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是你命》酸菜面

5、【5】谭渝樊的出现

　　我为了避嫌，没有去找钢豆，卸妆后独自去了发廊，我平板对美发师开口，“染成黑色”

　　美发师操着浓重的广东腔，一直在我耳边喋喋不休的唠叨，“小姐，亮一点的颜色好适合你啦~~你皮肤白~~很适合漂染啦~~~要不要我给你做个造型啦~~？你如果烫发也是很漂亮的啦~~”

　　我起初不予理睬，但美发师一直在推荐我用这用那，实在忍耐不住了，我拿起美发桌上的吹风机，使劲扔向身前的镜面，镜子顿时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美发师吓的张目结舌，身体定格在原地迟迟未动，我厌烦的闭上眼，“黑色”

　　喧闹的美发厅顿时一片死静，我不是想惹事，也说不清楚，心中有股怒火在燃烧，好似随时都会爆发，我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控制情绪，或许是我活的太压抑了，卧底这种工作与忍辱负重是划等号的，有时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背黑锅，打群架，没尊严，没地位，就连老大心情不爽拿你撒气，平白无故的挨上一顿打也不能有半句怨言，我真想马上查出父母被害的真像，堂堂正正的，像个人一样活着。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已染成黑色，整齐的头帘，发尾顺直的垂在肩头，脸色惨白无光，眼角的淤青依然明显，我看到从前的影子，那个似真似无的样子，当初的我如此单纯，而现在却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打手，但那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不禁自嘲的冷笑，从钱包里掏出大把的钞票扔在收银台上，那是赔偿镜子的钱，店家可以用那钱去买一面相同又崭新的镜子，而我，永远回不去了。

　　我走回了谭家大宅，那是我此刻唯一该去的地方，我漫无目的的在别墅的游泳池边徘徊，偶尔看看星空，偶尔张望自己映在水中的倒影，此时大门处传来汽车驶入的声音，我探头张望，是谭左的车回来了，我整理下混乱的情绪，起身上前迎接，但从车里出来的并不是谭左，一位西装笔挺，身材健壮的男人晃晃悠悠的扶着车门走出来，他眼神迷蒙，双眼失焦的注视着我，我想这人是喝多了，便转身去找三石管家接待。但是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臂，猛的拉到自己身前，他揉揉眼睛，我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他突然眼中发亮，嘴角勾出一轮喜悦，猛然把我紧紧搂在怀里，“美奈子，美奈子！我就知道你还活着！我知道！”

　　我怔了怔，他既然是坐谭左的专车回来，那说明与谭左交情匪浅，所以我还算客气的挣脱他的怀抱，“您恐怕是喝多了，请稍等，我去请三石管家”

　　我刚走出两步，那男人又从身后抱住我，声音显得沙哑激动，“不要走美奈子！我真的好想你！真的..”

　　“你认错人了！”我的火气瞬间爆发，直接给那男人来了个狠狠的过肩摔，男人也不喊疼，躺在草坪上仰视我，眼眶泛起湿润，“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被这男人气的直叹气，“因为你喝多了，很令我反感！”男人一听这话马上兴奋的起身，“你要是不喜欢，那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行！看你的表现吧，现在先跟我进屋去”我对酒鬼没什么对策，但或许是习惯了在灯红酒绿的环境中打混，基本上他们说什么，我都顺着来，这样可以少费许多口舌。

　　男人很听话，摇摆不定的跟上我，拉住我的手后欣然一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去哪都行”

　　我今天还真是倒霉，碰上个酒鬼就算了，还是个色鬼！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说话的同时拳头已经闷上了他的眼眶。男人应声到地，三石这时已好奇的跑过来，他俯下身看那男子，顿时老脸一副惊慌的惨白，“这不是大少爷吗！大少爷！快来，快来几个人，大少爷昏倒了！”

　　额？大少爷？我感到很惊讶，这家伙与谭左很不同，从他身上嗅不到一丝傲慢的味道。三石愤怒的起身，“看你干的好事！你！..”

　　“三石，扶大哥进房吧，他喝多了，不用为难芯”谭左从我身后发出制止的命令，谭左没有开车，估计是徒步走回来的，他脸颊上有些微醺，本来已妩媚的眸子变得更为妖艳，他解开衬衫领扣，扯了扯领带，用同样朦胧的眼神凝视我。

　　我知道自己闯祸了，深深鞠躬“对不起二少爷，是我一时冲动打了大少爷一拳，任由您处置”

　　谭左双手抬起我肩头，我以为他要出手，但他只是扑哧一笑，“何止一拳？你还附赠一个过肩摔吧？”

　　我怔了怔，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您一直都在？”那为什么不出面阻止呢？难道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吗？他到底再搞什么花样？

　　谭左认真的审视我，看的我心里发毛，他摩挲着自己的唇边，“嗯，你确实很像美奈子，尤其是这样的发型，就像双胞胎”

　　不会吧？谭左也喝多了不成？他们这兄弟两今天晚上是不是嗑药嗑多了，酒精中毒？毒品幻觉？怎么说话都这么颠三倒四的？

　　“二少爷..您..和大少爷是怎么了？我—是—梁—芯”我加重语气唤醒他，这不像往常干练精明的谭左，他眼中有股惊喜的暖流在流淌。

　　“我知道，我是说你很像美奈子，大哥的妻子”谭左可能看我不相信，他从上衣兜里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我，“这就是美奈子，她是日本人”

　　我接过手中的照片，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照片上的女人看起来比我年轻几岁，但相貌如同双生，不过她的眼中散发着天真，那是我从没有过的眼神，纯净的像张白纸，我突然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那她人呢？”

