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与霜降》曹日辛

44、自欺欺人 “我跟辅导

　　张姝雯和男朋友相邀苏慧盈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这也是照顾到了苏慧盈的喜好，一路上，张姝雯自上了车就不怎么开口说话，苏慧盈察觉到张姝雯似乎沉浸在某些回忆里，人有些出神，但好在见到其男朋友后，张姝雯渐渐恢复了过来。
　　张姝雯男朋友叫王谦君，是本地一所高校的讲师，果然是苏妈推荐的人选，专业居然是中国古代文学，这让苏慧盈有些惊讶，但随后倒也觉得气质相称。王谦君长得虽然不是醒目的帅气，但却给人一种谦谦君子的儒雅气质，接人待物可以看出很有涵养。苏慧盈作为张姝雯的娘家人，自然要想着打探一番他的家庭背景，这个王谦君出自正儿八经的书香世家，祖孙三代都是高校老师，怪不得身上会有浓厚的书卷气。
　　但与此同时，苏慧盈心下却隐隐有了担忧，人们都说“门当户对”，不仅仅是两个家庭经济上的对等，同时也是三观的合拍，张姝雯是单亲家庭，张叔叔白手起家，又是浸润商场多年的人，说到“风雅”恐怕沾不上边，古人言“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所谓士农工商，想要让这两个家庭相互妥协，恐怕很难。
　　再说王谦君本人，据苏慧盈观察此人确实温文尔雅，但也透出着一些老旧保守的做派，比如看到张姝雯的裙子开叉有些高，就略有微词，这在张姝雯看来也许是男朋友的独享权，但在苏慧盈看来，就有些大男子主义了。而张姝雯本人，别看现在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但本质还是一个好胜、自尊心极强的人，且在开放的国外又生活了这么多年，所以这二人能否长久，苏慧盈也略有担忧。
　　但不管怎样，这一顿“赔礼道歉”饭，苏慧盈吃的还是很舒畅的，虽然好友表现的有些心不在焉，但她为好友能觅得良人感到快乐，就是不知自己的“圆满”何时能来呢？但不幸的是，没过多久，这个“乌龙”事件就传到了苏妈的耳朵里，苏妈特意把苏慧盈叫回家臭骂一顿，用词甚至难听。苏妈大概也是用心良苦，这么多年，见女儿花式作死，自己都想跳大江。
　　“你这是什么朋友，赶快绝交算了，挖人墙角倒是熟练，这种人，交来何用！”苏妈是知道张姝雯的，但并不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以为是自己女儿被撬了墙角，而这个王谦君，可是她这几年来好不容易才相上的优质男人，没成想便宜了别人。苏慧盈可以接受母亲骂自己，但对朋友却是大加维护，你来我往，又演变成了一场家庭悲剧，苏慧盈在苏妈的一声“滚——”中，潇洒摔门走人。
　　张姝雯在苏慧盈的抱怨中，或多或少知道了些她最近情绪不佳的缘由，又深感是自己的错，于是在一个周末的晚上带苏慧盈去酒吧“一醉解千愁”，而苏慧盈恰恰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了路鸣昂。其实就是一出狗血的英雄救美，张姝雯和苏慧盈两人在酒吧，你一杯，我一杯的借酒消愁，苏慧盈这还是生命中第一次来这么火热的酒吧，也算是开了眼界，结果酒才喝了个三分醉，她就遇到了搭讪的男人，苏慧盈更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反应未免过激了点，这让最近一直憋着脾气装淑女的张姝雯爆发了，混乱中，争吵升级，男人似乎想要动手，眼瞅张姝雯会被打，正在这时，路鸣昂出现了，也不是谁先动的手，反正最后都进了警察局。
　　在警察局里，苏慧盈看路鸣昂手指有些擦伤，觉得过意不去，就去跟路鸣昂赔礼道歉，但路鸣昂却大手一挥说小事一桩，这让苏慧盈觉得此人行事作风和他的长相一样，都给人豪爽之感。路鸣昂是苏慧盈的生命中很少见的一种人，苏慧盈见到的多是苏爸这样的学者型人物，自带或老实、或儒雅、或木讷的气质，故此对这人有了几分好奇，后来发现两人都喜欢打羽毛球，而苏慧盈的固定球友最近养胎在家，于是二人就加了微信，约好以后一起打球。
　　等丰兆年风尘仆仆来捞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种热火朝天的氛围。丰兆年最近刚加入到一个项目中去，忙的不可开交，今天接到苏慧盈的电话时，人正在一场饭局上，虽然会失态，但他还是提前退了场。而今看到苏慧盈毫发无伤才心下安定，但看见苏慧盈对别的男人微笑，又莫名有些上火。他不常见苏慧盈和陌生男人在一块的样子，哪怕这些年他也知道苏慧盈会赴一场又一场的约会，但他总是自欺欺人，觉得看不见就不存在，今天意外正视了这个画面，却觉得异常刺眼。
　　苏慧盈想等张姝雯一起走，但张姝雯早就看见了丰兆年阴沉的能滴出墨水的脸，自然不去触这个霉头，连忙说自己的朋友一会就来，让苏慧盈赶快走吧。丰兆年一言不发地开着苏慧盈的车往公寓去，苏慧盈上车后闻到丰兆年身上也有烟酒气，就好心地问了句“你喝酒没啊？不然找代驾吧。”
　　“呵，没你酒量好，但我也知道喝酒误事，不敢知法犯法。”丰兆年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又轰了一脚油门。
　　“啊——你慢点开，你才拿驾照几天啊，我还不想死。”苏慧盈大叫一声，她不知道丰兆年哪来的气性。
　　通常苏慧盈要求什么，丰兆年基本照办，但今天丰兆年却丝毫没减速，还嘲讽到，“现在知道怕死了，你在酒吧喝的畅快时怎么不担心有危险？嗯？”
　　苏慧盈自知理亏，不敢搭话，赶忙换了个话题，“唉，这么晚你怎么出的宿舍？”
　　“我跟辅导员说去警察局捞你。”丰兆年最近因工作常常会有夜不归宿的情况，所以已经跟老师请了夜不归宿的长假，但苏慧盈并不知晓，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丰兆年说，“真的？啊——我要掐死你！”
　　丰兆年看到苏慧盈这个样子，才勉强心情舒畅了点，低低地笑了。苏慧盈看丰兆年笑出声才稍微安心，说实话，她是挺怕丰兆年刚才冷着脸的样子的。开了一会，丰兆年发觉身旁没了声音，转头看去，苏慧盈已经睡着，想着自己刚才失控的样子，他知道恐怕没法自欺欺人了，自己没有想象中的大方，他不愿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