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语声》红豆纽扣

5、第五章：读心术

　　米荔这才好好打量起李彦口中的这位大神，和李彦身上的阳光感不同，这个人透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寸头和存在感很强的五官配在一起，让米荔觉得他的好看有种说不上来的攻击性，他眼睛里没有过多的波澜，不是古井无波的平静淡然，分明是冰冻三尺的戒备疏远。
　　\"叶辞，我们改天再聊，今天我先回去了。\"李彦朝他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叶辞没有说话，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你刚才说……你在南都六班，对吗？\"
　　回家的路上，米荔察觉了韩霏霏的不对劲，和李彦聊的话题也会有意无意提到叶辞。
　　\"你和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有一次比赛。\"
　　\"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我倒是希望这样，但他平时都不太爱搭理我，不对，我就没见他搭理过谁。\"
　　米荔听着一旁两人的对话，再看看韩霏霏眼睛里忽闪忽闪的光，偷偷凑到韩霏霏耳边，用很是严肃的语气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叶辞。\"
　　米荔看着韩霏霏的脸噌得一下红到了耳根，许久没有再说话。等李彦回家之后，韩霏霏酝酿了许久才扭扭捏捏地问米荔：\"你不觉得他很特别吗？\"
　　米荔回忆了一番刚才那张长得十分张扬的脸，站在李彦旁边好像比李彦还要抓人的眼睛。
　　“你是说长相？”米荔觉得自己更加清楚地挑明了韩霏霏的意思。
　　“也不单是长得帅，是他身上的气场……很特别。你不觉得吗？”韩霏霏思索了一番后，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米荔只绝得韩霏霏是在为自己的见色起意找借口，满不在意地摇摇头，\"我对他没有什么好感。\"
　　韩霏霏意味深长得看着米荔，\"当然了，你只对李彦有好感。\"
　　看着韩霏霏故意打趣她的表情，米荔觉得她和韩霏霏是真的有点熟了，一个星期前在她面完高冷完美、不苟言笑的韩霏霏去哪儿了？
　　\"谁说的啊。\"米荔踢着脚边的石头狡辩着，可是对比一下两个人，确实如韩霏霏所说，李彦傻乎乎的样子看着喜庆些，讨人喜欢。
　　\"米荔，说真的，我看见叶辞的一瞬间……\"韩霏霏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正经，好像在考虑着该不该说接下来的话。
　　米荔以为韩霏霏要描述一见钟情的狗血桥段了，赶忙怂恿着这位女主角讲下去，挑眉到：\"感觉怎么样？\"
　　\"他……\"韩霏霏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米荔身上，咬了咬唇才慢慢开口。
　　\"让我想起刚分班时候的——你。\"米荔听着韩霏霏曲折的语气，最后心虚地落在一个\"你\"上，砸得她心里好像空了一个洞。
　　回家后，米荔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趴在书桌上盯着窗外的夕阳发呆，被敲门声拉回思绪的时候，暮色沉沉的天边已经挂起了几颗稀稀疏疏的星子，门外老爸在叫米荔吃饭。
　　\"爸，我今天好累啊，不想吃饭了。\"说完粒米走到床前，掀起被子躲了进去，没过多久就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你怎么不去死。\"
　　血流向地底，被污浊吞没。
　　\"跟你说话，你是聋了吗？\"
　　指尖的缝隙看见恶魔，身体无休止的蜷缩，蜷缩，黑暗寻着泪，来了！
　　围着自己的声音格外吵嚷，米荔只想逃，可胆怯总是无处遁行。
　　黑暗中，一个人影渐渐靠近，米荔颤抖着看向小小的身影，他笑着朝自己伸出手，\"和我，做朋友吧。\"
　　\"阿裴，我好怕，你去哪儿了\"米荔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稚嫩，带着哭腔，伸出的手刚碰到小男孩，黑暗顷刻崩塌……
　　\"阿裴!\"
