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与霜降》曹日辛

19、软的，都是软的 他将脸深埋

　　等苏慧盈和丰兆年吃完饭从商场里出来后，苏慧盈才意识到一件事，丰兆年怎么回家啊？看了看手机，已经快晚上9点了，还有两个丰爷爷的未接来电，吓得苏慧盈赶快给丰爷爷回了一个电话，说明丰兆年的确和自己在一起，并保证一定会把丰兆年安全送回家的。
　　但放下电话，苏慧盈就有些发愁了，倒是可以打个车送丰兆年回家，就丰兆年这一穷二白的样子，估计也不会有人打劫他，但耗不住丰兆年还有两个肾啊，他要是在路上出了什么麻烦，那她可真是要面对丰爷爷以死谢罪了，当然她也不太信任自己开夜车的水平，况且明天还要上班呢。思考了一会儿，看向丰兆年道“兆年，你如果不介意的话，今天去我家将就一晚吧，明天白天你再回去。”
　　“哦......咳，我都行，我不介意，就是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吗？”丰兆年没来由的嗓子有些干。
　　“我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一个人住啊。”说完，苏慧盈又给丰爷爷去了个电话，之后带着丰兆年往家走去，苏慧盈租住的小公寓离商超不太远，走回家刚好也能消消食。
　　夏日的夜风轻抚，路上车水马龙，一排排明亮的路灯像是静静的守城人，观看着这所城市上演的一幕幕悲欢离合。广场上有年迈的爷爷奶奶在跳广场舞，也有孩童穿着旱冰鞋顺着苏慧盈的裙摆飞速滑过，丰兆年看见，轻轻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苏慧盈的手臂，让她小心来人。这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和谐景象，清水镇的夜晚也是热闹，但同时嘈杂无序，而村里一到天黑，整个庄子就真的安静了下来，只会偶尔有几声狗吠飘荡空中。此时的丰兆年并不懂书上为什么会有作者不喜欢城市的繁华，而经年之后，当他站在CBD摩天大楼的落地窗前眺望夜晚街景时，他才真正看清，没有人陪伴的城市的的确确是钢筋水泥般冰凉。
　　不一会就到苏慧盈租住的公寓了，但在门口，苏慧盈面向丰兆年做了个禁止的手势，说了声“等我三分钟。”然后在十分钟之后才打开门，笑容可掬地迎接丰兆年的“检阅”。丰兆年踏进苏慧盈的小屋，觉得房间不大，但处处温馨，不甚井井有条，但还算干净，随处可见的玩偶，更说明这是一个女孩的房间。苏慧盈特地邀请丰兆年参观了自己的小屋，毕竟这是自己一点一点打造起来的温馨小窝，尤其是卧室里一书橱的乐高，更是自己的从小到大的骄傲和以后失业的倚仗，要知道很多绝版的乐高现在可都炒到很多钱。
　　天色已晚，苏慧盈催促丰兆年赶快洗澡睡觉，但又发现丰兆年根本没有睡衣，翻了翻衣柜，从里面找出了自己的一套篮球运动服，这还是上学期参加教职工篮球赛统一配发的，她想着作为纪念留存，没想到今晚居然能派上用场。推开卫生间的门，首先看见了一筐脏衣服，苏慧盈尴尬的踢开脏衣框，连忙念道“明天洗，明天洗”，然后向丰兆年展示了如何使用淋浴设备以及洗漱用具的位置摆放，自己才退出卫生间，去客厅拉开沙发床，整理床铺。
　　等丰兆年别别扭扭从卫生间出来时，苏慧盈正坐在沙发床上整理枕头，她看见丰兆年滑稽的样子，没忍住，大笑出声。篮球服设计的有些女性化，衣服还勉强能穿，裤子就有些短了，丰兆年穿在身上有些不伦不类。
　　“慧盈姐姐！”丰兆年红了脸，见苏慧盈没有收声，一着急就想去捂她的嘴，苏慧盈笑着躲开，嘴唇和脸颊蹭着丰兆年的手指划过。“好了，我不笑你了，你吹干头发赶快去睡觉吧。”说着从身侧拿起吹风机想递给丰兆年，但见洗完头发的丰兆年又露出了圆圆的脑袋，苏慧盈一时手痒，就让丰兆年坐在地毯上，自己帮他吹头发。虽然丰兆年的头发长长了些，但手感依旧很好。
　　丰兆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又感觉着苏慧盈穿过自己短发的手指，软的，都是软的。
　　关于客厅沙发床的归属，两人争论了一番，最终还是苏慧盈打发丰兆年去卧室的床上睡觉，且不说沙发床还是有些小，苏慧盈从小到大也没接受过让客人睡客厅的家教。躺在苏慧盈床上的丰兆年，能听见卫生间里断续的淋浴声，然后有踢踏的拖鞋声以及一声清脆的开关声，整个房间归于安静和黑暗。
　　似乎有一缕淡不可闻的桂花香在房间里飘荡，丰兆年难以入眠，但又不敢辗转，借着窗帘缝隙泄露出来的灯光，他看见苏慧盈一书橱的玩具，他不明白苏慧盈为什么还像个小孩一样喜欢玩具，但他想等他赚了钱倒是可以买很多这样的玩具给她。
　　夜色深沉，丰兆年最终放弃挣扎，他将脸深埋进了薄被里，他闻到了那一缕清淡的桂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