　　谭左收敛了笑容，神色随之黯然，“美奈子在和大哥结婚的第二年跳海自杀了，那年她才19岁，也是我无缘相见的大嫂”

　　或许是因为长相，虽是从未谋面的人，我心中也咯噔的疼了一下。谭左拍拍我的肩膀算是无声的安慰吧，“要不是大哥醉酒后把美奈子的照片拿出来，我根本想象不到家中有个一模一样的女人存在，我承认自己感到吃惊”

　　“二少爷，你刚才是有意让大少爷接近我的吗？”既然人都死了，我也没必要问那么多，我只想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那样做，难道叫我当替代品不成？

　　“是，大哥因为失去妻子，五年来从未从痛苦中走出，我希望他能快点振作起来，虽然对你很不公平，你就当是我下的命令吧”谭左直言不讳的回答，他表面看去如此冰冷，好似一切事物都令他无法动容，或许只有家庭才是他真正的致命伤吧。

　　我不想搅和在谭家大少爷的感情世界里，那不适合我，更不愿意去做，我的生命中没有同情谭家任何一个人的空间，去解救谭地儿子的痛苦？还不如杀了我。

　　他见我默不作声，或许也看出我的为难，他放下高傲的身段，伸手抚摸我的头顶，“我只有这一个大哥，希望你能体谅我”

　　“二少爷，您别这么说，您下达的命令就是我必须完成的任务”我心里千百次的想反抗，但谭左都这么低声下气的跟我商量了，我能不识好歹的说个‘不’字吗？

　　“不过，我不知道怎样做才能令大少爷振作起来，请二少爷指点一二”我必须把话问清楚，虽然为了报仇，我可以把灵魂出卖给魔鬼，但我绝不用□□换取谭家的信任，那样会让我感觉自己沦落成一个妓女。

　　谭左何等精明，一下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他上扬嘴角轻笑，“按你认为可行的方式就好，我并不希望大哥沉迷于往日的恋情中，只是他孤单的时候陪陪他就好。”

　　“遵命，二少爷，我会很乐意效劳”我松了口气，当初信誓旦旦的说自己的命都是谭左的，如果他现在提出什么无理要求，我又怎么回绝？

　　谭左满意的点点头，“谢谢你，芯”

　　我故作受宠若惊的回答，“都是我应该做的，二少爷早点休息吧”

　　“你也是”谭左或许真的累了，他慵懒的扭扭脖子，背对我摆摆手向别墅屋内走去。

　　我整夜无眠，谭家大少爷把我当成过世的妻子，谭家二少爷跟我说谢谢，好似一瞬间拉进了我与谭家的距离，若不是老天在祝我一臂之力，那就是把我拉进更为恐怖的漩涡。

　　当清晨的阳光照在我身上时，我知道自己该出发了，先把那个烫手山芋—蝎子搞定，才是我现在要做的正经事。我简单的梳洗完毕，换上一套中性的黑西服穿在身上，我愣神看向镜中的自己，目光冷血，表情木讷，和那叫美奈子的女人相比，简直是天使与魔鬼的化身。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想到那个死去的女人，或许我在羡慕她，羡慕她无忧无虑的眼神，单看她照片上灿烂的笑容，就能体会到她是快乐与满足的，而拥有同样相貌的我，却要承受厄运的玩弄，十二年来没睡过一天安稳觉。

　　敲门声拉回我的神志，我开了门，站在门口处的正是谭家大少爷---谭渝樊。我肆无忌惮的打量他，他拥有一副线条分明的脸孔，眼睛大而有神，鼻梁笔直，嘴唇微薄，与谭左柔美的脸庞正好相反，一个刚毅，一个妩媚，我不得承认他们都是长相出众的男人。

　　他现在看起来神志很清醒，我在观察他的同时，他也默默的注视着我，眼中涌动着喜悦，好似千言万语都不能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我被他看得很难受，赶忙拿起床头柜上的车钥匙后，朝他尊敬的致礼，“大少爷，我有事要先出去一下”

　　谭渝樊回过神，急忙挡住我的去路“你要去哪？我送你”

　　“不必麻烦大少爷，我自己会开车”我看看手表，做出一副很赶时间的样子，“您还是多睡会吧，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我有急事要办”说着我便绕开他阻拦的手臂。

　　谭渝樊一脸失落的低下头，“你从前很依赖我的，现在却一口一个大少爷的疏远我”

　　我怀疑他醉酒还没醒，不会继续把我当成那个死去的女人吧？看起来斯文得体，怎么脑子那么混乱，我对他的落寞充耳不闻，加快了脚步跑下楼梯，在楼梯拐角处站定鞠躬，“大少爷，我先出去了”

　　他双手紧攥住二楼的护栏，神色激动向我呼喊，“美奈子！你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我知道是你！一定是你！”

　　“我不是美奈子，我叫梁芯，准确的说，我是二少爷手下的打手，而且双手沾满鲜血”我针针见血的扎向他，或许我很无情，但那都是事实。

　　他哽咽的说不出话来，眼神中掺杂着回忆，我见状立刻驾车离开别墅，我的脑海中浮现他的表情，从惊喜到落寞，从失望到绝望，我的心却一点不疼，甚至涌出报复的快感，失去亲人的滋味我比谁都清楚，尤其那痛苦有可能是谭家给我的。妈妈临死前的话在耳边呐喊‘躲开八龙帮的追杀，八龙帮…”我的脸瞬间僵硬，泪水顺着脸颊直线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