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玉珠(3) ...
-
李员外是当地有名的财主,年轻时在县里捐了一个文职,每年也做些南来北往的生意。就在半年前,他突然得了一串玉珠,品相极佳,把玩一番后给了最宠爱的小女儿李莫儿。
李莫儿本有两个姐姐,都出嫁了,她自己也有了一门娃娃亲,再过两年也要出嫁了,李员外意思是这串玉珠就算她嫁妆里了,李莫儿自然脸上增光,就把那玉珠串戴在手上,摩挲着最好看的一颗,四下无人是对着珠子许愿自己的夫君以后要多么的好。
哪知道,不过三五天,那玉珠串勾住了花枝,竟然断了线,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仆人满屋子的找,偏偏就少了那最好看的一颗,李莫儿又气又急,不住地流泪,当天晚上就发起高烧。李员外和李夫人慌了神,请来镇上的好大夫,诊了半天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李员外勃然大怒,将大夫打出去,又派人去县里请最好的大夫来,那大夫连夜赶来,望闻问切一番,说是急火攻心,开了一副方子,在李府宿了一宿就回去了。
哪知道根本不管用,李莫儿连烧了五天,药石罔效,李夫人泪流不止,衣不解带的在女儿床头服侍,诵佛念菩萨保佑,可第五天李莫儿居然自己好了起来。
醒来以后便吵闹说自己是有夫之妇,不要见到任何男子,连父亲也不要见,随后便越来越疯,最后就变成了今天所见到的模样。平时白天李莫儿惧怕阳光,不知今天为什么跑出来了。
“夫人,这五天内小姐可有什么异常。”玄合听到这儿,心里已经有了定论,问道。
李夫人呼吸一窒,用手帕挡住嘴,慢慢呼出一口气,颤着音道:“有,第三天晚上,小莫突然大喊了一声‘玉郎!’,其余便不再有什么了。”
屋内寂静无声,李员外慢慢瞪大了眼睛,呼吸也急促了起来,这件事他也不知道,难道真的是……玄合和蕴清对视一眼,蕴清皱眉摇了摇头,玄合了然,不悦的抿了抿嘴,沉声道:“夫人,人命关天,切莫隐瞒。”
李夫人心里大惊,豁的一下起身,气恼地指着玄合道:“道长什么意思,我还能说假话不成,分明是你,你们道士没本事。”
蕴清此时脸已经完全冷下来了,李员外一辱玄合清誉,二辱自己气节,李夫人三辱道家祖辈,实在忍无可忍,一拂衣袖,起身就走,走了两步,见玄合还留在原地,不满的瞪他一眼,又回头一把拉握他的手腕,准备把他拉走,却没有拉动。
他诧异的看了一眼玄合,玄合眯眼朝他笑笑,反手拉住蕴清的手,回头朝李员外道:“抱山道人是小孩子脾气,最听不得大不敬的话,尊夫人的不敬就由我受了,我们走便走了,分文不取,可是令爱肚里的鬼胎我们也就不收了。”
李员外大惊,李夫人本来还想隐瞒,知道女儿怀里鬼胎就直接崩溃了,也不顾礼数就跪倒在地,磕头哭道:“道长是神人,刚刚是我嘴里不尊敬,的确,第五日小莫醒来时,床上落了红,还求道长不要说出去。”说完就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李员外终于反应过来,扶起妻子揽入怀中。作孽啊,他想着,自己也落泪不止。
蕴清一言不发,想把手从玄合手里抽出来,玄合叹了一口气,低头在他耳边轻轻道:“好师侄别气了,处理完这事师叔给你做主啊。”他半劝半哄,蕴清性子耿直,倒是很受这一套,气消了大半。
“那我跟高运去捉他,你打胎。”蕴清不愿意再呆在屋子里,浑身杀气的提剑,留下玄合给夫妻二人一个交代。
玄合组织了一下措辞,抬眼看了看无比紧张的夫妻,算了,骗骗他们给他们一个安慰好了。
“道家对梦很敏感,一旦入梦,便是交魂。平时我们做梦便是魂魄处于混沌,进入所想,冥冥中有指点,所以有解梦一说,但梦里面定只有你一人之魂,魂魄所见皆是虚妄。但小姐的梦里可不止她一魂,那玉珠乘着小姐精神虚弱之时入魂,再入梦,在梦里那玉珠便勾引小姐做不耻之事。”
玄合解释到一半,突然顿住了,蕴清这崽子做结界干什么?为了困住他,困的住吗?他漫不经心的想着。
“那种时候若回魂,身体就会直接承受梦里所经历的一切,那么小姐怀孕自然就说得通了,只是这胎儿是鬼胎,大邪之物,不同于一般的十月怀胎,鬼胎吸人精气,等这个小鬼完全成形了,小姐估计也就要一命呜呼了。”
玄合刚说完,李夫人腿一软,两眼一翻就要昏过去,李员外赶紧搂住,颤抖着问道:“道长,神仙!求您救救小莫,我,我有钱,只要您要的,我都给得起,求您救人啊!”
玄合手里握着一个瓷杯,他低着头,看着杯子里的水倒映出来的自己,道:“找一只黑狗,找一只黑猫,要纯黑的,再找一只最大的公鸡,我要做法。”
蕴清出了院子,看见高运蹲在门口,手里还捏着符,在那里打瞌睡,便用木剑使劲打了一下他的头,高运吃痛,“哎呦”一声叫出来,连忙抬头看见蕴清板着脸站在他身后,连忙爬起来,他一脸憨相,惹得一旁的小丫鬟嗤嗤的笑。
“师父,你怎么出来了?”高运摸摸头顶,疑惑道,难道已经解决了,“师叔祖呢,怎么没出来?”他探头朝里面望一望,蕴清一巴掌又拍在他头上,旁边的笑声更大了。
“你就这么盼着他”蕴清瞥了他一眼,犹豫一下道:“你不要动,我一个人去花园捉妖,你师叔祖一时出不来,要是他之后问起来,就说……你跟我一起去的。”高运不知所以,只好继续蹲在门口。
蕴清独自一人来到花园,将不想打人驱走,走到花园中央,低喝一声:“出来!”一道青影迅速刺向蕴清的后背,蕴清耳朵一动,侧身躲过,随手摘了几片竹叶甩出去,叶片如刀,逼得来人连连后退。
“道长,何必呢?我自有我的难处。”偷袭者是一个青衣男子,面容憔悴,像是命不久矣,眼神倒是阴毒的很。
蕴清歪着头打量着面前的青衣男子,收起了桃木剑,却见那男子变了脸色,古怪道:“你,你是妖!”
蕴清毫不遮掩的外放自己的气息,笑道:“我从不欺负同类,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