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碧岚

8、叁-2

　　就在岚等人在月落镇和僵尸混战的时候，“幻域”少主——莫邪带着一部分“银衣”离开了“幻域”。
　　莫邪前脚刚走，梵音后脚就跟着偷溜出了她住的“梵音阁”。
　　“极光，你说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我不知道莫言叔叔去了哪里，如果一直在魔宫周围徘徊，一定会被紫电、白露给找到的，墨雨每天都会来向我请安的，到时候只怕他会带着‘金衣’来追我们回去。”梵音坐在极光身上，考虑来考虑去，犹豫不决。
　　“吼——”白狼极光低吼了一声，似在埋怨主人出门前不考虑清楚。
　　“好啦好啦！我知道是我没考虑清楚，都说狗的鼻子比较灵，你能不能凭嗅觉带我去找叔叔！？”梵音很天真的想。
　　喂！喂！我可是高贵的狼王，和那种低等、懦弱的狗怎可相提并论！？极光不满地回头看了看梵音，金绿的眼睛露出不屑。
　　“算我说错了嘛！但我们也不能老在附近溜达啊！”梵音拍了拍极光的头，极光环视四周，又竖起了耳朵听了听，挑了一个方向，以全速奔跑起来。
　　“慢点慢点！”梵音一手抓着极光的背毛，一手按着头发，还得顾着飞扬得衣裙。这匹笨狼一定是在整她。
　　跑了好久好久，极光大概是跑累了，在一个落满红叶得湖边停了下来，梵音从极光身上下来后，第一时间冲到湖边，检查自己的着装，优雅整齐的装扮现在已乱的不堪入目了。
　　“笨极光，把我搞成这个样子，还好附近没人，不然我丢人可丢大了。”梵音一边映着湖水，一边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极光走到梵音身边，低头喝了几口湖水，然后负起警卫的职责，在周围四处看看，随时警惕陌生人靠近。
　　梵音整理完仪容，这才有心情看看这周围的美景。
　　日已近黄昏，宁静的树林有着不同寻常的味道，让人有种想哭的冲动。“夕阳、黄昏、落叶、静湖，好美！”梵音整个人沉浸在这一片风景中，却不知在别人眼里，她也溶入了风景中，成了这红叶似火的秋景中的一部分，美的亦真亦幻。

　　岚和上官无忆一同离开月落镇后，继续向“幻域”前进，只是过了月落镇之后就再不见一村一镇了，两人走了大半天，一直到太阳快下山了，还没有找到可以借宿的地方。
　　岚皱着眉抱怨：“噢！天啊！我可不想露宿野外。”
　　“你是男人吧！露宿就露宿，你可别说你出来闯江湖，还没在荒郊野外露宿过。”上官无忆皱起眉，怎么一个大男人，比女人还讲究。
　　“是从来没有啊！白衣服很容易脏的，脏了又要洗，可我又不会洗，不洗就会更脏，脏衣服穿在身上就会很不舒服，如果我感动不舒服，就会很不开心，那如果我不开心，我就……”
　　“停停停停……”我的天，竟然真的在那边数起来了。上官无忆摇摇头，真后悔带岚上路。这家伙住要住有床的，没床起码也要有屋檐。吃要吃活的，不是活的起码也要是新鲜的。典型的“头可断，头发不可乱，血可流，形象不能没有。”
　　“可是现在看来，日落之前我们根本找不到可以住的村庄啊！”
　　“难道真的要我在野外过夜！？”岚露出极委屈的表情，好像露宿荒郊是一件多么委屈的事似的，“野外会有狼啊！老虎啊！一大群毒蛇猛兽，说不定天亮的时候我们连骨头都没了。”
　　“不是吧！？你还会怕毒蛇猛兽！？在月落镇对付僵尸的时候，怎么见你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呢！？”上官无忆忍不住挖苦岚，一看就知道是骗人的，出门走江湖，哪有岚这样的？
　　“那不一样嘛！人总会有怕的东西，比如说狼……狼……”岚说到一半，看到上官无忆的背后走来一匹狼，于是失声大叫起来。
　　“狼！我知道，你也不用一再重复嘛！”上官无忆揉了揉耳朵。
　　“不……不是啦！是真的……真的狼，啊！狼……”岚指着无忆的背后，开始语无伦次。
