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夜谷暗计 心魔袭击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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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妖魔界其他地盘迫于实力的臣服不同，陆白从忘忧谷生灵脸上感受到的是他们对路离由衷的尊重和爱戴。路离说要带陆白去他住的忘忧殿，忘忧殿在忘忧谷最深处，一路走过去，摆摊的生灵见到路离无不是笑着行礼叩首。“你这里还真是不一样啊，”陆白赞叹道，“你的……呃……也不能算弟子，子民吧，你的子民们竟然这么尊敬你，简直跟人界众人称赞的好官一样！”
“什么好官！在我们心里，魔尊大人就是天下最好的尊主！”一个卖水果的人族老伯听到陆白的话，搭腔道，“魔尊大人救我们一家老小脱离乡绅的压迫，在我们心里魔尊大人就是世间的神仙！救苦救难的大善菩萨！”
他以前还真是神仙……陆白腹诽道，转向路离问：“你给你救的每个人都安排了差事吧？那个毁掉你假身的玄月公主也是你救下的吧？她是做什么的呢？”
“月团，也做别的糕点，现在应该也在忘忧谷里，”路离道，“月轮国女儿们都会做月团，我便让她学着做糕点。在我忘忧谷里，不做事的人可是留不住的。我这里是桃源，却也不是善堂。”
“那我呢？”
“你？”路离打量了一下陆白，笑道，“你这呆子除了会舞刀弄枪秀招斗法，还会做些什么吗？”
“呃……”路离把陆白问住了。的确，陆白自从被带到天机门便是修炼，从小到大他除了练习法术和剑招以外，好像什么也不会。“我……不会。”陆白如实道。
“不会？”路离摇着头叹了口气，“唉，你呀，还真是把我在九重教你的那些技艺忘得一干二净啊，以后再重新教你吧。说起来你现在的身体应该对金属有很好的亲和性，我这里的炼金厂刚好缺人手，你去帮忙冶炼锻造金属器具吧。有绝情泪冰的保护，你现在也不惧怕火焰了，这份工作正适合你。”
“啊？好吧。那炼金厂在哪？”陆白垂着头就要去炼金厂。
“先到我的忘忧殿休息休息，干活自然是跑不了的，别急。”路离看陆白垂头丧气的，笑着揉了揉陆白的脑袋。
走到忘忧谷最深处的忘忧殿前，陆白发现眼前这座殿宇除了牌匾以外，其他的外观布置和路离在九重天的红鸾殿完全相同。“你，把红鸾殿复刻过来了？”陆白一脸的不可思议。
“是呀，只是红鸾殿终归是天上宫阙，许多建材在凡间是找不到的，我只能找些相似的替代，”路离说着，推开忘忧殿的门，“进来吧，我给你沏茶，云片茶是没有的，但有我自己调制的木樨花茶，佐以糕点也是不错的。”路离将陆白引到桌案边坐下，然后自己坐在另一边沏茶。忘忧殿内的陈设也与红鸾殿别无二致，连翻开的姻缘书和团得到处都是的相思红线都有。
“好真实，这些也是你复刻的吗？”陆白翻了翻姻缘书，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懂。
“这两个可是真品，我从九重天带下来的，”花茶沏好，路离倒了一盏木樨花茶递给陆白，“我是下凡了，可牵引姻缘这么麻烦的差事九重天没一个神仙想顶上，月老仙君也还在云游。没办法，这红鸾仙君还是只能我来做了，于是我便成了唯一一个定居在凡间的神仙。姻缘书是仙书，你现在还是凡体，自然是看不懂的。等你拿回昊天剑，成了剑神，就能看得懂了。”
“哦。”陆白接过木樨花茶，喝了一口。木樨花就是桂花，路离在炮制木樨花的时候加入了桃花蜜，让本就香甜的木樨花更加滋润，清甜的花茶让陆白不忍心一口喝光，便学着路离的样子慢慢品着。桌案上的糕点是用牛乳做的，乳香浓厚甜度适中，与花茶十分相配。“你一直都很喜欢捣鼓这些风雅的东西，不觉得麻烦吗？”陆白吃完一块牛乳酥问。养花、沏茶、缝纫、做首饰这些事情陆白一个都不擅长，在他眼里男子汉大丈夫就该舞刀弄枪与人比斗，这些像是女儿家做的细致活计他实在做不来。不过，同样是男子，路离做这些事情他不但不认为路离女气反而觉得十分赏心悦目理所应当。人与人、仙与仙的差距还真是大啊！陆白叹道。
“怎么会麻烦？我做这些事情与你驭练兵器是一样的，消遣罢了，”路离说着，随手将一根断掉的白釉筷子修补雕刻了一番，一根筷子便被路离做成了一把用来舀香粉的小勺子。路离取来一个小罐子，打开盖子将白釉小勺子放进去，勺柄很长，盖子盖上后也还有不短的一段留在外面。路离把有勺口的盖子盖好，将小罐子递给陆白，“这个给你，在九重天时你没有收下的梦沉香，如今你可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了。我叫人给你收拾出了一间偏殿，你以后白日在炼金厂做完工就去偏殿休息。梦沉香除了可以助眠还可以缓解肌肉酸胀疲乏，偏殿里有香炉，你每晚就寝时点上一点。”
