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 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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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山，
血海，
入目之处，尽是疮痍。
除了血与骨肉，就是纷飞的战火剑芒。而这造成这一切的人，就那么静静跪坐在崖边。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血污沾染到看不出本来颜色。
那人被剑指着眉间，却犹如没有知觉一般，比拿着剑指着他的人都要显得平静，周身缭绕着浓郁的死气就那么跪在地上，仿佛没有灵魂一般的死寂。
在他膝下，躺着不知道，多少，所谓的仙者，魔修，曾经的同门弟子。
这是，
真正的，尸山血海……
“宁澈——宁子凝！师尊收你为徒的那一天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
我？
谁在叫我？
好吵。
耳边的声音越发混乱，无尽的黑暗，化为囚笼。
有些许声音穿过黑暗透了进来，有些熟悉，却不清澈……
“师尊问你什么是道。”
师尊……
“你说生死天定，你说无愧于心，无悔于天地。这就是你的道。”
是谁，谁在叫我。
为什么，好吵，什么都听不清。
想杀人，我想……我本来是想……
想杀谁呢……
宁子凝早已经杀红了眼，他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血染的殷红衣衫迎风猎猎。
哪怕以战败的姿态跪坐在那也像极凡间战胜凯旋的旗帜。
如此乍眼……
但是，谁都拿他没有办法。
杀不死，打不过，镇压不住。
除非唤醒神智，祈祷他还有一丝丝理智……
于是
他们只能听着沧澜宗无妄峰二弟子琴不期一遍又一遍的喊着那不知死了多少人，才被魔界魔尊制服的人。
或者说，那人早已不是人了。
残缺的魂魄，破损的心脏，早已停止了呼吸的身体，哪一样都称不得人。
也没人理解琴不期声音中带的悲然，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曾经那是个怎么样的少年，现在的他们只有对宁澈的只有惧怕，连动都不敢动。
若不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杀死他。也不会任由琴不期唤醒他的神智。
那个人，必须要死。
他太强了，也太可怕了。
不知道痛，不会死。
只知道杀戮。
可这样的场景宁子凝谁都看不见。
唯一能听得见的声音，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嘈杂混沌。
他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他在想……
最开始，他是想杀谁的呢。
想杀谁呢……
凌白羽拽了拽琴不期，想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可琴不期根本不管，继续自顾自的喊着。
“宁子凝你看看这就是你的无愧于心。”
我……
“打伤师尊。”
师尊受伤了？
我？打伤的……不是的。
我没有，我只是……
“生杀千万活人，屠仙门，灭百家，连掌门你都杀了，
所过之处全是尸山血海。”
我没有，我……
“你看啊，你自己看啊，这就是你的无愧于心吗？”琴不期的声音渐渐染上哭腔。他心疼，心疼那个曾经风流肆意，洒脱阳光的少年郎，再也回不去了。
他本不是现在这样的。
二师兄，
我不是，我没有……
我只是，
只是……
我只是，意难平……
“宁子凝。二师兄求你了，醒醒吧，看看这天地，看看你自己……你不是这样的。”
不，二师兄，我没有。
我……我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光，没有声音，
我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
我……
我也想看见啊。
眉间的冰凉刺痛感觉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手指轻点的触感。
他能感觉身前人颇有些熟悉。可他分辨不清是谁。
那人开口的声音便是彻骨的冷，可却也听的出冷冽的寒意中夹杂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想看？本尊将眼睛借给你啊？”
言者漫不经心，甚至略带玩味，听者却入了心底，刻在记忆中。
不知道被囚于黑暗中多久的神识，终于一点点透出光亮。
可眼前却不是他记忆中任何一处的模样
入目
尸山血海，
白骨森森。
他膝下不知埋了多少人的尸骨。
他看不见借他眼睛的人，只能看到那只抵在他眉间的手。
宁子凝在借着他的眼睛看这个他亲手将他们变得陌生的世界。
然后，
他看见了远处倒在二师兄怀中的师尊。
看见了身受重伤的大师兄。
看见了遍地浸血的沧澜弟子服。
看见了各大门派世家存活的人对他咬牙切齿。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我……我错了。”
空气再度凝结。
也许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说话。也许没想到，他还能恢复神智。可无论哪一个，他都无法得到回答，哪怕他的同门。
琴不期不能，凌白羽不能，尚在昏迷的临江仙更不可能。
现在说错没错，又有什么意义呢。
尸山血海。不是一句错了，便能过去的。
而现在，
真的就应了那句话。
宁家不认你宁澈，沧澜不认你宁子凝。
可笑的是，连是谁说的呢，他都记不清了。
兄长失望透了吧。
大师兄和二师兄也恨透了我这个白眼狼了吧。
还有师尊，那么正直的人后悔死收了我这么一个孽徒了吧。
子凝好像，又没有家了。
他好想像小时候大哭一场，可是现在的他连哭都做不到。
宁子凝的手中，灵气凝聚再次召唤出那把剑刃如碎片拼接的古怪长剑。变故来的突然，连离他最近的魔尊都还不待有什么反应。就见那长剑瞬间崩离，化为碎片，流光于影，没入魔尊身体。
虚空中，就那么突兀的出现一道又一道虚幻的铁锁，束缚住了宁子凝的身体。
众人来不及反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被束缚的宁子凝却突然笑了。
墨发飞扬，薄唇轻动。
恍如还是那个曾经那个慵懒纨绔的公子哥。扛着琵琶，笑着说“哥怎么就不伦不类了！”
只是，没了眼睛。也不再灿若骄阳耀眼。
这一切的发生也不过刹那间。
听清了他说什么的魔尊反应过来想伸手拽住那人时，那人却已经自己带着那一身虚空锁链坠下面前的深渊。
“子凝——”
与已经楞在原地的魔尊不同，琴不期到底还是在宁子凝坠下崖间时追了过去。
就连刚才拽着琴不期的凌白羽也冲了上来。
万鬼渊，有进无出，深不见底。
宁子凝身体就那样不停下坠，意识渐渐飘离模糊。
于他而言，死亡不过是，
迟来的，
解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