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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俸禄 苟富贵,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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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鬼最重要的就是稳定心态。
其实泰媪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好,用别的话来讲就是轻松又简单。既来之则安之,或许我不应该这么生气,但当我看到吴研祁飞鸽传书,告诉我他竟然加薪的时候,我可就真的忍不了了。
“待遇不公!孟婆抗议!”我站在阎王殿前,举着手里的旗帜呐喊,在台阶上气得直跺脚,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大半夜的,你就不能睡觉吗?”吴研祁打着哈欠,慢悠悠地向我这里走来:“你是知道我府邸在此处附近,故意嚷嚷吵醒我的吗,烦死了。”
“你早死了!”我本来就一肚子怨气,当看到白无常的到来,更是爆发得彻底:“我都已经一百二十五年没有涨过俸禄了!现在东西这么贵,我都快倾家荡产啦!”
我把手上的旗帜往一旁的泥土里刺入放正,抬起头瞪他一眼,就是因为这个蠢鬼的恶劣行为,才导致我现在被人称呼孟婆。
“行行行,抗议就抗议,但你能不能辰时讲,现在是夜晚丑时。”白无常用手梳了梳有些凌乱的发尾,说道。
“丑时?”我闻言看向四周,眉头赫然一皱,空荡荡的一片黑夜,连一个鬼影都没有。
“你好歹也是老鬼,估计整个地府就你一个鬼会认错了。”他左右环顾了四周,撇撇嘴,对我嘲讽道。
“这地府全年都这么黑,我认错时间是很正常的。”我理不直气也壮地反驳他:“像我这种两袖清风的地方官,当然对这审判鬼混的衙门记忆模糊。”
“我来十年便熟识了地府时辰,你一百二十五年都不可,莫不是脑袋空空。”吴研祁挑眉看着我,用手指指脑袋。
我最见不得他这样笑了,因为实在是很欠揍,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于是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就想用拳脚反驳他,结果手指都没有握紧,他就朝我扯扯嘴角,立刻在原地消失不见,而后挑衅的点了点我的后背,身姿挺拔地站立在我身后。
果然,当黑白无常的好处就是还能瞬间移动。
所以,我更生气了。
“说你脑袋空空还真脑袋空空,无常的能力你都忘了??”
“卑鄙,你怎么能使用职位的特权!”
“羡慕吧!你哥哥我能瞬间转移。”他摇晃着手里的折扇,只露出一双好看的月牙眼,眼眸中蕴含的水光就像春日时节的三途河水。
白无常是真的很好看,也是真的年龄大。正所谓杀人要诛心,打蛇打七寸。互相伤害才是表达“友好”的象征。
我想起自己偶然听到的小道消息,拿出随身携带的铜镜,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人间有规矩礼仪,虽然地府也是如此,但却更重视阶级而不算年龄,毕竟都是投胎几次魂魄。”
我顿了顿,继续道:“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守下规矩的。”
“你知道就……”白无常紧跟着接过我的话茬,本想毒舌一下,却被我用镜子堵住嘴巴,封住了即将出口的话语。
“我记得我魂魄离体时,自身年纪不过是破瓜年华,无常你却是五十知名,做人时不仅比我年纪大,就连做鬼也是,所以用年长的称呼叫唤无常你,似乎也不为过。”我把镜子竖在他的眼睛前,眉眼弯得跟柳叶一样,咧开笑容:“都说细纹是智慧的象征……所以,我便尊称你……吴大爷吧。”
吴研祁:“…………”
今年的地府,冬季似乎比以往来得更早了些,即使只是毛毛细雪都足够在地上叠成雪堆,散发着寒气。
凉风悄悄走过属于他们的隧道,吹动着还未被覆盖的花草。
细嗅蔷薇,夜间赏雪,都是十分文雅的美事,如果那个雪团子没有砸在我的脸上,那么我一定会这样做。
“造谣英俊潇洒的白无常,这就是你的代价。”年迈的吴大爷被我气走了,走之前还幼稚地朝我扔了个大雪球。
我猝不及防被他砸了个劈头盖脸,只好捂住鼻子蹲在一旁痛哭流涕。
正所谓,痛并快乐着,当我想起白无常那一张黑的跟锅底一样的脸时,又忍不住仰天长笑:“潇洒的大爷,哈哈哈。”
还好还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至少还胜了两百。
“泰媪大人。”
不知从哪冒出的下属吓得我一激灵,我立刻收敛表情,提着裙子站起身,朝他故作镇定地询问:”何事?”
“泰媪大人,地府天寒地冻,属下实在担心得紧,不如大人先回府休息,一会再来面见阎王。”
冬至的天气一直很冷,更何况还是阴曹地府,当我穿着单薄衣裳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我的下属就已经拿着披风向我走近,担心地询问我。
“无妨,这样才显得我楚楚可怜,我看那些个鬼魂都是这样装的。”我吸吸鼻子,揉揉发红的脸颊:“还有几个时辰才到辰时?”
“禀报大人,大概还有半个多时辰。”
“嗯。”我穿上他准备的披肩,偶然间瞄到他冻得通红的双手,神情也柔和了些:“你先回去吧,注意保暖。”
“大人定要注意身体。”他把一块碧玉放到我掌心,玉中透露的丝丝暖意让我的身体开始升温,逐渐变暖。
不亏是我的得力干将,跟白无常那个鬼根本不一样。
于是我欣慰地拍拍他肩膀:“你放心,苟富贵,勿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