“好，谢谢。说起来，你怎么会知道我一定会来忘忧谷？还提前给我收拾出了地方？”陆白接过梦沉香有些不解。
“那间偏殿是你这一世小时候住过的地方，我没去过剑神殿，无法复刻出剑神殿的样子。至于为什么知道你会来忘忧谷，因为玉坠子呀，” 路离说着，点了点陆白的脸颊，“你这小子，该不会真以为我是听见了你心里的呼唤吧？”
“你怎么知道！”陆白脸颊微红，但很快又明白了。路离是情愿之首，陆白的小情绪怎么会瞒得过他呢？“你，不会能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吧？”
“窥视他人心事那是心魔那厮喜欢做的事，我只能感受生灵的情绪。你当时情绪变动太过剧烈我才能通过玉坠子知道你的心意，想不到你在那种时候心里想到的竟然是我，”路离接着打趣道，“小呆子，我们是友人啊，莫非你已经对我存了别的心思？”
“别！别胡说……”陆白想否认，但心里突然有点发虚。这男子不会是对我下了什么法术吧！怎么今天心里老是乱糟糟的！陆白瞪着路离心里愤愤道。
“别指望我会自己读出来，对你我可不想老用寻情术，”路离见陆白又支支吾吾起来，似乎十分满意，舒了口气道，“你存着什么心思你自己清楚，我会等着你亲口告诉我。不必生怯，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对你生气的，实在受不住顶多去揍心魔一顿罢了，放宽心。”
“哈哈，心魔要是知道你拿他当出气筒，估计都要气炸了！”陆白听到路离的话，哈哈笑着。
“他已经听到了，但那又怎么样？他气不气与我何干呢？”
此时的极夜谷中，一个穿着广绣白衣的男子坐在一个石凳上了，自顾自地喝着茶，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一个黑影在石桌旁兀然出现，黑影似乎带着伤，愤然坐在另一边，一拳锤在石桌上将面前的茶杯都震翻了：“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我差点被路离那厮给打死！方才他还说要拿我当撒气筒！”黑影化实，带着黑色兜帽的心魔显现。心魔的肩头还插着路离那支金钗，身上的斗篷也破破烂烂好几道口子，从口子里露出的不是皮肉而是空洞的虚无。
白衣男子并不看心魔，只是继续徐徐饮着茶：“急什么？能回来便是没事。你这极夜谷还真是个不毛之地，唯一生长的无光草还不太适合泡茶，入口酸涩得紧。”
“你还有心思喝茶！”心魔见白衣男子轻慢的样子，心中更气，抬手将桌案上的茶壶劈了个粉碎，“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为什么路离最后会出现！”
“我也没有想到他能那么快就料理完落花涧的那些妖物，是我小瞧他了，”白衣男子瞥了一眼碎裂的茶壶，将茶杯放在桌上，然后将一个小瓷瓶扔给心魔，“若不是先前的铁费五削弱了红鸾给的玉牌的力量，小剑神都不会被你的法术迷惑。只能说红鸾和小剑神之间的牵绊实在太深，那个玉坠子存有的念力应该已经非常少了，却还是让红鸾感知到了小剑神的情绪。这是我以前从九重天带下来的灵药，你身上的伤根本不足为虑。只是这次没能废掉小剑神的元阳，又被红鸾庇护起来了，再想阻止他取回剑神神力就不好办了。”
“我没心思去管你们九重天的纠葛，我只问你，现在陆白的元阳是不可能拿到了，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快速晋升到化劫期？”心魔接过瓷瓶，拔开瓷瓶就将里面的药粉倒在身上，然后把肩头的金钗拔出来捏碎，“妖魔界弱肉强食，路离一个魔占着忘忧谷那么一大片的灵脉，我实在不服！凭什么他可以衣食无忧耽声享乐，我却只能在这么个破地方受罪！”灵药所到之处，心魔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
“不服红鸾的妖魔应该也不只你一个，谁让他是直接从九重天落下来的呢？若不是你趁他当时心有执念形体虚弱诱导他入魔，他现在估计是凡间的人界化神期大能，而不是妖魔界的化劫期魔君，”白衣男子脸上带着面具，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妖魔界的灵脉的确不多，你又不能随便侵入人界门派抢夺。就继续与之前一样修炼百愿之法吧，你现在应该已经实现了九十七个愿望了吧？等你完成一百个愿望你自然就能晋升到化劫期了。”
