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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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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师兄，这样不好吧……”
宁衍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脸上青肿早以消退不少。二师兄照顾他，再加上准备封印需要些物品器件，得等云汜峰做出来，急不得，也就压下了心底的期待没急着出发。
可是此刻屋内宁衍躺在床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表情有些凝固。
谁能告诉他，宁子凝隔三差五就半夜三更放着自己的屋子不睡跑来跟他挤一屋是什么鬼。
惦记他的阴珏体质吗？
“就再将就将就，实在不行师兄打地铺。我……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不敢睡嘛！”
宁子凝抱着被褥枕头就那么毫不客气的铺在了他的床头，一气呵成。动作之熟练，若非语气中自带的心虚，怕还真就信了他。
宁子凝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他也不想总这样蹭师弟房间，奈何最近一个月来他总梦见那些个支离破碎让人压抑的梦境。
无尽的黑暗仿佛光明永远不会降临，梦醒除了泪流满面，就是心脏难过到几乎无法呼吸的痛楚。而梦中的记忆明明感觉很真实，可醒过来之后就像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一样一丝一毫也看不清澈。
他开始有些害怕抗拒黑暗的环境。
尽管不想承认，他却是觉得有人在身边他才能找到一点安全的感觉。
但是你让他跟师弟亲口承认自己怕黑，总是丢脸的。
宁衍见他这个样子，不由的抽了抽嘴角，无语的在床上翻过身子不在理他。也算是默许……
不默许又能怎么样呢，他现在也打不过他。
见他这样宁子凝才如释重负果断麻溜的躺下，动作熟练到令人发指。
听着身边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宁衍才终于放下心中的警惕，将近一个月，隔三差五宁子凝就会半夜敲门来一次，他早就习惯了。
宁子凝怕黑。
他拉不下脸承认，可每次害怕了都会过来打个地铺。宁衍虽然孩子身形，心智到底是成熟的，并不排除宁子凝别有用心，他才不信上一世那样一个活在黑暗中的人，会怕黑？可是他不过懒得拆穿罢了。
想到上一世这个人，可是个瞎子。
现在却居心叵测的以怕黑为由半夜进师弟房内打地铺，多么可笑。
也许是因为宁子凝大半夜的折腾这么一出的缘故，宁衍难得的做了个梦。
梦里是遇见宁子凝的竹林，他依旧被安家众围着，可不一样的是。这次没有遇见宁子凝，而是一个稚嫩的少年将他护在怀里，默默承受着安家少年们拳打脚踢。
那张脸，跟他那时候差不多了，青紫相间看不出本来面目，可就是觉得那双眼睛好看极了，说是星河璀璨也不为过。
他看着熟悉的场景有些发呆，围着的安家少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与他们一起消散的还有竹林，沧澜宗，周围的景色渐渐变成纯白只剩下他和少年。
宁衍这才想起来。他在这是无尽狱迷失的时候……
“行水……”他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一只手抬了又落，始终不敢去摸少年的脸。他明知道这是个梦的。
可是少年像听不见他说话一样，自顾自道。
“找到了……”
听着少年的话，宁衍眉头轻轻蹙起。
找到了？找到什么？找我么？
“你没有那么不堪，你以后很厉害的。”
以后？
当初无尽狱幻境还没有觉得，只觉得是天无绝人之路，可什么如今再回梦境看着行水，却突然发现这一切貌似没有那么简单。
行水知道他的以后。
无尽狱，被困在狱中的人会停留在曾经经历过得某一个时间点，不记前世不记今生，无休止境，永受折磨直至渐渐迷失。所以被称为无尽狱。
可行水的突然出现，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情都显示着他不是被困在无尽狱人。而是专门来找他的……
宁衍想起了上一世无尽狱中，凭空出现的星天北斗，四海通明的景象，是否也和行水有关。
宁衍还在想着行水的神秘来历，行水却还在自顾自的讲着话。
“我啊？行水，怎么样，好听吧我娘取的。”
“我小时候总吃不饱，还受人白眼，当时看别人家小朋友吃糖葫芦。我馋的不行，我就想以后我有钱了，我就买很多很多糖葫芦给给多很多吃不起糖葫芦的小朋友。”
宁衍仔细看着行水。
他发现行水跟他说这么多。貌似一直在拖着他的时间，等着什么东西。
只见一刹那，纯白的幻境之狱突兀的化为碎片崩离。无数的辰光星影穿过碎片行梭透进无尽之狱。
