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她》入沼

7、刺激反应

　　日子一周周过得飞快。
　　这天周六，陈凝下了晚自习在校门口没见到宋染便在这等他，这一等直到人走光了他还没来，打电话也没人接。
　　她原来说过不用这么麻烦，但每次星期六晚上宋染还是会来接。
　　可惜今天不能第一时间和他分享喜悦了。这次周考她考得不错，陈凝决定奖励自己一个大鸡腿，还给宋染买一个作为报答。
　　半小时后，陈凝蹲在宋染公寓门口望眼欲穿。吃完东西她会习惯性的犯困，索性拿出根烟咬着，盘腿坐在地上看错题。
　　在她脑袋要磕到地上之前，电梯响了。她眨眨眼聚焦，宋染站在几米远的地方。
　　陈凝把掉落的烟塞进口袋，站起来激动道：“哥，你猜我……”
　　宋染冷声打断她，“陈凝，别叫我。”
　　陈凝脚步一顿，这才感觉到他的低气压。
　　宋染冷脸绕过她开门。
　　“哥你脖子怎么回事？”她看到他脖子上有几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宋染脸色一黑，钥匙被摔在柜子上，“陈凝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陈凝深呼吸，不在意的笑笑，“那我叫你什么？宋染？小染？”
　　宋染眼神越发阴郁。
　　“你饿不饿？我给你带了鸡腿。” 看在他认真教她的份上，陈凝忍住脾气。
　　宋染见不得她现在的笑容，“不要跟我套近乎。”
　　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你忘了你和你妈是怎样破坏别人家庭的了？”
　　陈凝表情一滞，恍惚记起两年前的雨夜，那个少年的眼睛，和现在一样。
　　她嘴角一勾，“对呀，我心安理得的住在你家，偶尔心情好良心发现关心你一句。怎么？是不是恨死我了？”
　　宋染讥笑，“陈凝，和你妈比起来，你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陈凝摔门而出。
　　她在他眼里就是这样的存在，可笑的是她还试图缓和他们的关系，真是痴人说梦。
　　陈凝心里堵，气冲冲的去了后门网吧打游戏，泄愤般把键盘敲得噼啪响。
　　父母那一辈的事，她知道的不多，来宜城后叶彤和宋岩更不会主动提起。她只在偶然间看过他们的大学合照，四个人是同学。
　　那年住进宋染家的时候，他妈妈就已经在医院了。她第一次跟着宋岩去看宋染妈妈也是在现在这个季节。
　　陈凝忘不了病床上的女人看见她时脸上的泪水和痛苦，后来她就很少去了。
　　从网吧出来，她放松的想，再也不用热脸贴冷屁股了。
　　一个人晃回家，陈凝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小区门口遇到宋染。她假装没看见。
　　宋染叫她。
　　陈凝脚步不停。
　　他追上去挡在她面前，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不说话。
　　陈凝无奈的想笑，“宋染，我不跟人套近乎。”
　　“抱歉。”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摇头轻嗤，“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我从来不吃这套。还有，你没什么对不起的。”
　　她把口香糖包好扔进垃圾桶，“既然话已经说开了，也挺好，以后咱们私底下就当不认识，偶尔逢场作戏就行。”
　　回到家时，叶彤已经休息了，陈凝轻手轻脚的换下衣服丢进洗衣机。想抽烟又有所顾忌，那种久违的躁郁感隐隐浮现。
　　第二天，陈凝照常去上学。
　　课间，她喊来刘嘉琪，“下午去青茶写作业？”
　　“你不去你哥那补课了？”
　　“嗯。”
　　“怎么了？”
