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颜不永殇》安泞

18、解毒

　　秋燕琴是个脾性很好的，四十多岁的普通女子，圆儿见她的第一印象是很祥和，胡先生把她的病情告诉给秋燕琴，秋燕琴并没有急着给她把脉看诊，而是好奇的问，“你知道你的病情？”

　　圆儿点点头，秋燕琴眼中出现一丝赞赏，再问，“那你知道你还有多少日子可以活？”圆儿摇摇头。

　　“那你可知道我是否能解你的毒？”圆儿还是摇头，秋燕琴觉得有趣，“那我说解不了，你还怕吗？”

　　圆儿想了想，还是摇摇头。秋燕琴问，“不怕，为什么？”圆儿唇边扬开淡淡的笑，“生死由命，我能偷活十四年已经很感激了！”

　　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偷来评价自己过往的日子，还是个孩子，秋燕琴站起身来，走到圆儿身边，抓起她的手细细诊脉，而后笑了，“明落亭真是教了个好孩子，而且你很幸运，因为我可以让你的毒不会发作！”

　　秋燕琴的声音犹如天籁，而且这也是这些日子以来，圆儿听到的最好消息了，于是抬起头，这是才发现秋燕琴还是个美女！暖洋洋的笑着，而一旁的胡先生，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秋燕琴看着有些喜色的圆儿，说“不过，解毒的过程会很辛苦！”圆儿不做声，只是倔强的看着秋燕琴，心道：无事，只要能解毒什么苦都不怕。

　　解毒过程果然很辛苦，因为毒素在圆儿体内匿藏太久，先要让相思在她体内活跃起来，但又不能引它发作，秋燕琴医治的更是小心翼翼，能用的救治手法几乎都在她身上用了。

　　每日里一遍一遍，偏偏秋燕琴极有耐心，看的圆儿对她的医术倾佩不已，圆儿发现自己对秋燕琴的医术很是敬佩，多么希望自己也拥有像秋燕琴一样的好本领，于是在她解毒期间不时的询问一些医理，秋燕琴也大方，把自己的医书借给圆儿，毫不避讳！

　　圆儿的配合令秋燕琴很满意，甚至有时还给她提些意见，而那些又恰恰是她需要改进的地方，于是秋燕琴越发的喜欢上了圆儿，执意收圆儿为弟子，圆儿也很喜欢秋燕琴，在一起时觉得她不仅仅像一个关心爱护病人的大夫，更像一个怜惜孩子的慈母！

　　可是要收她为徒，似乎差点什么，毕竟秋燕琴是明落亭的师叔，称呼怎么办，幸好二人都是洒脱之人，也不计较。秋燕琴没有嫁过人，生平又喜欢旅行，一年大多数时间都在谷外，四处行走，教过的人不在少数，但真正算得上弟子的却没有。

　　于是圆儿成为秋燕琴的关门大弟子，秋燕琴教的仔细，圆儿学的认真，一些时日下来竟然小有成就。

　　胡先生在确定秋燕琴可以医治圆儿的病之后就回了登州。而这医谷里只有几个药童，和负责做饭的年嫂。平日里冷冷清清，自从来了圆儿，秋燕琴明显开心很多，于是越发的倾囊相授，圆儿也觉得这里的生活比在书院里有趣多了，也不觉得无聊！

　　一晃又是一年多的时间，圆儿整日里与药草为伴，浑身也隐隐散发着药香，这日圆儿惬意的躺在门前的草地上晒着太阳，旁边正放着一本摊开的医书，秋燕琴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也许是因着解毒的原因，圆儿脸上的婴儿肥早就没了，而且为了医治方便，圆儿穿的是件女装，袖子挽起，光着脚丫，很享受的闭着眼睛，就是敏儿亲来也不会把眼前的人看着是圆儿！

　　秋燕琴捡起书，拿在手里翻了翻，又放下，她不得不承认在这一方面圆儿有着极高的天分，如今虽不敢说已得她的真传，也学了她十之八九的本领，非一般名医可比了，在假以时日，定会有不俗的成就！“圆儿，你体内的毒素也清的差不多了，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圆儿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搂了秋燕琴的脖子，亲昵的说。“没有想过呢，可能会先回家吧！”这些日子和明落亭一直有书信联系，得知在她走后不久，明艳笙进宫获了圣宠，明家也鸡犬升天，明落亭做了个编修，官阶不大，一家子人都搬去了京城。生活还算平静无波。

　　虽然如圆儿相处了将近两年，对圆儿有时候过分的亲昵动作仍然抗拒。圆儿也不在意，相处的久了渐渐地把她当做了母亲，没有对张曼盈的那种生疏客气，秋燕琴眯起眼仰头，说，“算起来，这阵子是我这么多年在这呆过最长的日子了，等你彻底的好了，我也该出去了。”

　　是啊，听年嫂说秋燕琴一年到头在这呆的时间也不过一两个月，而这次为了给自己解毒一呆就是近两年，想到这圆儿更是挨近了秋燕琴，“圆儿回家看看爹爹他们之后，可不可以跟着你！”秋燕琴好笑，“跟着我，你可知我去的是什么地方？”

　　圆儿挥挥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师傅能去的地方，圆儿一定也能去的！”秋燕琴把圆儿说的话并没有当真，“我可不该再让你跟着我了，就在这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我放任你太多，你看看，那有什么大家闺秀的样子，好歹也是出身名门。”

　　圆儿哦了一声，笑道，“如果仅仅是害怕爹爹责怪，那师傅更不用担心了，因为……”故意卖个关子吸引秋燕琴的注意力，“因为爹爹一直把我当男孩子来养，如果你真把我调教成什么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的，倒时候那不是更显得不伦不类了些么！”

　　“圆儿，”秋燕琴的表情有些凝重，“我虽然不知道明落亭为什么让你一直女扮男装，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终有一天，你会做回原来的自己，换回女装嫁人！”圆儿吓了一跳，不知道她怎么会把话题引到自己嫁人上，撒娇似得“师傅，你想得也太远了点，圆儿现在还小呢？”

　　今年十六岁了，这个年龄在古代都算的上是大龄未婚女青年了，秋燕琴看她沉默，伸手抚平了她有些杂乱的头发，“不小了，在这个年岁好多人都当娘了。”

　　“圆儿，”秋燕琴的语气有些语重心长，“你中的是相思，师傅虽然尽了力，可是也只是把没能排除体内的它完全抑制住，但也不能保证它不会再复发。但盼你日后有所收获根除你自己的
　　毒。”圆儿点点头示意她知晓，在解毒的过程中秋燕琴才知实际远不如想象的那么好，也没有瞒她，后来圆儿习了医术，也觉察到了！

　　“师傅，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以前都去过什么地方，给圆儿讲一讲好不好？”秋燕琴感叹如此乖巧的孩子，谁会狠心到对她下手，想到这不由得放软了身子，抱住圆儿，因为她难得的亲近。

　　圆儿心情大好，爱听故事的她一个劲的缠着秋燕琴给她讲过去的事情来听。秋燕琴也依了她，断断续续的讲了很多，知道把圆儿讲的睡着了！那个安静祥和的午后好像一幅精心描绘的画，圆儿一直在心里藏了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