找我算账的吗？难得我今日在极夜谷休息，就遇到你这个煞星了。你别得意！我告诉你，我离百愿只差最后两个愿望了，过不了多久我便会修为与你一致了！”
“差两个愿望也还是差两个愿望，况且你这众生邪念催生的魔，也配与我相比？”路离说着，素手轻弹，一道道乐音挥出，弦音破风而来有如无数锋刃。
心魔召出法宝锥心刺抵挡琴音，但路离和心魔的修为差距较大，几个回合心魔便渐渐不敌。“呸！”心魔啐出一口血沫，咬了咬牙，略有不甘，“你我当初本都是草木，你这红离草还比我低贱许多。只因你不知道哪世修来的福气，竟生在红鸾村口，被月老瞧上才修成了仙身。而我，只是背运了些，生在这鸟不拉屎的极夜谷，平白要比你多努力那么多！若是我们互换，你可未必能胜得过我！”
“呦，这是打不过就开始翻旧账了吗？”路离停下手中动作，轻笑着，“我低贱，你这株红罂粟又比我高贵多少？运气是个人气运，只身份不同，你便不可能与我一样。我是寄托美好情愿的红芍药，你是引人邪念的红罂粟，纵使你是开在了姻缘树下，你怎知月老仙君见了你，不是会伸手将你拔掉？”路离紧盯着心魔，双眸中一道绯色光华流转。心魔嘴角上扬，一声清脆的法术碰撞声激起。
“你的意乱情迷对我没用，我早就修炼过葬心法了，”心魔得意地笑着，“那小子现在已经是剑神了吧？以后想再下手就不太容易了。”
“你最好不要再打他的主意。你可不要忘了，我是能操控和改变人的情绪的。如果我让你的第九十九个心愿变成你无法实现的，比如让你神魂俱灭，你又要如何？”路离冷笑着挥了挥手臂上的红线，并不理会气得发抖的心魔，“至于在藏剑山庄发生的事情，我知道是谁做的，这也不是你该掺和的恩怨。我只告诫你，他不是什么善类，尽早甩开他，否则，小心万劫不复。”路离说完，打开舱门走回琉璃飞舟，架起飞舟便离开了。
“他走了？”路离离开后，那个白衣男子从极夜谷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柄银刺。
“走了，他说他知道你是谁了，”心魔的声音不带半点情绪，显然不是很高兴，“你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你不是说那是九重天的法宝吗？怎么路离和那小子还能活着？”
“按理说在封天印的压制下，剑神和红鸾是不可能生还的。除非……”白衣男子皱眉，“那神剑在凡间百年，生出了剑灵。剑灵与剑神神识沟通，让神剑归顺了剑神并收敛了剑气。我倒是没有料到一柄失主许久的剑还能自己生出剑灵，是我失算了。不过这也不要紧，因为我早已布下了更大的计划。”白衣男子抬头看了看天空，本该昏暗无光的天破开了一个小裂缝，缕缕冷光从裂缝中透出来。
“那是什么？原本是没有的。”心魔也看到了裂缝。
“天之痕。就要撕开了，”白衣男子笑意更甚，“等五个月后，天之痕完全撕开，我们便会有更大的助力了。到时候，区区一个红鸾，怎么会是你的对手？”
在天逸峰休息了一个上午，陆白终于恢复完全了，依旧是那个生龙活虎的使剑气修。“说起来，以我现在的修为，也不太适合再跟其他弟子们比试了，”陆白练了会剑，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歇息，“好无聊啊，剑神体应该有差不多分神五阶的修为，比元婴还高一段。我现在也才十七岁吧？若是让别人知道了天机门有个十七岁的分神期修士，估计天机门的山门都要被打爆了！”修为飞涨对别人来说或许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但对陆白而言，修为过高意味着他没有了能够对垒的对手，这让他本就闲散的生活变得更加无聊。
“不如去领几个高级任务吧，没法跟人比试，打打妖怪也是好的呀！”陆白想了想，兀然从石凳上站起来，“被列在奇探司高级任务的妖魔都是为祸已久的，我杀些这样的妖魔，阿离应该不会介意吧？”
刚要离开天逸峰，陆白突然注意到背后剑鞘里那柄时时刻刻都金光闪闪的昊天剑。“背着把这样的剑，不就是在告诉别人‘我身上有宝物赶紧来抢’吗？”陆白将昊天剑拔出来，召出剑灵黄桃，“黄桃，出来，有事找你。”
几缕金光从昊天剑中逸散出来，金光在空中凝聚逐渐变成了一个黄团子。黄团子用头上的绿叶子捂着嘴巴打了个呵欠，睡眼惺忪地看着陆白：“哈呜~我在睡午觉呢，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现在说啊？”