　　“你在说什么……”上官无忆一回头，真的看见一头狼，而且白色的额头上一道红色的闪电标记看上去好像还很眼熟，“是‘幻域’妖女的狼。”
　　极光在四周巡逻途中，听到有其他人的说话声，寻声过去一看，发现一个人竟然是上次在“芙蓉阁”见过的。出于对主人的安危考虑，极光立刻扑了上去，尽量引开那两人的主意，不能让他们伤害梵音。
　　上官无忆变出光剑，一下子挡开了极光的攻击，对付这匹狼，他还绰绰有余。“岚，你去四周看看，妖女的狼在这里，说不定她也在，妖女不会武功，抓了她可以向‘幻域’提任何条件。”
　　岚看看上官无忆似乎真的没什么问题，就点点头，向树林深处走去。他对这片树林并不陌生，因为在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战争，在那次战争中，他的生命中失去了所有的颜色。
　　再走几步，转过前面那个树林，就可以看见一个美的令人惊叹的“枫雨湖”，这里他已经不知来过几次了。岚轻车熟路的转过一个弯，看到的依然是那时的树，那时的湖，那时的夕阳，只是在夕阳的余晖中，还有一个熟悉的背影：“枫——”不可能的，枫的灵魂已经在十六年前转世了。
　　背影转过身，一张精致的粉脸，恬静而高贵，眉心一点红，不知是天生的，还是画上去的，衬的整张脸妩媚、妖冶又天真、纯洁，如云的黑发只在头上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一身白色的纱衣美的不似凡人。
　　“你是谁！？”背影看到岚后愣了许久，像是不相信会有人在不惊动极光的前提下靠近她，又有点不安于她现在凌乱的外表。她的头发一向有侍女打理，她自己怎么也梳不好，只能挽成最简单的发髻。
　　“你是谁！？”不一样，和枫真的不一样，除了那个落寞的背影，她比枫更美，她的气息是毫无污染的纯净，而枫的身上最后还是染满了血腥，如果枫是一阵风，她就是一株古朴安详的树。
　　“是我先问你的，当然是你先回答啦！你刚才没见到一头白色的狼吗！？”梵音皱眉，这匹笨狼一定又去哪里偷懒了。
　　“那头狼是你的！？”那她应该就是无忆口中的“妖女”了。
　　“是啊！你不要扯开话题，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岚笑了笑，他怎么会以为她是个恬静、文雅的人。才几句话的功夫，她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十几个，不怕生的性格可一定也不像是养在深宫中的“圣女”，又或者说是“幻域”的“圣女”从小受着异于常人的教育？只是，她的身上竟然感觉不到任何气息，不会咒术，不会道术，甚至连起码的自保能力都没有，根本不像是一个邪教组织的精神领袖。
　　“我是岚。一个徘徊于天地间的阴阳师。”为了找寻一个女子，已经徘徊了十六年，走遍了山川的每个角落，看尽了人世的一切丑恶，以阴阳师的身份，重复着命运一次又一次的轮回。
　　“哦！那你把我的极光怎么样了？就是那头白狼。”梵音点点头，突然想起了她的狼，照理说它是死也不会离开她的，除非它真的……
　　“我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不过再等一下，说不定就会‘怎么样’了。”岚比比他来的那个方向，弄不好现在已被无忆打的半死了。
　　梵音想也不想就朝那个方向跑了过去，等她看到极光时，它已经奄奄一息了，浑身白毛已被鲜血染红，但还是顽强的坚持要站起来，眼中露出的凶光足以吓退森林中的任何猛兽。
　　上官无忆正手持光剑，打算给它最后一击，梵音心疼地扑上去抱住极光，挡在它面前：“不许你伤害它。”
　　“大胆妖女，你已自身难保，竟然还敢为这只畜生求情。岚，快抓住她。”上官无忆把剑横在面前，大声呵斥。
　　梵音双手在胸前结印，嘴里念念有词，站在她背后的岚听到她嘴里的咒语，心中大惊，她竟然会使用咒术中最深最强的“封灵咒”！
