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飞鸟》星球识别中

8、第 8 章

　　第二天一早，周予安起床时，孙程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他有些纳闷，平常他俩一个赛一个的能睡，怎么出来玩一趟还转了性子？
　　他洗漱收拾完，下楼吃饭，发现孙程一身运动装，脸上红扑扑的，还挂着汗珠。他身旁的沈泽舟倒是脸不红、气不喘。
　　周予安疑惑道：“你俩这是…去跑步了？”
　　“是啊！绕着小院儿跑了一圈，你别说，这地儿还挺大。”孙程嗷呜一口吞了个小笼包，又拿起另一个冲周予安晃晃，“吃饭吧，小懒猪。”
　　“舟哥，你早上叫孙程的时候，他是不是可凶了，像跟你有八辈子仇似的。”
　　“凶？没有啊，早晨还是他先来找我的。”沈泽舟说完就明白了，“小橙子，原来你有起床气啊，辛苦配我跑步了，要不要再回去睡会儿？”
　　周予安突然明白了昨天张川恒的感受，原来吃狗粮是这样的。

　　萧暮正好从楼上下来，周予安仿佛看到了救星，赶忙拉着他坐下，把一堆吃的摆在他面前。
　　“快吃快吃！凉了你又该胃疼了！”
　　周予安一大早就如此热情，让萧暮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向对面的沈泽舟投去疑惑的眼神，对方指了指手机，叮咚一声，信息上写到：
　　“没啥事，就是受刺激了，回击一下。”
　　“？？？”
　　萧暮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总觉得有种莫名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漫延。他忽然懂了周予安的想法。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辛苦了。”
　　周予安叹了口气，“恕我直言，哥，你反射弧有点长啊…”

　　“你们吃完啦？收拾收拾东西，咱们该走了。”张川恒和罗明远从门口走进来，“我们把车开过来了。”
　　“唉，快乐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想到回去还要期末考试，我就头疼。”孙程的一通感叹，让张川恒和周予安也赖着不想走了。
　　“我手里的包子突然就不香了。”周予安有些失落。
　　“我七月中旬在光崇市有个画展，公益性质的，到时候请你们参加，顺便玩几天，怎么样？”萧暮看大家情绪不高，主动提出邀请。
　　“耶！！！萧暮哥万岁！！！”
　　“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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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予安坐在自习室里，面前摊着几本专业书，两本密密麻麻的笔记靠在一起，不同的是，左边的字迹锋利周正，而右边的像是被大风刮过，往一边歪去。
　　周予安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终于写完了！还好有远哥，要不我期末就凉凉了。”
　　“别高兴的太早，这还有一本呢啊！快写，写完咱俩吃麻辣烫去！”
　　“等会儿啊，我先汇报一下进度。”周予安对着笔记咔嚓一声，点击发送，“萧暮哥！最后一科我也搞定了！你说我完成一科就带我多玩一天！！不许耍赖！要多玩一个星期！”
　　“不耍赖，你想去哪里，我陪你。”
　　“嗯……让我想一想……”
　　“游乐园、密室逃脱、KTV、天文馆、音乐会…”周予安掰着手指数过去，“还能有什么呢…”
　　“小周啊…差不多就得了，你玩的过来吗？”孙程再旁边无语道。
　　“那就这些吧！发送！”
　　“好，那假期见。”
　　孙程看着他手机上的信息，“萧暮哥对你也太好了吧，这都答应你。看来我们看完展得光速撤离，免得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别乱说！就是一起出去玩，又不干什么。”周予安无力地辩解道。
　　“我天，你还想干点什么？”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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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呀！终于考完了！自从高中结束后，我还没坐这么久过。”张川恒走出教室，伸了个懒腰，“累死我了。”
　　“先吃饭吧，早回去休息休息，明天咱们收拾东西，后天就出发了。”罗明远提醒道。
　　“不错！终于能好好玩了！上次都没尽兴，这次一定要玩个痛快！”周予安加速跑向食堂，“快点快点！饿死了！”

