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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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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茶现在看这仙伯是一万个不顺眼,刚要拒绝,又蓦地想起了什么。
她吃下果子,粗粗用手擦了擦嘴,熟练的拉住清痕的衣袖,做出一副撒娇的姿态,眨巴着那双漂亮的星眸。
“仙伯恐怕不知,小仙未曾受过指点,单单靠自己怕是难以领悟。”
自她那染了果汁的手碰上衣袖的刹那,清痕的眼睛就不曾离开过衣袖,面色越发冷峻,他看着青衫上的浆渍越发明显,范围越发广泛,实在忍无可忍,猛一起身,抽开衣袖。
他这次用了力,白茶一下就被他抽倒在地,扑在地上,亲密的感受了一番青草的清香。
林中一阵微风吹过,吹散了脸上的头发,此时此刻,白茶是真真想将从人界学来的各种美妙真言,尽数吐出。
但在她脱口而出之前,又尽数憋回腹中,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混天混地这些年,总不能栽在这么个老古董的手里。
她手一撑地,借着力道,轻巧的站直了身子,这倒是让清痕有些刮目相看了,原以为是块朽木,没成想身手还可以。
也是这一惊奇的发现,让他没有立刻离开,这丫头还有后话等着她呢。
白茶再次挪了过去,但是已然看透仙伯洁癖本质的她,为了不再折腾到自己,她这次选择了拱手作揖。
“仙伯,我见您是有些厉害的,肯定有些仙法书籍之类的,不知可否借我学习一二?”
见她这般有礼的举动,清痕还是非常受用的,回应她的语气也温和了些许。
“书籍,清某自有,只是怕你未曾开窍,一时难以摸透。”
白茶听着这话,像是在说自己愚笨,她笑着敛下心中的躁意,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我可以去看看么?”
清痕见她如此求识若渴,心中更加欣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也就答应了。
白茶有了经验,在清痕拎她之前,自觉主动的背对着他,清痕先是不解,但见到那已被拎变形的衣领,出现在眼前时,他便以为,这是仙侄在向他讨要衣物。
此要求也算合情合理,毕竟见她来得匆忙,除了宝扇,并无其余随身之物。
白茶左等右等,等不到熟悉的一拎,面无表情的偏头问他:“仙伯,可是能走了?”
清痕默然应了一声,却也将衣物一事记在了心上,而后伸手一拎,再次腾云而去。
这池子离清痕的住所并不算远,不消一会儿功夫,白茶已经在一间极为朴素的竹屋前站立。
想她那挽溪殿,虽然比不得天帝那般奢华富丽,金雕玉琢,但也称得上是琼楼玉宇,怎么这仙伯的住所如此寒酸,与他这周身气质实在相差甚远。
清痕像是没看出她溢于言表的嫌弃,也不替自己辩解,缓步走进屋内。
白茶不言有他,紧跟其后,心里却在暗自琢磨,这么点地方,她应当在何处安寝,莫不是要让她自己动手?
她带着疑惑进了屋,却又看着屋里的景致睁大了双眼,神情更加迷惑,转身看了看近在眼前的竹门,又看了看屋内比她那挽溪殿还要精致上三分的庭院。
还以为这仙伯有多清高淡雅,合着在陋室之中藏有乾坤,这不就是人界盛传的闷骚么。
看着院中的各种摆件,皆是难得一见的宝物,白茶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心中暗暗记下,想着离开前顺上一顺。
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直在前走着的清痕倏然停下,回到她的身前,用那不知何来的丝帛,遮住了她眼冒金光的双眼。
“仙侄眼中,贪念过重,以后若出房门,定要带好这丝帛。”
白茶:“???”
凭什么是她被遮眼,而不是您老将这些宝贝收起来?一把年纪的老仙,还玩双标。
书房是清痕让白茶抓着自己的衣袖,领着她进来的,在她伸手之前,还不忘了让她先将手中污渍擦拭干净。
她身无别物,能怎么擦,只能往自己衣服上抹了两下,就这还引得清痕叹息出了声。
前脚清痕刚一离开,白茶就对着关上的房门,轻呸了一声,压制许久的傲气蕴上眉眼。
“待我习得仙法之日,就是你无忘峰林毁屋塌之时!”
