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代》懒懒村长

5、友情搭建

　　上午的课几乎都是主课，整整四节。
　　要说这四节中最难熬的大概就是最后一节课，肚子闹翻了天还得打起精神来听课。毕竟高三了，若是不努力可能就真的只能回家种地了。
　　宋词才来二中，对于抢饭这种事明显占劣势，先不说他不知道二中食堂在哪里，就说他本来也不是一个会抢饭的人。他不记得一中的事情了，可就算在一中的时候他也没去抢过饭。一中的食堂完全就是个贵族食堂，整整四楼，还全天开放，完全用不着挤。一中的学生也不屑去挤，用他们的话来说，这不符合他们学霸的气质！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宋词对数学老师的印象尤为深刻，不为其他的，就为数学老师那一身屠夫气质！
　　数学老师姓王，体型宽胖，整个人十分粗犷，皮肤黝黑长得很有喜色，为人幽默，班上的同学称之为老王。
　　据老王自己上课所说，他曾有一个很高端、了不起的身份——预备兵哥哥！
　　他大学那会有军官来他们学校选兵种，碍于他的身姿很是荣幸的进了初选，后来又来另一位军官，打量了他好几秒，最后很是和蔼的拍了拍老王的肩膀，叫来了初选的那名军官，问：“这位同学你选的依据是什么？”
　　初选军官挠了挠脑袋，莫名有些激动：“他挺壮的。”
　　军官上下瞄了老王几眼，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初选军官的话，老王心里一阵激动，心道，哟嘿，我当兵看来是稳了！我要拿枪、我要上战场，没有一颗保卫国家的心的中华儿郎不是好的中华儿郎 ！
　　于是老王挺直了腰杆，就等着后面这位明显地位有些高的军官透露出一星半点他稳了的消息，以此来平复平复他那颗躁动的心。
　　军官像是在想措辞，老王的心越发的激动，激动的同时还有些不好意思，这夸他的话随便来点就好了，这还要想想，莫不是要来个大大的夸奖？在老王忐忑的情绪中，军官开口了：“你确定他能塞进坦克里？”
　　只听啪嗒一声，老王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似乎是怕他碎得不够彻底，就见初选军官很是不好意思地说：“好像是装不下……我本想着他长得壮，说不定减肥了就能装下了……”
　　“他是骨架子大，你看他那手和脚，怎么也是不适合开坦克的。”军官说着还将老王的手拿了起来，初选人十几位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老王略显宽大的手掌……
　　看得老王害羞不已。
　　“就这样，我坦克梦破碎，成了你们的数学老师。”老王从包里拿出一打随意卷在一起的卫生纸，纸是卷纸，小小的一卷，扯了两截擦了擦已经快出来的鼻涕，发出十分熟悉的擤鼻涕声。
　　忧伤的故事伴随着满教室的哈哈哈声，宋词觉得这故事委实够悲伤的，人该有一些同情心，于是很是良心的没笑出声。

