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烬》西候

10、史学家的骗局 08 一切都结束

　　黛妮卡看着卡里，卡里也盯着她，两人相顾无言。卡里受不了她的眼神，小心翼翼地问：“中尉，您有什么吩咐？”
　　黛妮卡垂下眼帘，轻声问：“你认为，孔昭会死吗？”
　　卡里急忙说：“放心吧中尉，这件事的责任不在你。”
　　“……”黛妮卡站起来，她从窗外看出去，心里说不出的懊悔和遗憾。如果那个时候，见好就收；如果那个时候，拒绝审讯……她又希望以孔昭的狡猾，跳楼只是她蓄谋已久的逃跑路线。
　　天不遂人愿，搜查队带着被白布遮盖的人体从下城区回来，黛妮卡坐在原处，没有走过去揭开白布，军方通过尸体脚踝上的金属环确定尸体就是孔昭。
　　黛妮卡没时间消化这个消息，她开始忙起来，尽管孔昭死了，但她的价值没有完全消失。上层决定将孔昭定位为戴蒙德间谍，戴蒙德曾冲在反银河合众国的前线，帝国与合众国合作，意味着银河凝聚力增大，对于自诩为自由而战的“革命军”来说，那将是空前的威胁，所以刺杀大总统和女王破坏合盟顺理成章。
　　消息被有意泄露给媒体，再由大众去揣度。
　　合众国当年对此并无异议，合众国与帝国都握有对方需要的东西，合作还是会继续进行。
　　什么都没有变，只是黛妮卡在加班结束后，从阿尔贝宫回到住宅时，偶尔会在驾驶过程走一会儿神，因此差点跟其他飞行器撞上。邦妮敏锐地发现她状态不对，搬过来来照顾她几天。不久后，艾德里安也复职了，复职前，他约黛妮卡见了一面，交给她一份档案。
　　在邦妮睡着后，黛妮卡披着浴袍到书房去，她打开灯，在书桌后坐下来，把柜子里的档案袋拿出来，将里面的资料拿出来。
　　那些都是她让艾德里安帮忙查的，孔昭曾说过的人和地方，那些看似毫不相关的名字，通过详细的整理后，黛妮卡惊讶地发现，原来中间或多或少都存在关键。
　　沃兹基·硕得，历史学家，曾就读菲儿辛纳大学历史学院，参与编修帝国史，后来他在银河旅行，抵达戴蒙德，受到共｜产｜主义影响，成为坚定反帝制反霸权主义者，他与当时戴蒙德的政治家塞拉暧昧的关系一直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塞拉，有名的政治家、军事家，她多次领导戴蒙德的平民发起反政府革命，拒绝戴蒙德政府成为银河合众国的傀儡政府，她在公开演讲时被人枪杀。
　　孔昭，戴蒙德星有名的社会学家、教育家、反霸权主义者，她曾领导过抗击合众国的驻戴蒙德星的安全部队，被认为是塞拉的继承人，但后来她也与塞拉一样死在暗杀中。
　　然后是盖文·斯塔利，帝国星辰双子星之一，他在卡拉尔扎战役中击毁合众国莱恩舰队的三十一只飞船，以绝对的优势胜利而出名，那也是军事课程上经典的以少胜多的案例。但盖文·斯塔利最耀眼的功绩却是“大航海”，那时银河贸易路线被合众国垄断，盖文·斯塔利与贾登·斯塔利受命带领由一百只飞船组成的星辰军开辟新航路，他们从西格玛港口出发，飞跃黑暗的银河，开辟一条能使帝国繁荣的航路，而戴蒙德就在新航路上。
　　“戴蒙德……”黛妮卡的手指着这个名字，久久没有移开。
　　她在图书馆数据库中寻找戴蒙德的历史，找到的最早的资料还是沃兹基写的。
　　“戴蒙德星盛产矿石，乘船从空中看下去只能看到连绵的山脉，只有下到地面，才能看到那些山体被人工炸开一个又一个洞口，旷工们从一个早上进入里面，好几天后才会从里面出来。这里的人都以此为生，他们在矿洞中挖到的璀璨的珠宝，出来后悉数交给外面的商人，这样他们就能拿到几百块工钱回家去……”
　　黛妮卡离开本国的图书馆，她想了一会儿，把电脑打开，找到一个破译程序，改写部分数据后安装。她重启电脑后，看到屏幕上陌上的文字，打开字典，切换到戴蒙德语言，直接扫描翻译。
　　她找到戴蒙德的历史课本开始阅读，星辰军通过新航路开到戴蒙德，他们眼红合众国背后的矿山，于是假扮商人，开始跟合众国的商人抬价，打破合众国的垄断。而为了争夺矿产归属权，战争就此爆发。这场战争持续了将近三年，期间戴蒙德政府毫无作为，于是戴蒙德民间开始爆发新的起义……
　　黛妮卡在网上浏览其他信息，她误入一个论坛，在那里，一条消息吸引她的注意。有人在矿山发现一种独特的晶矿，那种晶矿无法用常用的扫描工具进行鉴定，这种描述让黛妮卡联想到孔昭在监控系统中隐身，但没有人更深入地探讨这种矿石，黛妮卡也没能找到其他信息，就退出了。
　　“黛妮，你在书房吗？”邦妮敲门问。
　　黛妮卡把档案袋关进抽屉里，起身去开门。
　　邦妮端着早餐站在门口，问：“能进去吗？”
　　“当然。”黛妮卡让开她。
　　“你什么时候起床的？”
　　“没多久。”黛妮卡随便撒了一个谎。
　　邦妮把早餐放下，她靠着桌子，低头摸着指甲，神情复杂。黛妮卡脑袋里想着刚才的资料，吃早餐也吃得心不在焉，没有注意她的状态。
　　“黛妮，我想了很久，有一件事，我觉得要跟你说。”
　　“嗯，你说。”黛妮卡抬头看她。
　　邦妮看着她碧蓝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她笑了笑说：“还是过段时间吧，你现在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好吧。”黛妮卡看了一眼时间，放下手上的刀叉，擦擦嘴，起身在邦妮唇边轻轻碰了一下，说：“我该上班了，晚上见。”
　　邦妮冲她摆手告别。
　　驾车穿过飞桥时，黛妮卡从后视镜看到一辆红色飞行器紧跟在后面，心脏砰砰跳起来，她打开车窗，眼睛盯着后视镜，但是到拐弯的地方，飞行器就离开了。
　　黛妮卡自嘲一笑，她像个傻瓜一样期待个什么劲。
　　无论孔昭的真实身份是什么、目的是什么，她也死了，鬼魂什么都做不了。
　　一切都结束了。
　　车窗摇上去，黑色的轿车一骑绝尘，在无数高楼中间穿行，最后消失在曲折的天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