“抱歉啊，我忘了现在是午休时间了。”见黄桃那么困，陆白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陆白是睡了一个上午精神饱满，可其他人工作了一上午疲倦得很。陆白拿着昊天剑问道：“就是这个，昊天剑嘛。这把剑看起来也太耀眼了，我没法就这么背着它出门啊。方才回来一路是有张师兄帮我挡着，我自己出去怎么带都太显眼，把昊天剑放进储物袋里再用也不太方便。黄桃，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这把神剑变得看起来普通些？”
“啊？还要担心这个吗？”黄桃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虽然它不懂凡人的规矩，但还是帮忙了，“这样吧，我可以把神剑的外形变得像你之前那把剑一样，你也不用担心搞混，因为你之前那把剑……今天上午已经被我给吃了……”黄桃越说声音越小，头上的叶子耷拉下来把脸遮住了。
“我说我方才练剑时怎么找不到我的曜金剑了，原来是你给我吃了！”听到黄桃的话，陆白顿时恼怒，伸手抓住黄桃就要捏。
“哇哇哇我错了！我只是饿嘛！”黄桃鼓起嘴巴委屈道，“谁让貌美哥哥拿走你那么多精气，还收集了那么一小罐，都不给我留点！我灵力亏空，饿得狠了，一个没忍住就把你的剑给吃了……你别生气，现在不是有神剑嘛，我这就把神剑变成曜金剑的样子！”黄桃说完，从陆白手里挣脱出来，在空中闭上双眼。一股股金色灵气从黄桃体内流出，灵气传导到昊天剑上，一片金光浮过，一柄和陆白的曜金剑一模一样的剑出现在石桌上，只是这柄剑的剑锋上仍然隐隐透着辉光。“好啦，这样就可以了吧？”黄桃收回灵气，摇头晃脑的似是等着陆白夸它。
陆白并没有看昊天剑，而是回想黄桃方才的话，脸颊瞬间泛红：“等一下，你方才说是因为阿离取走了我的精气……你怎么会知道啊！”
“我平时就沉睡在你身体里啊，与你共享灵力。你体内精气减损灵力亏空，我怎么会不知道？”黄桃在陆白周围飞了一圈，然后停在陆白脑袋上。
“那，那你，都看，看到什么了？”陆白脸颊更红了，支支吾吾道。
黄桃歪了歪头，认真想着：“嗯……看到你身形壮大，看到貌美哥哥修长，看到貌美哥哥握住你的……”
“好了闭嘴吧！看来以后得让你好好待在昊天剑里！”陆白捂住黄桃的嘴，然后把黄桃塞进怀里，“乖乖待着，别跑出来了。虽然剑灵并不特殊，但你这么上乘的剑灵还是很少见的。我的储物袋不能放活物，等离开天机门了再放你出来。哎呀别乱动！痒得很！”
到奇探司领了个“辛城除魔”的高级任务后，陆白开开心心地走下山，刚走到山门口却被苏沐林苏沐枫两兄弟拦住了。“陆师兄，很抱歉，张师兄特意嘱咐过不能放你下山！”苏沐枫见陆白过来，一个箭步挡在陆白身前。
“哎？为什么？天机门最近加了什么限制吗？”陆白看了看山门禁制，跟从前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张师兄交待的，说是为了您的安全。还望师兄不要为难我们。”苏沐枫低头拱手，话语恭谦却寸步不让。
见苏沐枫苏沐林如此坚决，陆白也不想让他们为难。叹了口气，陆白转身向张成住的天机峰走去。
“师兄，你为什么不让我下山啊？我刚领了任务啊！”陆白一走进张成的神机阁就抱怨着，还把奇探司的任务木牌从储物袋里取出来给张成看。
“你忘了你上次被秋……咳，被歹人带走的事了？若不是路谷主及时相助，你早就遇险了！”张成将路离发给他们的传音纸鸢找出来丢给陆白，看了看陆白领的任务木牌，气得在陆白头上拍了一巴掌，“还领了个高级任务，是觉得你现在有神剑相助厉害了，就可以随便放肆了？”
“师兄，我这不是无聊嘛！”陆白瘫坐在地上的软垫上，“我因为神剑修为变高了，但也正因为这样，天机门里没有哪个弟子能再跟我切磋了。我这一天天的没事干，所以才想去除几个妖魔打发时间……不，除恶扬善嘛！师兄，你就让我去吧！我保证不会出危险的！”
“你若是整日没事，就来帮我处理点门派事务。我这都忙不过来了你还这么闲。”张成看着桌案上堆成小山的案卷，叹了口气。
陆白瞧了一眼那些白花花的案卷，摇摇头：“我不看，我看东西头疼。你是未来掌门，处理这些是你的工作，又不是我的。哎呀师兄，你就让我下山吧！以我现在的实力，绝对没问题的！”陆白说着，抓着张成的袖子摇啊摇的，就差给张成跪下磕头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天痕初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