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与霜降》曹日辛

40、二进宫 “走吧，少

　　盛夏的夜晚，暑气竟然没有丝毫减退，空气里更是弥漫着一股让人难以喘息的闷热，外面已是狂风大作，似乎有风雨欲来之势。
　　苏慧盈在窗户边站了一会，都快十一点了，也没瞅见丰兆年的身影，最近学校刚刚放暑假，但丰兆年竟然比上学时还忙，每天都是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会彻夜不归，苏慧盈偶尔还会从丰兆年的身上闻到很浓的烟酒气，如果不是知根知底，她很难不去怀疑，丰兆年是不是从事了什么不可告人的职业。但丰兆年却说苏慧盈是杞人忧天，他只不过是在校友前辈的公司里实习，因为前辈看得起，偶尔会被拉去商业合作的餐桌上充充场面罢了。苏慧盈虽然对丰兆年的专业领域不甚了解，但也知道丰兆年是个遵纪守法、懂得进退的聪明人，因此也没有太过担心，只不过今天可能会下暴雨，而丰兆年肯定没带伞。
　　苏慧盈看着群魔乱舞的玉兰树，决定不在等丰兆年，转身回到沙发床上睡觉。但天气过于闷热，空调也不甚给力，这让苏慧盈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就在苏慧盈恍惚间以为自己要睡着的时候，铃声大作，手机响了。苏慧盈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喂？”苏慧盈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你能来一趟派出所吗，就咱公寓附近的派出所。对了，我记得你的车是送去保养了吧，太晚了，你一定要打个车过来。”是丰兆年的声音。
　　“你在派出所？你怎么在派出所？”苏慧盈一下子坐了起来，彻底清醒了。
　　“一两句说不清楚，你先过来吧。”
　　苏慧盈匆匆忙忙出了门，派出所离公寓真的不远，步行过去大概也就不到20分钟，但由于太过着急，苏慧盈还是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往派出所赶。苏慧盈和这个派出所倒也算得上是熟悉，因为学校也在它的管辖范围内，一般学生丢了手机、钱包、被诈骗之类的都要与派出所打交道的，期末的时候，苏慧盈还去派出所处理过学生的事情，没想到短短一周，她就二进宫了。
　　等到了派出所，就看见丰兆年闭着眼睛、仰着脑袋、靠在墙上小憩，他倒是无所顾忌。等派出所民警看到苏慧盈后就笑了，“哎呦喂，苏老师，咱又见面了！”这位民警恰好是苏慧盈熟识的那位，打过几次交道，因为脑袋有点大，所以听过有人叫他“大头”，但苏慧盈断然不敢这么叫，“唉，孙警官，见你可没好事啊，我可是不想见你啊。”苏慧盈也打趣道。
　　“哎，苏老师说话伤人啊，我还是挺想见你的。”孙警官腼腆一笑，他尚未娶妻，所以第一次见过苏慧盈后就有点念念不忘，但其实是个很正直的人，处理学生报的案，是也帮了苏慧盈很多，所以苏慧盈还是很感谢他的。
　　丰兆年显然已经醒来，他听了两人的对话后，斜扯了一下嘴角，撇了那位孙警官一眼，怎么像个大头娃娃？
　　苏慧盈毕竟还是要处理事情的，赶忙问了孙警官出了什么事？“这个丰兆年是你什么人啊？”
　　“哦，他是我弟弟，也是我学生。”
　　“苏老师，弟弟的教育很重要啊，呶，寻衅滋事啊。在酒店门口把人打了！”苏慧盈不可思议地瞪了丰兆年一眼。又听孙警官接着说，“你弟弟说是见同学被欺负，但是啊，那女同学和被打的人是一起的，人家是认识的，女同学也说了不是欺负，就是有些误会。但你弟弟下手可是够重的，人现在还在医院缝针呢，初步判定是轻伤，好在人家也不计较，交了罚金，带人走吧。”