　　米荔惊醒，楞楞看着模糊不清的天花板，又做噩梦了吗？
　　抬手摸了摸脸颊，一片湿润感从指尖传来，米荔叹了口气，这么久了，心里的那个小女孩还是这么脆弱。
　　米荔突然想起昨天韩霏霏说的话，是啊，米荔不喜欢叶辞，就像不喜欢自己一样。
　　揉了揉酸胀的眼眶，米荔从枕头下掏出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点开，想了想，终于还是在键盘上编辑起了短信。
　　\"徐医生，我今天又做噩梦了，感觉不太妙，可能这周五放学，要麻烦你等等我了。\"
　　没一会儿消息通知就来了。
　　\"没问题，周五我在老地方等你。\"看着徐医生短信末尾习惯性加上的调皮表情，米荔觉得自己心情平复了一半。
　　米荔经常会做一些噩梦，可是比噩梦更可怕的是，每当米荔醒来，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这些梦从初中开始缠着她，但都只是一些零零星星的碎片和无尽的黑暗，自从她认识了和阿裴很像的李彦，梦里又多了一个小男孩，米荔看不见他的脸，但米荔觉得他就是阿裴，那个突然消失在她世界里的阿裴。
　　虽然米荔很努力想记清楚阿裴的脸，但时间没有情感，好像每过一天就会把原来记忆里清晰明亮的那张脸磨淡一层，再主观地偷偷地修改一分，等回过头去看的时候，米荔也开始怀疑自己，原来的阿裴到底是怎么样的
　　阿裴留给米荔的，好像就只有他笑起来时温暖的感觉，历久弥新。
　　米荔想，或许李彦和阿裴一点都不像，只是李彦的笑容有阿裴的味道，认识李彦之后，米荔记忆里阿裴的样子开始不自主得往李彦修改，连米荔自己都阻止不了。
　　以至于米荔每每看见李彦的笑容，都会恍惚起来，米荔知道这样对阿裴和李彦都不公平，但米荔就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乱窜的思绪。
　　高中的学习任务很重，压力一大，那些梦就会不由自主冒出来，和李彦分开的高一一年，李彦不知道，一年的时间足够让米荔自己酝酿出一个秘密。
　　最严重的时候米荔连续一个月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上语文课的时候被一脸担忧的老刘叫醒，问她是不是生病了，米荔想，自己是生病了。
　　每次周末和李彦一起回家，看见他朝气蓬勃地谈论篮球，米荔思考的却是，自己如果再上课睡觉，那是不是真的永远没机会和李彦相见了，两人是不是离形同陌路就不远了，想到这儿米荔突然害怕起来。
　　所以，在老刘让米荔去医务室的时候，米荔凭着一点点的记忆找到了那个陌生的心理咨询室，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自救办法。
　　米荔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徐医生，他带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正坐在桌子后面悠闲地看着书，发觉有人进来，徐医生把书轻轻扣在手边，温和地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同学，你可以坐在这里。\"
　　米荔咽了咽口水，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心理医生，她以为坐在咨询室里的会是一个长着花白胡子的老人，再或者一个和蔼地像妈妈一样的中年妇女，可是眼前的这一个人，像没毕业的大学生，和她想的心理医生丝毫挂不上勾。
　　米荔又立马想到，心理医生是会读心术吗？他是不是能猜到我心里想的，那他现在是正在听吗？
　　米荔感觉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僵硬地往前走了几步，瞥到放在他手边的书。
　　阿衰!
　　果然，心理医生就是应该有些不同寻常的。
　　徐医生似乎看出米荔对这本书抱着些兴趣，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一个同学落在这里的。\"
　　米荔惊讶，难道他真能听见我说的？她突然万分后悔夹杂着局促和不安，赶忙退了几步，\"对，对，对不起老师，我……我走错地方了。\"
　　说完，米荔还没等他解释，落荒而逃。
　　背过身的时候，米荔似乎听到身后一丝淡淡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