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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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子主人闻言，应该是有些异动，欲落于二人身旁探寻究竟，未想到宁子凝仿佛熟悉黑暗一般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手中琵琶横握伸手弹弦，弦音裂帛嘶哑难听断的干脆，但也效果显著挡住了棋子落下。
执棋人明显没用全力，知识探究。可宁子凝以辟谷修为隔着三个大境界挡住元婴一击，值得自傲的同时，也说明玉石琵琶的不凡。
宁衍来的时候没想过跟谁打，他一个刚辟谷的小修士能打的过谁，他只是想找到宁子凝，上一世无人待他如宁子凝这般，所以慌了神，雨月无双要抓活的他也未曾想过暂时性宁子凝有什么危险。他一直在等着拖延时间离渺撕裂魔界封印搅乱上京这趟浑水，好和凌白羽琴不期一起赶过来。可当听见有人认出他是阴珏体的时候，他真的慌了。
又是该死的体质，又是所谓的炉鼎。
宁子凝琵琶弦断的声音清晰的击落在他心上。
他也真的动怒了。
他清楚的知道宁子凝的琵琶，那就是他命魂啊！
如今却为了他，一断再断。拽紧宁子凝的衣角，任由指甲隔着布料狠狠掐进肉里，自己把自己得手攥的血肉模糊。
太弱了。
他还是太弱了。
本来宁子凝也没想过多少反抗，可他总得为特意来寻他的宁衍搏一条生路吧。思及此宁子凝突然就笑了，笑的肆意张扬。
“师姐莫不是以为，咱们无妄峰出来的人，都是庸才吧？”
雨月无双的声音不管何时都是染着几分轻视的，想着本也是一个骄傲至极的人。“刚才还胆小如鼠怕成老鼠。怎么这会儿想跟师姐较量下手段了？师弟来了表演一下兄友弟恭？”
雨月无双眸子渐冷。手下铃声又响几许直接将怒气撒到了那看不到的执棋人手上。一是这棋盘确实是个宝贝，还未祭炼完全，力量已经可以和她相媲美，她有心想抢；二是刚才这人以算计，趁乱抢了这棋盘。她从前也是无妄峰出来的，如此戏耍岂不是在打她的脸；三是无妄峰弟子规，但凡凭本事抢来的东西就都是捡的。
本来对这东西也没想法，谁知正好半路撞见这趁乱夺宝的藏头鼠辈正在祭炼，轻易不能动弹，只是没想到这么难缠。被这压抑灵气的幻境平白拖住了无法破解。否则她早就拎着宁子凝离开上京了。宁子凝于她有用得要活的，她不得不分心是不是护着一下，不死就成。谁知半路杀进来个小崽子，宁子凝偏偏如今还拼命护着身后那个小崽子。
呵，无妄峰的兄友弟恭，最是伤人。
偏偏一个两个都是如此……
却忘了自己刚才，众多借口中，更多的也不过是为了琴不期和凌白羽出口气而已。
这时的宁子凝刚想起身却发现宁衍用力拽着他的衣角，也不吭声。想想平常自己这个荒唐师兄丢人行径，终究还是难得靠谱一回揉了揉宁衍的头，示意他放心。
如果只有他，他本便是个像天偷命的人那没有什么。可宁衍是为了来找他，他就断不可能让宁衍因为他送了性命，或是成为所谓的炉鼎。
男子为炉鼎之事他早有耳闻，宁衍自小如此也定是恶心透了此事。
大师兄二师兄下落不知联系不上，师尊又远在沧澜宗。
所以只能由他来破局。
可看着宁衍没有丝毫想要松手的样子，宁子凝大呼头疼。
“乖，松手。哥跟你保证我们都全须全尾的回沧澜，哥有底牌。”
宁衍依旧不肯松手，宁子凝只好作罢，警惕的环顾四周，虽然依然什么也看不到。
宁衍有些时候也是一个很偏执的人。比如现在，他不想松手，就谁也不能让他松手。心中却在不停的骂着骨剑，让它出来救人。可剑仍然没有一丝反应。
“还全须全尾，啧，兄友弟恭玩够了没？”雨月无双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嘲讽道“呵，金丹期都没到妄想蜉蝣撼树。”
宁子凝却不理她，轻抚着玉石琵琶上仅剩的最后一根琴弦，有些心疼的收起了琵琶，玉石琵琶强大雨月无双和执棋人都是看到过的，元婴一击都能抗住几波定非凡品，现在宁子凝却主动收起琵琶，就相当于习剑之人丢下了自己的剑一般，看似仿佛放弃了抵抗，可又让人一时间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宁子凝手指轻点眉心，摇头苦笑一声。周身的气息不断攀升，竟然在这黑暗中发出强烈红芒，于虚空之中凭空勾勒出一只背生四翼的狰狞巨虎，仰天长啸，竟然连棋盘幻境都晃了晃。只见宁子凝的修为转瞬间从辟谷初期攀升到辟谷巅峰，就像水到渠成一般突破辟谷突破灵寂巅峰，直至金丹，黑暗之中，雷声初惊，夹杂少年轻声呢喃，天劫降至。
“现在，到了……”
谁都不曾想过原本黑暗的幻境竟然生生被撕裂渗透进了天雷光影，直至点片连天，声势浩大。