　　陈凝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反正离高考也没几周了，宋染那她是不会再去了，可惜还有部电影没看完。
　　段泽睿听见她们的对话，小心询问道：“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两个人转过身。刘嘉琪瞥陈凝一眼，“课代表你确定？”
　　段泽睿点点头。
　　不等陈凝开口，刘嘉琪立马答应下来，跑走之前还朝她挤眉弄眼。
　　陈凝无奈。算了，只是一起写个作业而已。
　　段泽睿解释：“陈凝，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只是想和你一起讨论数学题，你最近进步好大。”
　　陈凝憋笑点头，觉得他红着的耳朵有点可爱。
　　放学陈凝吃完饭先去青茶。手机一遍遍响着，是宋染的电话。
　　她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又实在不喜欢这样耗着，伸手接通。
　　宋染：“下午补课吗？”
　　“不来。”陈凝挂断，觉得他可能吃错药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来恶心她还是怕她跟宋岩说？想到这，她拨了回去。
　　电话接通。
　　“宋染，我这个人虽然记仇但告状这种事我不屑做，所以你不用担心，你也不用再浪费时间给我补课，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行吗？”
　　气氛停滞，陈凝耐心的等宋染回答。在他轻微一声“嗯”后，她利落挂断，如释重负。
　　身边坐下一个人。
　　陈凝诧异，“你怎么就来了？”
　　段泽睿拿出书，“家里吃饭早。”
　　她点点头。没一会，刘嘉琪也到了。三个人坐在靠窗的长桌旁，抬头就能看到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写完一张数学卷子，三个人交换改。
　　刘嘉琪边打勾边难以置信道：“小凝子你哥教了你啥？你这数学突飞猛进啊！”
　　“没看到我都秃了么？明明是本人聪明绝顶。”陈凝正认真看段泽睿的解题步骤，“段泽睿你这字太好看了吧。”她拿给刘嘉琪欣赏，没注意到男孩在一旁红了脸。
　　段泽睿真诚的说：“你的也很好看。”
　　刘嘉琪受不了，“你们两个人差不多得了啊，段泽睿你手里是我的卷子，怎么不夸我的字？”
　　段泽睿闻言认真的看着刘嘉琪，“嗯，你的字也好看。”
　　刘嘉琪翻白眼。
　　说话间卷子回到各人手上。
　　陈凝坐在中间，无视两人，思考一道错题。
　　段泽睿见她皱着眉头，忍不住伸手拿过她的卷子，“这道题应该这样。”
　　陈凝靠过去看他写思路。
　　刘嘉琪欣慰的看着两个人脑袋，也开始订正。
　　段泽睿把卷子还给她，“我看过你的习题册，你平常的步骤太繁琐，一些能省去的可以不写，这样不仅卷面简洁、省时间，老师改起来也方便。”
　　“嗯，感谢课代表！”陈凝“啪”的双手合掌，一脸感激。
　　刘嘉琪开玩笑道：“课代表一视同仁，给我建议建议呗。”
　　“来来来，换个位置，你们俩好好交流交流。”陈凝站起来，推着段泽睿让他坐到中间。
　　段泽睿觉得手臂那被陈凝无意碰到的地方有点烫，“我去下洗手间。”
　　看人走了，陈凝瞪刘嘉琪，“你别给我搞事。”
　　刘嘉琪嘿嘿一笑凑过来，“我说真的，快毕业了，考虑一下，别人可是痴心一片~”
　　陈凝无奈，“没那感觉，单纯觉得人不错而已。”
　　“哎，我们可怜的课代表啊~”
　　没一会段泽睿回来了，陈凝不管他们俩，拿出自己的英语阅读。写着写着，她想起那部没看完的英文电影。
　　她望向街道，在形色匆忙的人群中，她看见了宋染。他就站在马路对面的红绿灯旁。
　　绿灯亮起，他立在原地没有动。
　　陈凝自然地别开视线，低头继续写题。
　　三个人学到五点，各自买了小蛋糕和奶茶，商量去哪吃晚饭。
　　刘嘉琪问：“段泽睿你跟我们一起吗？”