　　苏慧盈虽然还没弄清楚前因后果，但听说不用拘留，哪敢不同意，立刻去跟孙警官交罚金去了。
　　“走吧，少爷！”苏慧盈交完罚金后，没好气地跟丰兆年说。
　　“额......孙警官，我那同学......”丰兆年迟疑地问道，苏慧盈这时才想起来，对了，还有个女同学呢？
　　“哦，她也联系了家人，说是一会就到。”刚说完，就看见一人从警察局的门口进来了。
　　“肖教授，您怎么来了？”苏慧盈看到肖振邦后很是诧异。
　　“哦，我一个远方亲戚的小孩说是被关进来了，他人在外地，不方便，拜托我来捞人。”肖振邦不慌不忙地说道，还跟派出所的同志们寒暄，听对话应该是上头有人提前和派出所打过招呼。
　　不一会儿，就见一个女警带着个一个女生，从房间右侧关着的门里走了出来。肖振邦和女孩低语了几句，孙警官核实了两人的关系后，就让肖振邦带着女孩走了，苏慧盈不认识这个女孩，但看得出女孩脸色苍白、眼神无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进了派出所，人有些被吓傻了。
　　四个人前后脚出门了，肖振邦是开着车来的，他看了一眼苏慧盈和丰兆年后，笑着问道，“苏老师，我送你们回去吧？”
　　“哦，不了，不了，不麻烦，我家很近的，我们一会走回去。”苏慧盈连忙摆手，肖振邦也不再勉强，点了点头就带人离开了。
　　苏慧盈和丰兆年步行往公寓走去，一路上，也就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按照丰兆年的说法，他今天晚上和公司前辈陪一个客户吃饭，前脚在酒店门口送走所有人，自己还没来得急叫上车，后背就被刚才的女孩给抓住了，她面带惊恐地冲着丰兆年喊救命。这个女孩名叫苏盈盈，两人高中时就是同学，大学虽不在同一个专业，但在一个学院，故此也是会常常碰到，所以看到苏盈盈这么惊恐的样子，丰兆年自然得出手相助。当时，苏盈盈还没求救两声，她身后就追出了个油腻的老男人，身上还穿着酒店的浴袍，要来拖拽苏盈盈，丰兆年就和男人打了起来。
　　“嗯......不应该啊，看这架势，苏盈盈应该是受害者吧，那她为什么在派出所说是个误会呢？”苏慧盈疑惑。
　　丰兆年也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苏盈盈会临时倒戈。但苏慧盈心里却想起了之前在办公室里，老师们讨论的八卦，听一位任课老师讲，自己每周五完上完晚课从教学楼里出来时，能看到一辆辆豪车排排地停在门口，看着一些女孩子们毫无顾忌地上了车，他是不相信，这些开豪车的中年男人，都是“亲爹”。苏慧盈虽然也在教育每个女孩，都要自尊自爱，但她们都是成年人，有自由选择的意志，很多时候，自尊自爱在锦衣华服面前，真的很脆弱。苏慧盈在心里叹了口气，苏盈盈感觉不像是这样的女孩，但知人知面难知心啊。
　　“慧盈姐，肖教授你熟悉吗？”安静的夜晚让丰兆年的提问更显突兀。
　　“不是很熟，他是外聘的，基本不太来学校。话说这个苏盈盈和肖老师还沾亲带故啊，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你打听他干嘛？”
　　“嗯......没什么，之前在商会上偶尔见过几次，但他风评好像不好。”
　　“嗯？不会吧，肖老师人还不错啊。对了，他还有个双胞胎哥哥呢？你见的不会是他哥哥吧。”
　　苏慧盈公寓小区的大门已经在望，但老天想让你遭殃的时候，是不会提前打招呼的。只感觉脸上有豆大的雨滴落下，一分钟不到，瓢泼大雨，倾泻而下。“啊——”匆忙出门，根本没带伞的苏慧盈的哀嚎响彻夜空，丰兆年一把将苏慧盈搂进怀里，带着她在雨幕中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