修士最忌渡劫时有外力干扰，尤其他们这两大元婴带着各自灵兵，那天劫威力岂止翻倍可论？
无妄峰护山兽四翼虎图纹出现时，她便觉得不妙。如今连她都撕不开的棋局幻境，就这么被天劫生生撕裂，明显越发浩大。
雨月无双不惊反笑。
“果然是无妄峰出来的疯子。又一个不要命的，你不要命，师姐还要呢。不陪你玩了，下次你要是还活着，师姐早晚有一天让你心甘情愿跟师姐走！”铃音消失，雨月无双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也算是彻底抽身。
这个时候强行抽身，看似轻松，绝对也是付出了什么大代价。
宁子凝看着雷光都快连成片的棋局幻境，将宁衍死死护在怀中。任由天雷一道一道肆无忌惮的破过幻境劈在宁子凝身上，尽自己所能不伤宁衍一分。
宁子凝想搏一条生路。他赌执棋人不能随便离开，至少在什么东西没完成之前他绝对不会离开，不然也不会站在这里同雨月无双僵持那么久，所以他在用执棋人帮他抗天劫。
宁衍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虽然有棋盘幻境扛着，可雷电带进来的光足够他去看清宁子凝现在的状况。说不出是血流多了糊了脸，还是真的伤到了筋骨肉，情况并不好，甚至还很糟。鼻尖嗅着那缓缓取代了的血腥的焦糊味。
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默默细数。
一道，两道，三道……四十五道，执棋人却仍然还在帮着宁子凝扛了大部分雷劫。
当第四十六道天劫降下时，雷电已经有水桶粗细。
落在宁子凝身上，他不吭声却不用想都知道是疼的。宁衍不知道宁子凝用了什么方法，明明将他护在怀中了却做到了让雷劫伤不到他一丝一毫，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自责。
他太弱了。
天雷降下，瞬如白昼，那一刻甚至连棋局幻境都可窥全貌。
可宁子凝却跟感觉不到痛一般纹丝不动。咬紧了牙关，死死盯着虚空一处，隐隐映出的一道人影。
执棋人还没有走。
与雨月无双斗法那么久都没有出过哪怕一声的执棋人，也是终于开口。从声音可以听出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棋盘我拿到了，但是你赢了，你身边的少年我不会打任何主意。如果你还能活着的话。”
话落，黑暗散去，棋盘不见。雷云翻滚却迟迟不见下落的最后一劫。
终见青天，察觉执棋人真的走了的宁子凝松了一口气，轻唤一声。“阿衍。”
“我在，能停下来吗？你现在停的下来吗。天劫，怎么停？”宁衍上一世虽然是魔尊，可这一世终究只有辟谷的修为，离渺迟迟不见，上京凌家自顾不暇，琴不期凌白羽还在失踪。
他能做的东西太少太少了。
他也没有想过宁子凝拼了命的想护着他。
摸摸他的头示意宁衍安心。从他的眼睛里宁子凝仿佛看到了小时候那个无助的自己。他一直觉得，宁衍可能和他小时候太像了，所以才会拼了命想护着他吧。“你不用做炉鼎了”
宁衍的大脑像宁子凝的琵琶断了弦一样。一时间有些怔愣显得有些痴傻不知道怎么办好。
宁子凝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可不管怎么笑都显得有些难看。
“阿衍，信我么？”
“我信，我信，你别说话了，你……本尊……我……”
混蛋，我该怎么做！怎么让雷劫停下来。
四九天劫，还差最后一道。雷云却酝酿着什么一般迟迟不降。
重生到现在，他第一次真正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宁子凝那边已经进气多出气少，根本无暇思觉宁衍的语无伦次，一遍又一遍的喃喃“信就好。”
强扯的嘴角，笑的牵强。
落在宁衍眼里却像极了上一世，他对宁子凝说我信的模样……
让人心堵得慌。
雷云不再翻滚，眼看就要降雷而下，说时迟，那时快。来不及给宁衍反应时间，宁子凝直接将玉石琵琶召唤出来，拽下宁衍腰间他曾经给他的乾坤袋，虚空一点暗金色大门凭空而开，门内光景，宛如沧澜无妄峰登云梯旁的死竹林。
宁衍再熟悉不过。
辰阵玄门……
宁子凝左手紧攥着乾坤袋，右手将玉石琵琶扔进宁衍怀中把他用力推进门中。
天雷降至，人间白昼。
晃眼至极……
宁衍想要抓住宁子凝，却发现暗金色的大门开的快，消失也在一瞬间。
愣愣的抱着琵琶，看着关闭的大门。眼泪不受控制的就像连珠子一样，一滴接着一滴砸在玉石琵琶之上。
有什么情绪是他都摸不清的，看不透的。可却偏偏发了芽生了根。有了相思意，有了牵挂情。无关于他之善恶，正邪之分。
只是因为他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