　　“嗯。”
　　陈凝没意见。三个人杀去了附近的烤肉店。
　　吃的差不多，她起身去洗手间，居然碰见宋染被人堵在走廊。有好戏瞧，她也不急，给刘嘉琪发短信叫他们先走，便靠在拐角处看热闹。
　　女孩子背对着她，看不见脸，看打扮应该是个小太妹。宋染的表情倒是跟平常一样的冷脸。
　　过了几分钟，两个人还没完事，陈凝实在憋不住，目不斜视走过去，“借过。”
　　擦肩而过时，她被宋染一把拉住，没有防备，整个人重心不稳往他怀里倒。
　　宋染暗暗用劲把人扯到怀里。
　　陈凝闻着他身上的酒味，脸黑得不行，马上想到他要用什么烂招。想用手肘顶他，可是她腰被圈着动不了。
　　小太妹上下打量陈凝，“帅哥你什么眼光？就这长江中下游平原？”总之表情非常不屑。
　　陈凝气极反笑，用手掐他。
　　宋染面不改色：“我喜欢。”
　　她顿时不耐，开始骂粗口。脏字还没蹦出来，就被硬生生的堵回去。
　　陈凝被他拉到身前，隔离掉小太妹的视线。宋染俯下身，两个人的碰触若即若离。
　　呼吸交缠。陈凝僵了身子。
　　小太妹发出不屑的一声，踩着高跟鞋走了。
　　她反应过来，使劲一推，抬手就要往他脸上招呼。
　　宋染眼疾手快抓住她，慢吞吞抬起另一只手擦嘴。
　　女人跟男人的力量到底还是悬殊，她被抓着，挣也挣不脱，见他这动作更是一股血往脑门冲，根本没亲到，他装模作样几个意思？
　　“宋染，你他妈发什么疯？”
　　宋染甩开她。
　　陈凝脸色难看，不想再多纠缠，大步走进洗手间，把人骂了八百遍。
　　宋染回到桌上。
　　许宗维：“这么久？”。
　　宋染点头，拿起杯子喝水。
　　许宗维看着他脖子上的抓痕，“刘姨没事吧？”
　　“嗯。”
　　从陈凝回来，刘嘉琪就觉得她不对劲。她看她额头上的汗，有点担心。
　　“小凝子，你没事吧？”
　　陈凝扯扯嘴角，“没事，可能吃坏肚子了。”
　　上课铃响起，刘嘉琪拍拍她的脑袋，走回座位，拿手机给段泽睿发信息。
　　段泽睿点开聊天框，朝教室另一边的刘嘉琪点点头，随即视线移向陈凝。她趴在桌上，看起来没什么劲儿的样子。
　　一晚上，陈凝都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终于熬到下课，拿了书包就往外冲。
　　刘嘉琪大声喊她，拔腿去追，人早就没影了。
　　段泽睿见状跟上去。刘嘉琪说陈凝状态不好，叫他看着点，他就盯了一晚上她的背影。
　　他拽住刘嘉琪，拿出手机给陈凝打电话，“你先冷静一下，想想她会去哪？”
　　四周都是吵闹的学生，刘嘉琪脑子闹哄哄的。
　　通了，但没人接。段泽睿继续打。
　　想起什么，刘嘉琪往实验楼走。
　　两个人赶到实验楼大门口的时候，电话被接起。
　　段泽睿止住脚步，开免提，“喂，陈凝你在哪？”
　　陈凝：“我在去医院的路上，我……”
　　刘嘉琪一听急得大喊，“你去医院干嘛？”
　　“嗯？你们俩怎么在一起？”
　　“陈凝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刘嘉琪忍不住吼道。
　　陈凝深吸一口气，“这什么时候啊？死刘嘉琪，老子吃坏肚子，憋一晚上了，来医院看看不行？”
　　刘嘉琪噎住，瞥一眼段泽睿，“真的？”
　　“不然呢？你以为我干嘛？”陈凝轻笑，“行了行了，我挂了，一用劲说话感觉就憋不住。”
　　刘嘉琪嫌弃道：“你恶心死了，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陈凝嘱咐道：“嗯，段泽睿你们俩顺路一起回去吧。”
　　段泽睿：“好。”
　　电话挂断。
　　刘嘉琪嘿嘿一笑，抱拳，“没事，不好意思，受惊了受惊了。”
　　陈凝坐在地上，手机息屏，四周再次陷入黑暗。她扶着墙起身进了洗手间，一阵阵干呕声飘荡在漆黑的实验楼。
　　回到家，家里没人，叶彤宋岩出差了。陈凝拿出创口贴贴在手背上，整个人无力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