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圈》寸回

2、2

　　“时间还早，老师两点钟才会过来，”沈晏河收拾完桌面，坐到沈沉清旁边，“要不要午睡？”

　　沈沉清本来吃饱了饭往沙发上一瘫挺开心的，一听说老师两点就到就不怎么开心了，他脸一耷拉，伸手推了推沈晏河这个罪魁祸首，一副莫挨老子的模样。

　　“小叔你身上好臭啊，一股子油烟味。”

　　“臭小子，我这是为了谁，现在开始嫌弃我了，刚才吃得不是挺香，” 沈晏河伸手捏了捏沈沉清的脖子，又挠了挠他的下巴，“过河拆桥玩的挺溜，嗯？”

　　沈沉清坐直了身体，将沈晏河的手推开，一本正经道，“对不起小叔，我这是卸磨杀驴不是过河拆桥。”

　　沈沉清说完就闪人，哈哈哈笑着蹬蹬蹬跑进了主卧，啪地关上了卧室门。

　　沈晏河隔着门板都能听到沈沉清鹅叫似的笑声，他不由自主地也跟着笑了起来。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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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颂景苑是前几年旧社区改造后建的新小区，配置高档，安保措施好，与一中仅隔一条街，是一中附近最炙手可热的学区房。

　　韩林是附近A大的学生，从大一开始做家教，到如今大三也算是颂景苑的常客，门卫都认识他了，打了个招呼便放他进去了。

　　来到雇主门口，给韩林开门的是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

　　“您好，我是韩林，预约全科辅导的老师。”

　　年轻男子上下打量了韩林几眼，侧身让韩林进门，“你好，我姓周，你可以叫我周助理，这边换一下鞋子吧。”

　　韩林换好鞋子，被引着坐在书房的椅子上。

　　宽大的桌面上整齐地码放着各科课本和辅导资料，最边上还放着一本崭新的假期作业。

　　“韩林同学，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周助理在韩林对面坐下，语气中带着些许强势，“你的资料我们之前了解过了，相信也有人跟你说了我们这边的要求了吧。”

　　韩林做家教辅导也算有经验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雇主，规矩大要求多，但是没办法，他需要钱，他根本拒绝不了三个小时3千块的薪酬。

　　一个小时一千块……他平时上课也不过是一个小时一到二百块。

　　“知道的，你们给的文件我也有详细看过。”

　　“那便好，”周助理将早就备好的合同推到韩林面前，“签了这份合同你就可以开始你的工作了。”

　　韩林粗略的翻看了一下，略一犹豫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周助理起身取走其中一份合同，收进文件夹，与韩林握了握手，“那么合作愉快。”

　　“合，合作愉快。”

　　“这是关于我们家少爷的一些喜好，和某些日程安排，希望你能尽快熟悉，” 周助理把一个平板放到韩林面前，“这里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有事的话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

　　韩林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平板周边的棱角，听到周助理的话下意识地点点头。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等少爷起床就可以开始上课了，” 周助理看了看手表，又指了指书桌上的书籍，“请随意。”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韩林一人，但韩林仍然有一种被注视着的紧绷感，他将平板中的文件翻看几遍，文件中的语言描述含蓄又直白，韩林对自己的辅导对象也有了一个粗浅的轮廓——一个哪哪都好没有缺点，聪明可爱的乖孩子。

　　韩林从没遇到过这样的辅导对象，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授课水平，如果按这个不上不下的成绩，找专业的专科老师来辅导会更有帮助。

　　时间过得很快，韩林却过得很煎熬， 眼见三个小时的辅导时间过了一半，他的辅导对象却一直没有出现。

　　养父生前欠下的巨额债务一直沉沉地压在他的身上，好不容易有了高薪酬的工作，韩林决不允许自己就这样白白错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枯坐了一个半小时，便是有心讨好也无处使力，但若是真的什么也不做，能不能拿全额工资是一回事，这份工作能不能保得住又是另一回事了。

　　于是无从下手的韩林提起笔，开始写桌上的快乐暑假。

　　三个小时一到，周助理便敲门示意，“韩林同学，今天的辅导时间结束了，你可以下班了。”

　　“我，” 韩林一紧张就会不自觉地抠手指，他想问问工资是否照付，却又有些说不出口，结巴了半天，最后说道，“那我下次什么时候过来？”

