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色》殴帝三拳

12、红包 据蒋映

　　据蒋映所知，李扶舟的假期应该在元宵节之后。

　　所以，当她在门口看到他的时候，她还特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

　　大年初三，没错。

　　距离上次那通不欢而散的电话，已经快一周了。

　　这一周里，两个人谁也没有联系谁。

　　对话框停留在那句“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她没有回，他也没有再发。

　　她以为这次大概是真的结束了。

　　可他偏偏又出现了。

　　李扶舟站在门口，冷着一张脸，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领口竖起来挡住半边下巴，耳朵冻得通红。

　　他手里攥着一个红包，也不说话，就那么杵在那儿，像一根被人插在雪地里的冰棍。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然后他走到她面前，把红包往她手里一塞。

　　“新年快乐。”他说。语气硬邦邦的，不像拜年，像找她寻仇。

　　蒋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包，红色的纸封，鼓鼓囊囊的，上面印着一只金色的卡通兔子。

　　她捏了捏，厚度不算薄。

　　“谢谢。”她说，然后下意识地掏了掏自己的口袋。

　　空的。

　　她这才想起来，她根本没准备红包，因为她压根没想到他会来。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你刚来么？”蒋映把红包揣进口袋，“冷吗？”

　　“你说呢？”李扶舟幽怨地看了她一眼，赌气似的把脸撇开，低下头搓了搓手，又呵了一口气。

　　白色的雾气从他嘴边散开，消失在冬日的冷空气里。

　　蒋映还能说什么呢？她侧开身子，让他进了屋。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给自己找台阶下的试探模式。

　　进屋之后，一句话也没解释自己为什么来，反而皱起眉头，四处打量了一圈，然后开始挑剔。

　　“这桌子怎么这么脏？”

　　“地上全是灰。”

　　“这窗户多久没擦了？”

　　他一边念叨一边撸起袖子，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块抹布，像个家庭妇男似的屋里屋外收拾了一圈。

　　擦桌子，拖地，叠沙发上的毯子，把茶几上乱七八糟的杂志码整齐。

　　蒋映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前忙后，觉得自己像个来串门的客人。

　　等他终于忙完了，把抹布往水池里一丢，洗了手，坐到她身边来，一切就好像自然而然地翻篇了。

　　没有人提那通电话，没有人提分手的事，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就是这样的人。

　　吵完架，摔门走了，过几天又若无其事地回来。

　　不会道歉，不会解释，只会用行动试探她的态度。

　　而她，每次都接住了。

　　白天使不完的力气，晚上更是如此。

　　他非要翻来覆去地折磨她到深夜，一遍一遍地，恶狠狠地在她耳边提醒：“看你还敢不敢不理我。”

　　蒋映累得闭着眼睛求饶，声音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意识模糊之前，感觉到他替她掖了掖被角。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李扶舟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玩手机。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他侧脸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蒋映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听见他开口了。

　　“蒋蒋，你还有多少网贷没还完？”

　　她清醒了一半，睁着眼睛想了想：“几千吧。”

　　“那我们一起还。”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商量的决定，“以后不许借了，知道吗？”

　　蒋映点了点头。

　　她看着他，晨光里他的侧脸显得比平时柔和，下颌线没有绷着，整个人看起来松弛了不少。

　　“对了。”李扶舟放下手机，转过头来看她，“你喜欢吃什么菜啊？明天我给你做吧。我在家和我爸学了两手。”

　　蒋映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要给她做饭。

　　以前都是她做，他吃。

　　偶尔煮一次方便面，已经是破天荒了。

　　“就是包菜西红柿吧……”她说。

　　“啊？”李扶舟皱起眉头，一脸不理解，“这两个能放一起炒么？”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天蝎座的喜好好奇怪。”

　　蒋映怔住了。

　　她看着他，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的星座？”

　　李扶舟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又被一副无所谓的神情覆盖。

　　他重新拿起手机，划了两下，语气轻飘飘的：“瞎猜的。”

　　蒋映没有拆穿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又想起那个红包。

　　昨晚随手塞进外套口袋里了，这会儿掏出来，拆开封口，里面是一沓崭新的钞票。

　　数目不少，对于一个大三的学生来说，算是很大一笔钱了。

　　她捏着那沓钱，抬起头，煞有介事地问：“咱妈让你给我的红包么？”

　　李扶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他笑得眼睛眯起来，整个人窝在被子里，像一只慵懒而满足的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