　　笑声中，宋词无意识地往窗外望了一眼，发现唐浊正在看着自己。
　　宋词敛了笑，也看着唐浊，脑子里立刻就出现了一个词——孤寂。周围的人都在笑，唯独唐浊没有，不关乎笑点高低的问题，实在是唐浊看他的眼睛让他脑子里一瞬间就蹦出了孤寂这个词，似乎还有些缱眷。
　　宋词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你……我脸上有东西吗？”宋词本想问他你看我干什么，可话到嘴边宋词还是改了。
　　唐浊摇头：“没有东西。”
　　“那你……”
　　“你好看。”
　　宋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唐浊打断了，一时间宋词竟然觉得脸皮子有些热。他不是没有被人夸过好看，反而有很多，像唐浊这般盯着人看，末了还来一句你好看的也不少。明明都是一样的，可宋词总觉得那里又不一样了，搞得他心里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老王那一番打岔的小故事惹得原本心思飘远的同学们重新集中了上课的注意力，可宋词反倒在最后这十几分钟听不进去了。老王在上面讲得热情澎湃，宋词觉得挺对不起他的，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去听，几分钟后还是放弃了。
　　俯低身子，宋词往唐浊旁边靠了靠，不知道怎么开口，好一番思量后才开了口：“唐浊，我怎么觉得你先前看我的眼神挺奇怪的。”
　　唐浊本来就是二中让老师最头疼的存在，从不遵循学校的纪律，虽没打过老师，可他看你那眼神也是让人有些后背发凉的，让人觉得自己再说一句他就能抡起椅子向你砸来。
　　由于唐浊叔叔的缘故，学校也不敢随意对唐浊怎么样，因此唐浊可谓在学校是属于那种无法无天的学生，上课公然讲话都是小事，还丝毫不懂得放低音量，也幸亏这人干这种事情干得不多。
　　唐浊学着宋词的样子，声音小小地笑了一声：“是怪怪的。”，唐浊承认了，放慢了语调，“因为你被我盯上了……”
　　这话一出，宋词瞪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唐浊，过了好半响，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我……”，我了半天宋词也没能我出个什么来，满脸都是在反思的样子，看得唐浊趴在胳膊里低低地笑了起来。
　　宋词轻声问道：“我没惹你吧？”
　　唐浊抬头，眼里还含着笑意：“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盯上我？作为同桌，你就不能别打我？”宋词不知道自己干了啥让唐浊不愉快的事，开学第一天就要被打。
　　“我又没说我要打你。”
　　“可你说你盯上我了。”。
　　盯上人不就是要打人？
　　唐浊一副你真会想的样子：“我先前说了不打你就一辈子都不会打你。我盯上你了的意思是你长得好看，我又是个颜狗，我觉得我们可以当哥们。”
　　之前以为唐浊要打自己，宋词倒是没有吓到，就是觉得挺突然的，这下一听唐浊这么说，倒有些觉得自己对不起唐浊了，误会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好啊！”，宋词答应了，随后又瞅了一眼上方的老师，见他依旧讲得热火朝天没有注意自己，靠得离唐浊越发的近了，眼睛盯着黑板问，“你是不是校霸啊？”
　　他虽然觉得他不是，可是还是问问有个明确的答案好。
　　唐浊撑着脑袋，很严肃地点了点头，眼里的玩味十足：“是呀。我高一就是这里的校霸了，整个学校没人不知道我，我打架斗殴，抽烟喝酒，还有一帮社会朋友。我也从不做孝顺、尊师、友爱同学的事。”
　　说完唐浊就盯着宋词，只见宋词撇头也看了一眼他，眼睛都更亮了，像是小哈巴狗一样，很是讨好的说：“那你以后罩着我呗！”
　　唐浊愣住了，随后反应过来，靠得离宋词近了一些，直接盯着宋词的眼睛，眼睛里全都是他，唐浊问：“你不怕我？”
　　靠得太近，宋词有些不舒服，往后挪了挪，说：“怕你干什么，你又不打我。”宋词错开了相交的视线，又说：“况且我觉得你不是你自己说的那种人。”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唐浊问。
　　“我觉得你是很好的人，除了脾气暴躁了一点。”，宋词拿着手里的笔，笔很讲究，上面刻着宋词两字，象征了它的主人。
　　“我爸爸最近一直被一个问题困扰着，他想明白什么是好学生、什么是坏学生。”，宋词说，“可我觉得你称不上好学生，也称不上坏学生，。但是你是一个好人。”
　　唐浊笑着伸手摸了摸宋词的头，吓得宋词看向讲台上的老王，也幸亏老王背着身子在写什么。唐浊的手很快就收了回去，宋词松了一口气，像是要说一件特别严肃的事看着唐浊：“唐浊，上课你不能摸我头。”，顿了顿，“下课也不能，反正就是不能摸我头。”
　　宋词现在不怕唐浊了，和唐浊说话也随意了不少。唐浊挑眉，明显是在问为什么。
　　“摸头长不高的。”这还是他回老家的时候，他们老家的一位老人说的，说是男孩子在长身体的时候不要摸头，摸着摸着就不容易长个了。
　　虽然宋词觉得有些不靠谱，但是也还是别摸来得好，万一摸了真不长了呢？
　　“不摸你也长不高了。”
　　“男孩子22岁之前都还在长高。”宋词反驳，他是真心想自己还在长长，别辜负了天天喝的牛奶，至少也得混个180吧。
　　唐浊笑了笑不在说话了，他还是给孩子留个念头吧。
　　宋词问：“你现在多高啊？”
　　“去年好像是185来着，今年没量。”，唐浊说，“再长也长不了几厘米了。你多高啊？”
　　宋词羡慕地看了一眼唐浊，有些失落地说：“177。不过我觉得我还可以长长。我才十七岁。”
　　“嗯。你还小，可以长的。”唐浊算是七班最高的人了，他倒是不希望自己在长了，185的身高挺好的，可看着宋词那失落小哈巴狗样，唐浊觉得自己还是该安慰安慰一下他，长不长无所谓，目前的心情好坏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