“我其实一直很疑惑，你不是说你也是九重天的什么大神仙吗？在凡间应该也是个能叱咤风云的，为什么还要跟我合作，凡事都要我外出去做？”心魔盯着白衣男子，似乎想透过白衣男子的面具看到他的心思。
“我的身份在现在的九重天中较为敏感，与红鸾和小剑神不同，现在还不便与他们两个有正面冲突。若是剑神复苏实在无法阻止，我自会出面解决。”白衣男子解释道。
“这么说你又有新计策了？”心魔说完，面色有些阴沉，“别又是什么让我去搏命的阴损法子，我可不想次次被你当枪使！”
“放心，这次不需要你主动出面，”白衣男子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方玉印递给心魔，“你随便控制个藏剑山庄的弟子，让他将这封天印抛到神剑冢里，其他的，就等红鸾和小剑神自己对付吧。”
“就这么个印章，就能让路离那厮吃到苦头？”心魔接过封天印，在手里掂了掂。
“这可是九重天的宝物，我亲自炼化过的。印鉴祭起可封印天地锁住法力，红鸾就是修为再高也无法与九天法宝对抗，”白衣男子不屑道，“藏剑山庄的神剑冢一旦被开启便会有剑气逸散，红鸾和小剑神被封天印封住了法力，还如何抵抗剑气呢？别说取剑，想全身而退怕是都没那么容易。红鸾不在了，忘忧谷还不是你的囊中之物？”
“厉害啊！这招厉害！”心魔听完白衣男子的话，心情大好，将封天印收入斗篷中，“没有了法力，神剑剑气定能将路离那厮劈得神魂俱灭！我这就去安排，藏剑山庄的神剑冢便是他们两个的埋骨之地！哈哈哈哈……”心魔说着，身形化作一道黑影隐去了。
心魔离开后，白衣男子看着桌上的碎瓷残渣，随手一挥，破碎的茶壶和溢出的茶汤便恢复如初。男子又倒了一杯茶，以灵力熏热，细细品着：“九重天没了干净的恩怨，到了凡尘也该清算清算了。小剑神，你可以不要让本尊失望啊。这三界的太平，还能维持多久呢？”
在忘忧殿偏殿舒舒服服地住了一晚，陆白罕见地起晚了。“啊，都辰正三刻了！晚了晚了！”陆白伸了个懒腰，看了看窗外的朝阳惊呼道，迅速穿戴整齐跑出门。
路过主殿门口时，陆白被路离唤住了：“这么急做什么？进来吃些早点再去。”
陆白扭头，见忘忧殿正门大开，路离穿着一袭绯红色外衫，正坐在桌案旁吃着点心，巴巴看着他。陆白无法，只好低着头走进去，拱手道：“对不起啊，我起晚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无妨，多半是梦沉香让你睡得熟了些，相比你现在精神应该比平时更充沛些吧，”路离引着陆白坐在桌案边，递给陆白一块糕饼，“慢些吃吧，左右也晚了些，再晚去些也无妨，你本也不是为了来我这里做工的。”
说是这么说，陆白却不好意思慢慢吃耽误时间，接过糕饼就一把塞进嘴里大嚼特嚼。糕饼是玫瑰花瓣做的，很甜，陆白吃得又快，被噎得够呛。“唔！唔！水！”
“那么着急做什么？这是茶点，本就不是让你空口吞咽用的，”路离见陆白被噎到，觉得有些好笑，倒了盏清茶递了过去，“你这样子吃，倒像是我亏待了你让你饿肚子似的。喝点茶润润喉，昨夜翠竹新雨，我取了竹尖雨露泡的新茶，配上绿意最是解腻。慢些喝，可别再呛到了。”
“咕咚咕咚……呼，谢谢。”陆白把花饼顺了下去，长长吐了一口气，“我该走了，第一天去做工就晚了，我不想让你难堪。”
“在这块地界，有谁敢叫我难堪吗？”路离说着，又拿起一块花饼递给陆白，“中午就和炼金师傅们一起用饭吧，傍晚下工了再回来。可别偷懒哦，我知道你的能力，若是成品不过关可要重炼的。”
“知道啦，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陆白撇撇嘴，接过花饼叼在嘴里，呜呜的挥手跑掉了。
“这小子，可真是有活力呀，”路离笑着看着陆白离开，将手里的糕点细细吃完，拿过订单簿瞧了瞧，“不过有这小子在，需要足金才能制作的彩凤金钗和瑞龙金冠大抵是能完成了，希望不会误了客人的吉时。”半个月之前，有个穿戴贵气的富家千金到红绡阁定做了一对钗冠，说是她和她夫君成亲时要用。路离一直苦于炼金厂炼制不出纯金缺少主料无法制作，陆白的到来倒是给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这小子，莫不是我的福星？”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夜谷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