上一世将他们指引出无尽狱的奇景……
星天北斗，四海皆明。
星辰引路指引他们走出无尽之狱，原以为是天无绝人之路，可如今看来更多像是人为。
果不其然，景象出现第一时间，少年如释重负。
“去吧。回家吧，不要回头。”
宁衍似想到什么一般，他猛然回头，看到了上一世他因为听行水话没有回头的场景。
行水用力向前推了一把他。幼年的身形也被打破渐渐变回俊美欣长的成年体型在破碎的世界里不断下坠。
光影如梭穿凌。
那个少年的身形也在不停的回塑消散。轻飘飘的声音像随风摇曳的烛火明灭不定……
像是说给他，也像是说给少年自己听的。
可他却听的无比真切。
“再见了……”
……
“其实，是再也见不到了。”
“行水……”
宁衍猛然大喊着从床上坐起，看着四周住了一个月早以熟悉了的简单陈设，以及地上早以收拾回去的被褥，这才发现此刻天已经亮了。重重的长出了一口气，不知觉间，早已出了一身冷汗。
是个梦啊。
可这个梦又不像是他的记忆，他在里面看到的视角更多的却是行水。比如说他上一世根本没想这么多也根本无法回头；也比如说，他根本没听见行水最后说的再见……
他觉得这种感觉很压抑。
自从重生以来，无论是上一世没有出现在竹林的宁子凝，还是他从未登上过的无妄峰，以及拜入临江仙门下又或者这个古怪的梦。
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一步一步推着他向前走，容不得他半点拒绝。
处处脱离掌控，被人当做棋子算计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说到底实力不够，他现在还是太弱了……
而且脱离掌控的不知因素远要比现在看到的更难缠。
先不说雨月无双，和斗篷人，就几年后的宁子凝来说，和他们待一起久了，看着干净肆意的少年。使他都快忘了宁子凝以后可是真正的染血屠夫。
还来不及宁衍多想，屋子门突然被天降大脚无情踹开，打断了宁衍思绪。十四五的少年弯着眉眼，如清风和煦。
当然前提是把踹门的脚放下。
“师弟，你叫我？”
宁衍一脸黑线。
不自觉的打量了一下，只见宁子凝长发高束，一袭白衣肩上用着金线绣大片的牡丹花开。难得的没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表现出了不一样的利索规整。
不得不承认。宁子凝很适合这种绣金线显富贵的衣服。宁子凝天生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富贵气，怎么看都不像修真者缥缈脱尘不染凡俗，宁子凝身上这股富贵气就是凡间最俗的那种，可偏生这富贵气生的干净，让人生不出厌恶疏离感。
“我没叫你。”宁衍摇了摇头。他就算叫，叫的也是行水。跟你啥关系。
“可你刚刚明明叫我了。”宁子凝依旧坚信自己刚才听到的名字。倚着门框双臂环胸。
“你昨天不是说今天开始练琴吗？”宁衍的脸又黑了几分。果断放弃了跟他犟嘴叫没叫他这件并没有太大意义的事，主动转移话题。
宁衍觉得自己的脾气真的是被沧澜宗众人磨的好多了，转身起床一边收拾被褥一边想着。这要是他还是魔尊的时候，他早一巴掌把那人呼成肉泥了。
但是很快他就后悔了。
“对哦！刚准备练，二师兄说今天就要准备去上京了，让吃完早饭过去云汜峰租只赤羽燕。灵石给你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了。”
“行，我知道了。”
打发了宁子凝之后很快宁衍就后悔了。他特么的嘴欠，扯什么话题不好，非让宁子凝练琴。
听着庭院里传来连音都劈的不知哪个调的未知曲子。
宁衍一张脸就差黑成锅底了。
当下立马捏了个隔音诀，这才稍稍能抵抗一点魔音穿透。这幸好是他。如果心境稍稍差一点的，怕是能当场直接走火入魔过去。
想想灵石还在庭园的石桌上，他坐在屋里却无论如何不敢出去。
他觉得恐怕等不到宁子凝以后黑化，他想想以后不用一年，一个月，就一个月他再这么听下去，他就得当场火化。
来自上一世魔尊的庆幸，可能幸好上一世宁子凝用的剑，没用琵琶，不然绝对一曲疯一片……
想了想刚见面的时候，宁子凝就穿着清雅峰弟子服，在回想二师兄曾说过他砸的那块石碑写的是什么来着。
“狗可入，宁澈勿进。”
他不会上清雅峰琴修的地界弹琵琶去了吧？
宁衍仔细想了想，以无妄峰的行事风格，别说，还真有可能。
有那么一瞬间他不知道该心疼以后被琴音摧残的自己还是该心疼清雅峰被宁子凝荼毒过的琴修们了……
最后以琴不期终于听不下去了，出面打断而终结，宁子凝只得无奈换上了清雅峰弟子服抱着玉石琵琶去祸害清雅峰琴修了。
“阿衍，你……还好吧？”琴不期看着屋里黑着一张脸有些呆滞的宁衍，一脸愧疚。
“二师兄，什么都别说了，我就想知道六师兄弹得什么曲子，谁教的。”
宁衍作为曾经的魔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他刚才真的有点崩。
他认定，宁子凝弹的绝对是一个大杀曲。
“这个吗……”琴不期突然有些尴尬的扶了扶额，很是无奈。
琴不期：“我教的，静心音……”
宁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