　　上官无忆还不明白梵音要做什么，却发现他的脚下出现了一个魔法阵，将他定住无法动弹。梵音念完最后一个字，金色的魔法阵开始发光。上官无忆有种被雷劈到的感觉，突然好像全身的灵力被抽走了一样，手上的光剑竟然消失了，“妖女，你施了什么妖法？”
　　梵音一看咒术成功了，就没再理他，只是仔细检查极光的伤口，血还在不停的流，极光因为伤的太重，无力地趴在地上。
　　“极光！你不能死啊！”梵音哭得梨花带雨，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她不知该如何处理，只能任由极光躺在血泊中，无力挽救。
　　“别哭啦！再哭下去它就真的要死了。”岚奇怪地想，这个女孩子连“封灵咒”都会用，没可能连最基本的“回复咒”都不会用啊！那如果她会，又没道理放着那头狼失血过多而死。如果她会用咒术，为什么在她身上感觉不到一点咒术的气息！？原来像他一样神秘的人不只一个。
　　梵音还在一个劲的哭，哭的极光都有些心烦了，勉强撑起身子，用舌头舔舔梵音的脸。上官无忆从魔法阵中解脱后，再想变出光剑，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像被什么封住了，一点也使不出来了。
　　“姑娘，麻烦你让一下。”岚一向不怎么爱亲近动物，因为动物比人更能感受到他的心情，尤其是那些有灵性的动物。只是他实在不忍见这么帅气的一匹狼淹死在梵音的眼泪里，也不管梵音究竟是不会还是没想到要用咒术，直接把梵音拉到一边，将右手放到极光的额头上，开始念咒。极光发出一阵阵悲鸣，叫的梵音心都碎了。
　　“喂……那个……岚是吧！你……你在帮极光……疗伤吗！？”梵音小心翼翼地问。因为看上去极光和他都好痛苦地样子。
　　“你看不出来吗！？”上官无忆因为没了灵力，暂时也不能把梵音怎么样，见到岚在救那匹狼，就干脆走到旁边看。
　　岚的额头上开始冒出细细的汗珠，极光的身上也有了变化，刚才还血流不止的伤口，慢慢开始愈合。
　　“你干嘛要帮那个妖女救那匹狼，那匹是跟在‘圣女’身边象征‘幻域圣女’身份的狼王，也是‘幻域’的‘圣兽’。”
　　岚慢慢收回右掌，吐了一口气，从锦囊里拿出一块同样月白色的丝织手绢，轻轻地擦掉头上的汗，动作优雅的好似一个大家闺秀。
　　“狼也是生命，你也说了它是‘幻域圣女’的‘守护兽’，那保护‘圣女’就是它的天职，你想伤害它的主人，它就要跟你拼命，这也没什么不对啊！那既然它做的都是对的，我救它也没错啊！”岚自有一套说词。
　　这小子就是有办法把一个歪理说成是真理，本来一件很简单的事，他就有本事把它说的云山雾绕的，还让你觉得很有道理。
　　“那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说，那个妖女也不是自愿投胎当妖女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们要原谅她的身不由己，不要追究她的责任，因为她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而且看上去又不会什么武功，很单纯很天真的样子。”上官无忆闭上眼睛，把他所能想到的，岚会说的话都说了一遍。
　　“大致就是这个样子了。真想不到，原来无忆你这么了解我，那你应该也很同意我的想法吧！就这么决定了，我们以后还要一起上路呢！”岚可能是灵力消耗过度，伤了元气，所以脸色苍白，连说话都觉得很费力。
　　“你说什么！？我怎么能和魔教妖女握手言和，而且你刚才说什么？我们要和她一起上路！？”上官无忆皱起眉，看看梵音，后者正抱着极光回瞪他。