　　终于到了出发的那一天，萧暮和沈泽舟开着车停在宿舍楼底下，帮他们搬行李。萧暮今天开了个七座的SUV，自驾到光崇市要将近两天，罗明远主动提出和他换着开。
　　大家上了车，罗明远坐在副驾，好及时换班，张川恒和周予安在中间，孙程和沈泽舟在后排。
　　“还好我起的早，买了点早饭，拿着分分，吃完再走吧。”孙程把豆浆油条包子蒸饺外加几个麻团分给大家。
　　“你起的早有啥用，还不是最后一个出门的。”张川恒拆穿他。
　　孙程把一只蒸饺塞他嘴里，“真是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正好赶上返乡大军，一路上并不顺畅，萧暮和罗明远已经交换了一次，旅程还未过半。
　　萧暮望了一眼前方的车流，又看了看后视镜里三张熟睡的脸，轻声说，“咱们今天估计得在车上过夜了，泽舟，后备箱有几个毯子，晚上凉，拿出来盖上吧。”
　　沈泽舟轻轻拍了拍枕着他肩膀睡着的孙程，“小橙子，别睡死了，盖上点。”
　　孙程迷迷糊糊的回答：“嗯…到了吗？”
　　“还没。”沈泽舟拿过毯子盖过他的下巴，只留下一张小脸露在外面，还嘟着嘴。
　　真是甜甜的小橙子。

　　沈泽舟扶着孙程的肩膀，让他靠在椅背上，又拿起两条薄毯，探出身，给前排两位也盖上。
　　沈泽舟刚坐下，孙程就跟有感应似的往他身上倒，沈泽舟无法，只好让他枕着自己的腿休息。孙程躺好后，脚也抬了上来，蜷成一团，安静地睡着了。
　　“你倒是会享受。”沈泽舟温柔抚摸着他的头发，“睡个好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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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计两天的路程，花了三天才跑完，最累的要数开车的两位，到了旅店，大家让他们两个先上去睡一觉。
　　孙程接过沈泽舟手里的行李，看他走路有点伸不直腿，便问道，“舟哥你腿怎么了？是不是坐久了不舒服？”
　　被枕着睡了两晚上，能舒服到哪去。
　　沈泽舟看了一眼孙程红润的小脸，把吐槽憋了回去，“没事，活动一下就好了。”

　　另一边周予安把萧暮送到房间门口，把行李递给他，“好好休息吧，饿了就给我发信息，我去买。”周予安看他向对面的房间看了一眼，知道他担心罗明远，“远哥那边有川子呢，没问题的。我房间就在你左边第二间，有事敲门就行。”
　　“那你也回去躺一会儿吧，睡车上也挺累的。”萧暮推着他的背，催他回去。
　　周予安举起双手，假装投降，“好好好，我这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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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展的前一晚有个宴会，来的都是富商名流，身为主办方代表的萧暮必须出席。
　　喝酒是免不了了，萧暮只好先吃点东西垫垫，避免空腹。本来想找周予安一起，但萧暮更想让他好好休息，就下楼随便吃了点。
　　当萧暮在宴会上和来宾聊关于画展的安排时，周予安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萧暮从宴会厅里出来已经是深夜了，平常应酬他都是能避就避，但这次画展他筹备了两年，凡事都自己盯着，花了许多心血。
　　晚风微凉，把萧暮的醉意吹淡了不少，可当他看见酒店门口熟悉的身影，还是忍不住怀疑是不是酒精让他产生了幻觉。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了那人是本应在房间睡觉的周予安。
　　“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在门口干嘛？”
　　“你还好意思说我！”周予安委屈地撇了撇嘴，“我本想着睡醒起来叫上你一起吃宵夜，结果摁门铃没人应，打电话没人接，我又不知道去哪里找你，只好在大堂里坐着等。”
　　萧暮突然有些无措，活了二十六年，除了母亲，第一次有人愿意等他回来。
　　“谢谢你。”萧暮望着他的眼睛真诚地说。
　　周予安被他郑重的语气弄的有点不好意思，“没事没事，要是川子他们联系不上，我也会等着的。”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好好玩。”萧暮抬脚往电梯间走去。