清痕的书房规模不算大,却小而精,白茶只这么粗略一翻,就看到了好些眼熟的书籍,皆是白水仙君平日里在她耳边念叨过的珍品。
在翻阅到一本奇物志时,白茶发现了被清痕点评过的痕迹,写完评语后居然还印了个章。
她咂咂嘴,一手摸着下巴,学着太上老君撸胡须的模样:“这仙伯虽说许久不去人界,可这双标闷骚和自恋倒是样样不落于人后。”
将书籍凑近,她又认真对着那个印章辨认了一下,这才看清上面刻着的是“清痕”二字。
“这名字,有些耳熟啊。”
哦,好像就是那个小仙娥说的什么上有清痕逍遥仙,嚯,这么一说,她又想到自己给云散仙君送去的小传单了。
现在的心情,就像是追着人界的娱乐八卦,突然没了后续,心里憋得慌,挠心挠肺不得劲。
为了早日离开这于她而言,了无生烟的地方,九万年来,白茶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将感兴趣的书籍看了个遍,自己琢磨着也学会了那么几个小仙法。
清痕再次进入书房时,白茶已然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嘴里还迷迷糊糊的不知在念叨什么,口水还在嘴角拉了丝。
身后的书架皆是一片散乱,原本分类齐整的书籍变得参差不齐,书案上的墨水已将那一页纸浸的透黑……
他前行的脚步一顿,衣袖下修长的手指逐渐握紧,又倏然放开,略略施法,嗜睡中的白茶便垂着脑袋浮在了空中,眼上又是那层丝帛。
白砖玉瓦的走廊,婉转曲折,绵延向前,途中不乏铃音作伴,清痕就这么在前面领着,白茶就这么在身后飘着,长发飘逸,画面极其诡异。
前来通报的小仙史元易着实被吓了一跳,这场景与他前些时日,通过窥云镜看到的那部人界恐怖片九成相似,好似是什么赶shi。
察觉到他的到来,清痕停住了脚步,他见状连忙上前两步作揖。
“禀仙君,有一名为云散的小仙君前来寻一位仙子。”他停顿了一下,鼓起勇气又看了一眼被发遮住五官,飘在半空的白茶,“不知是否就是仙君身后这位?”
清痕挑眉看了一眼白茶,都飘在半空了,嘴里还在吧唧吧唧,惹得他心里一阵不适,索性闭眼瞥开视线,转而看向元易,语速平缓。
“你从何处看她像个仙子?”
元易懵了:“那这位妖,呃,魔,呃,鬼……”他舌头打了半天结,也不知该如何称呼白茶,脸上泛出难色。
清痕听他说的那几个字,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告知他:“将你那句话去掉些许字眼,且去回他。”
元易不甚确定,脱口而出:“仙君可是当真?”
换来的,是清痕的冷冷一瞥,元易立刻行礼匆匆离去,他刚刚莫不是被那妖魔鬼怪给魇住了,竟敢质疑仙君。
出了竹屋后,元易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径直往亭子的方向而去,饶白茶怎么想也不会想到,结界的阵眼正是那方差点毁于她手的小亭。
只见他念了一个口诀,便从亭中消失,转而出现在一片波光粼粼的碧湖之畔,湖边亦有一方相似的亭子,亭边杨柳依依,随风而荡。
亭子中间,正有一蓝衣仙人背手而立,徐风袭来,发间的蓝色发带与柳枝交错,别有一番风采,元易暗叹,不愧是与自家仙君齐名之人,身姿卓越,气势不凡。
重点是,这云散小仙君方才十一万岁,还小的很,未来还有很大的变数。
他轻微的摇了摇头,想起临出结界时,清痕用传声术教他说的话,虽是不解,但也如实传达了。
“小仙君久等,我家仙君说了,近日来除了一只灵宠,无忘峰中并未多增其他活物。”
云散正捏着那张薄薄的传单暗自较劲呢,秀气的眉宇间均是鄙弃之色,听到元易的说法,他皱了皱眉,明显是不信这个说法的。
他将浑身灵气笼于周身,微微施压,言辞肯定:“挽溪殿的仙娥,指明了白茶仙子来的正是无忘峰。”
元易抿唇,回他一笑,不卑不亢的说着:“兴许是白茶仙子途中贪玩,还未至此。”
云散百分百确定,这给他写了狗屁不通传单的白茶,定在这无忘峰中,只是不知这清痕仙君为何硬要瞒他。
想着今日定是进不去了,他倒也不纠缠,揉起手中的传单,换上一副和煦的笑容,仿佛刚刚的不愉快并未发生。
“请仙史代为通报一声,云散改日与父亲再来拜访清痕仙君。”
“元易定为仙君传达,仙君慢走。”
……
已然躺在榻上,抱着玉枕呼哧大睡的白茶,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爱记仇的云散小仙君惦记上了。
睡意朦胧之时,她觉得自己像是闻到了人界那特制炸鸡的味道,她张嘴就想啃,却发现炸鸡居然长了腿跑远了,气得她这暴脾气一挥手中皮鞭,嗖的一下便将那炸鸡捆至眼前。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白茶二话不说就一口咬下,将自己对于食物的思念全部倾注于口中。
只是她咬着咬着,觉得这味道不对,不是她平日里爱吃的那调料味,反倒带着一些竹叶的清香,不习惯这味道的她还不忘了吐槽两句。
“我才多久没去,居然就出新口味了,勉强还行。”
“清某还未有意见,仙侄倒是颇有微词啊。”
这声音仿佛浸过霜雪,遇水成冰,一字一句都透着森森寒气,白茶一个哆嗦,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视线还未清晰,就被迫对上了一双墨绿色的深瞳,仿若湖中的漩涡,将她的意识卷入其中。
“仙伯这眼睛,生的当真漂亮。”
见白茶还是这般不知收敛,清痕翻手向上,单手握住她双手手腕,往旁处一甩。
“仙侄若真想恭维我,不必言语上行动,清某自有让你表达自己心意的方式。”
他这话说完,白茶就已经被他这阴阳怪气的语气给激到了,再加上手上隐隐的痛感,蒙在眼中的雾气一散而空,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格外警惕。
她就想好好的睡个觉,吃个饭,过一过以往那般潇洒的仙二代日子,也不知又是哪里惹得这怪癖仙伯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