　　周助理拿捏不准沈沉清对韩林的喜恶，但对于韩林的心思看的还是比较透彻，于是回答地模棱两可，“下次的话时间会提前通知你的，这三个小时的辅导薪酬……”

　　周助理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个声音打断。

　　“哟，”少年人的声线清清亮亮，还带着一丝丝残余的慵懒，“大周，来客人了？”

　　少年头发蓬松，一缕呆毛颤巍巍地翘在头顶，宽大的T恤有些皱巴，歪斜的领口露出了大片白嫩的肌肤。

　　睡了一觉完全忘记辅导课这一回事的沈沉清还以为是什么朋友来找他玩儿，没想到是一个全然的陌生人。

　　周助理连忙为沈沉清整理了领口，又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小少爷，这是下午的全科辅导老师。”

　　自己这幅模样，被一个全然陌生的穿的人模人样的同性瞧见，沈沉清心里本就有些别扭，一听这人的身份，那一分别扭便成了三分羞恼，“年纪轻轻地怎么出来干这行，净干些摧残孩子心灵健康的事儿。”

　　自由张扬，这是韩林对沈沉清的第一印象，也是韩林最向往的青春的模样。

　　“你好。”韩林对沈沉清先打了招呼，他一时也分不清自己内心到底是何想法，只是嘴巴快于大脑，“我叫韩林。”

　　沈沉清对人全凭喜恶，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一丁点儿面子不给留，他哼了一声，像一只翘着尾巴的骄矜小猫咪，哒哒哒地走了。

　　“小少爷有些起床气，韩林同学不会介意的吧？”周助理脸上露出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耽误了你一点时间，我送你？”

　　“不用了，我直接回学校了。”

　　韩林以前遇到过上门辅导家长故意拖课的情况，因此面对这个出手大方的雇主，为了以防万一，韩林把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都空出来了。

　　“那这样吧，从这边回A大也是有一段距离的，我帮你叫一辆车吧，”周助理脸上笑容恳切又真挚，“毕竟耽误了你一些时间，也算是一点小小的补偿。”

　　韩林便应了下来没再拒绝。从颂景苑到A大，要换乘三次，大约花费两个小时……若是有车送，还能赶上学校附近大排档的兼职。

　　周助理将韩林一路送到车上才返回室内。

　　沈沉清没骨头似地躺在沙发上，带着耳机摇头晃脑，白嫩的脚丫子跟指挥棒似的摇来摇去，看起来兴致不错。

　　周助理切了点新鲜水果摆盘，又将小叉子摆好，放到沈沉清手边。

　　“大周，晚上吃什么啊？”沈沉清听见动静儿，摘下一边耳机，“我小叔还回来不？”

　　“小少爷有什么想吃的菜，我提前准备一下，”周助理看了看手表，“沈总应该也快回来了。”

　　“嚯，大忙人不加班啊，” 沈沉清坐直了身体，叉了一块草莓，“我想吃董记的烤羊腿，加一份他家的茄子煲。”

　　沈晏河对沈沉清的饮食健康执着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周助理负责沈沉清的起居自然是得了老板的吩咐，但面对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便转了个弯。

　　“大晚上的吃太油腻不健康，何况你睡了一下午……好吧，只能吃一点。”

　　“嘿嘿，大周还是你宠我，”沈沉清摘下另一只耳机，把手机扔到一边，对周助理挤了挤眼睛，“咱一块儿去买呗？”

　　“好。”

　　周助理脑子里清楚地记着沈总定的规矩，还是冒着失业的风险应了声好。他们秘书办的人，从上到下，真的没有一个能拒绝这双亮得好像装了一片星空似的眼睛。

　　沈沉清欢呼一声，“那可说好了，我去换衣服，改主意的是小狗！”

　　沈沉清还没站起来，咔哒一声门开了，沈晏河回来了，手上还提着几个打包盒。

　　周助理赶忙去接沈晏河手上的东西，拆包装摆桌。

　　“清清，洗手吃饭了，给你带了豆角。”

　　“……奥”沈沉清恨恨地将小叉子插在一块火龙果上，将一块好好的水果丁碾成泥，然后悄咪咪吐了一句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