　　“萧暮哥，明天你也穿的这么帅吗？”周予安看着他的背影，没头没尾地问了句。
　　萧暮今天穿了身酒红色西装，系着领结，戴了双金丝眼镜，优雅又挺拔。
　　优雅的萧暮被周予安的话惊地踉跄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啊…应该会吧…明天，明天就不穿这么正式了。”这话听着像自夸，萧暮耳朵尖儿已经红透了。
　　他快速按了上行的按钮，像赶快回房间离开着奇怪的氛围。
　　没想到这时周予安又添一句：“那明天还戴眼镜，行吗？”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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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要早去准备，萧暮六七点起了床就往办画展的地方赶。
　　其他五人吃过早饭，就打车前往画展。在大厅看见陆梦依时，沈泽舟有些吃惊，上前问她：“梦依姐，酒吧没人管没问题吗？”
　　“没问题！这两天先歇业，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今天下午我就回去了。”陆梦依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你们先进去逛逛，展厅左边是画廊，右边是买小物件的。剧透一下，里面有萧暮设计的哦！看你们能不能猜到。”

　　孙程率先往右边冲，“说到买东西，那我必须要去！”
　　为了符合画展的氛围，孙程穿了复古风的长裙搭配绑带的高跟鞋。沈泽舟怕他摔了，只好跟着。
　　周予安好奇萧暮会设计怎样的物品，也跟了上去。
　　张川恒搂着罗明远的肩，“走吧，买点纪念品，还顺便做慈善，多好。”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联名的游戏机，“这个最近超火！！有人跟我联机吗！？”
　　周予安和孙程纷纷举手：“有！！帮我也带一个！”
　　张川恒转头问罗明远：“哥，和我们一块儿呗！咱们队里就缺一个智商担当了！”
　　罗明远想了想，笑着同意了。
　　“川子，加我一个。”沈泽舟也冲张川恒招了招手。
　　“得嘞！”

　　周予安被架子上的一抹红色吸引了，那是一个钥匙扣，主体是一朵玫瑰，但它的花茎锁在带暗纹的银色剑鞘里，连接处系了链子，一直延伸到圆环。
　　周予安看着钥匙扣不知为何就想到了萧暮和他手腕处的刺青，也许是因为他们对自己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同样危险又美丽。
　　他把钥匙扣摘下，攥在手心，莫名感到慌乱，好像有什么即将流逝，而他却只能远远的看着。

　　“小安！发什么呆呢？”孙程拍了拍他，“刚才叫你都没反应，看到什么好东西了？”
　　“噢噢，刚才走神了。”周予安摊开掌心，“这个钥匙扣，还挺好看的吧。”
　　“哇！可以诶！你的审美终于不直男了。”孙程称赞他，“这个设计好特别，不过不太适合我。”
　　“为什么？”周予安好奇道。

　　“怎么说呢…”孙程组织了下语言，“这个钥匙扣给人一种孤独的感觉，就是那种，一个人表面看上去十分热情，身边朋友也多，可他不跟任何人交心，好像什么事和你聊，但是仔细一想，你根本不知道他的生活是怎样的。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他的名字和工作。”孙程挠了挠头，“是不是扯太远了…我就随便一说，你别太当真。”
　　他转头就看见周予安又愣住了，但和上次不同的是，周予安的眼圈发红，好像要落下泪来。
　　孙程被他吓到了，焦急地问：“小安，你怎么…”

　　话未说完，就被外面的哭声打断了。饰品店的人全涌到门口，想看清发生了什么。周予安隔着人海，只能看到萧暮半搂着一个女生，像是在安慰她。他看到女生抬头说了什么，萧暮就把外套披在她身上，护着她快步往门口走去。
　　萧暮从周予安面前经过时，他发现对方真的按约定带了眼镜，但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了。
　　周予安心里一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发不出声音。

　　他们在人海中相遇，又在人海中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