　　“岚！极光没事了吧！谢谢你救了它，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到‘幻域’找我，我一定帮你。”梵音回头向岚表示感谢。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放在心上的。还没请教姑娘芳名呢！今后我们还要同路，总不能‘姑娘、姑娘’的称呼你吧！”岚走到极光身边，拍拍它的头，也许是感激岚的救命之恩，一向高傲的连“幻域”魔君都不放在眼里的极光，竟然像狗似的，朝岚摇起了尾巴，看的梵音都大喊不可思议。
　　“我叫梵音，身份……这个‘伪君子’已经说了，不过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接下来要往哪里走，你知道！？”
　　“谁是‘伪君子’啊！？你这妖女，谁想和你一起上路！？”上官无忆差点没扑上去，敢叫他“伪君子”！？要不是他现在灵力全无，他一定会好好收拾这个无法无天的妖女的。
　　“你们这样可不行，一路上吵吵闹闹的，怎么会找得到要找的人呢！？”岚笑着看这两个在江湖上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像小孩子一样吵架。
　　“你知道我在找人！？”梵音脱口而出的同时，上官无忆很有默契的问：“你知道她在找人！？”
　　岚笑着点点头，高深莫测的说：“虽然音音要找的这个人和我们要找的不是同一个人，但这两个人是一起失踪的，绝对在一起。”
　　“你们要找的是谁！？”
　　“她在找什么人！？”
　　两人又一次节奏一致地提出问题，默契好的让人怀疑。
　　“我在找谁关你什么事！？”接着两人又异口同声地对问。
　　“喂喂！麻烦两位不要这么默契好不好，会让人误会你们‘有什么’的。”岚很有兴致地调侃面前的两人。
　　“跟他！？能‘有什么’？”此话一出口，两人都开始打嘴巴，没理由这么巧，两人对瞪一眼后，都闭上嘴，保持沉默。
　　“我们在找‘无极门’的沈门主，你要找的该是魔君莫言。他们两人是一起失踪的，因为沈门主是去找魔君解决一个十多年的恩怨才失踪的，他们两个一定在一起，找到其中一个一定能见到另一个，所以我们何不一起上路，也好有个照顾。”岚很识相的当作没看见。
　　这次梵音不说话，算是看在岚的面子上，勉强同意了。上官无忆原来是怎么都不同意的，后来一想，和“幻域”妖女一起上路，必要时反正她又不会武功，也比较容易抓来威胁“幻域”的人马。
　　“岚，我现在身上灵力全无，你说该怎么办！？”上官无忆又瞪了梵音一眼，后者一脸无辜地看着岚：“我不知道怎么解咒的。”
　　岚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很自觉的将双手在身前结印，双手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金印，岚将右手穿过金印，将食指点在上官无忆的额头，大喝一声，“破——”一道金色的水纹似的波纹以上官无忆为中心四散开去，过一会儿，上官无忆就有一种解脱束缚的感觉。
　　“不知道怎么解咒，你又怎么知道如何施咒！？”三个人加一匹狼，走在返回芙蓉镇的路上，经过刚才的事，天也由黄昏转入夜了。
　　“我从小就是‘纯灵体’，什么咒术，法术都没法练，但不知为什么，却能学会刚才那招‘封灵咒’。因为我从小生活在魔宫，从来都没用过‘封灵咒’自然不知道怎么解了。”月光下的梵音，除去身上的血迹，美的好像月光的精灵。
　　“岚，我们为什么要往回走！？”上官无忆奇怪地问。
　　“因为我们要去找人啊！”
　　“那不是应该往‘幻域’的方向走吗！？为什么要回芙蓉镇！？”
　　“因为沈门主不在‘幻域’嘛！”
　　“那我们为什么一开始要往‘幻域’走！？”
　　“因为你们不知道‘幻域’在哪里嘛！你们只说去‘幻域’，又没说要去找沈门主！”
　　“…………”
　　同行的两个人听后各有心事，除了岚，谁都不知道前面将会遇到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