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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斩将夺旗 ...

  •   丑时三刻,众人沉眠,城中寂静。天际之上闷雷阵阵,腥风将沿街的红灯笼刮得萎靡不振,却良久不见落雨。

      有迷信传言,此时是冥界大门开启的时间,独身在外不应回头去看身后,肩头的魂火会灭。

      可迷了路的萌新小哥害怕啊,他瑟缩着肩膀不住左右回头看,忽明忽灭的红灯笼好似一盏盏招魂灯引着他往大张的鬼怪嘴里走。

      这黑灯瞎火的......他怎么找得到白天来的路啊。

      好巧不巧,就在萌新小哥快哭出来之时,一声鼓擂骤然自远方炸响!

      “卧槽!”

      他吓得一激灵,忙把连-弩攥紧,只觉得裤-裆都要湿了......

      那鼓擂声来的突兀而异常,连绵不绝,一声接一声,攻城般生生震醒了这无梦之夜。

      萌新小哥哪见过这阵仗,心脏跟着鼓擂跳到了嗓子眼儿,不知所措地拖着瘫软的双腿就近缩在黑黢黢的墙角边。

      然而,方才连个鬼影子都不见的街道上,这时的脚步声犹如潮水,密密麻麻的涌了进来。

      萌新小哥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看着和他并无区别的玩家们默契十足地点起火把,列队集合。

      大多数人显然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的,此时脸色阴沉哈欠连天,却都十分清楚自己此刻应当做什么。

      “T1小队集合!”

      第一声集合令喝过了鼓擂,第二声,第三声便接踵而至。

      “T......!哎呦我滴妈耶,这旮沓咋还蹲着个人?!”

      “我......”萌新小哥一时心情复杂,不知该开心终于见着活人了不用一个人走夜路了,还是该问一问现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哟,你是强袭?”一个大胡子凑上前来看了看他手里的弩,咧开嘴笑了,“一看你小子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走了走了,跟着爸爸的护城队混吧。”

      不由分说,大胡子扯着萌新小哥的胳膊就将他拽进了自己的队伍,直到跟着他们一齐架着弓-弩趴在城墙头儿上,萌新小哥都没来得及问问题。

      城墙古朴,高度却一点儿都不含糊,朝下望一眼指定得头晕目眩。

      遥遥一望,是一片空旷的平原,月黑风高,视野并不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那闷在肺里大半夜的雷似乎终于要咳出来了,一道霹雳分裂出无数令人胆寒的岔口,登时照得夜如明昼。

      “!!!!!”

      可就在恍然如白日的一瞬间,萌新小哥的鸡皮疙瘩便春笋破土般的冒遍了全身,头皮麻得没了知觉,登时将胃酸呕了出来......

      ——平原上,犹如蚁群的蝎人们面朝城墙,一动不动地蛛伏在地,毒钩高悬,静候屠杀的号角。

      大胡子见状大笑着去扯他,他却呕得腰都直不起来,连连摆手......

      “算你小子运气好!”大胡子也不嫌一地秽物恶心,凑过去拍着他的背,“头一回撞上打战场就碰见最带劲儿的,哈哈哈哈......”

      “你可别说,”队里另一个强袭腾出只手来搓着胳膊,膈应道:“我第一次碰上蝎族的时候也恶心了好久,就冲它们嘴里那两根血呼啦擦的钳子都够我吐一宿了......好歹鲛人狮头人什么的还能站着走,这些个玩意儿就爬在地上,跟没进化完全一样。”

      “你又不打先锋,吐个什么劲儿。”大胡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咦”了一声,又道:“上次......沙耶仙子和轻小萤是不是就是让这蝎族给俘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大胡子还想说话,远处的鼓擂声霍然急促起来,方才还说笑的几人脸色登时严肃起来。

      “新来的!”大胡子也不帮萌新小哥拍背了,大声呵斥道:“把酸水咽回去!扶稳你的弩!”

      立在城墙上的强袭有上万人,一时间箭-弩上弦声不绝于耳,咔咔作响,好似上紧了发条的战斗木偶。

      大胡子拉满了手里的弓,一双虎目如炬,死死盯着远方,“睁大眼睛给爹看好了!这他娘的就是战场了!”

      轰雷掣电,压抑到了极致的黑云一声呜咽,涕泗滂沱。

      大雨倾盆,兜头浇得萌新小哥一个趔趄,雨水灌进衣领里,激得他直打寒颤。

      【系统通知:战场即将开启,请玩家们组织备战。】

      【系统通知:战场指挥台即将启动,倒计时......】

      如渊黑云之下,细碎星光应召而往,引众人矗立仰望。

      【系统通知:三。】

      流光星火,勾勒编织出了众望所归之处。

      【系统通知:二。】

      无月之夜,一方肃穆指挥台高悬在雨幕中,璀璨夺目。

      【系统通知:一。】

      萌新小哥忍不住捂着自己的嘴,才堵住了那涌到唇边的惊叫。

      仅仅可容得下一人的浮阶在风雨中飘忽欲坠,脆弱不堪,却扶摇而上,铸成了通往神坛的唯一虹桥。

      他不由哑然,这谁能上的去?!

      凄厉悲壮的号角刺破了纷纷雨落,就着可怜的闪电光亮,蝎人动了。

      “弓-弩就位!”

      犹如战机的威猛金雕在城墙上空撕开一道风轨,仇倾酒立于其背,手中的射日弓金光大涨,搭满弦的箭对准了蠢蠢欲动的蝎人大军,他嗓音森冷,命令道:“清障!”

      猛然,射日箭离弦,骇人的冲击力瞬间将仇倾酒周身的暴雨荡开了几丈之远!

      无数拖着长长金羽的箭直扑城下,在夜幕中自城墙上倾泻下了一场绚丽壮观的流火瀑布。射日箭一马当先,落地刹那便激起万层浪,分海破浪,带着锐利难当的嗡鸣破开了蝎人用身体铸成的拦路障。

      蝎人的残肢四溅,却迎来了城墙上士气高涨的喝彩。

      已经奔至城下攀上墙沿的蝎人们头也不回,四肢并用,飞速地朝城墙上爬来。

      它们好似被鲜血人肉吸引着,即使箭雨茫茫,它们仍旧对周遭的境遇全然不顾,嘴中血钳兴奋而狂热地摆动着,转眼间一大批就撞在弓-弩面前!

      “——啊!!!”

      一个正搭箭的强袭猝不及防,径直被抻到眼前的枯手猝然扯下了城墙,蝎人高昂嗜血的嘶鸣伴随着活生生被撕裂吞咬的声响盖在了瓢泼里,连涟漪都无法泛起。

      “操!”大胡子飞起一脚,将一只攀上城墙的蝎人踹了下去,他将灌入口中的雨水啐了出来,“不行!这群王八羔子动作太快了!”

      黑夜加上暴雨,火把不燃,视野完全受阻。他们几乎只能凭着时不时的闪电来分辨蝎人们爬到哪个高度了。

      萌新小哥早就缩在大胡子的腿边了,惨叫声愈发多了起来,他无法想象究竟已经有多少玩家被拖下了城墙。

      仇倾酒的眉头紧锁着收回射日弓......莫要说为指挥台打开一条路了,他们甚至连蝎人拦在原地都做不到。

      射日弓威力过大,若是一箭射在城墙上保不齐是要塌的。

      “让开!”一声爆喝,正是两横君带着几队法核奔上了城墙。

      两横君绷着张娃娃脸,法诀在手,迎着大雨朗声道:“听我指挥!冰息!”

      法核们的术士袍被雨浇透了,上面的咒文却熠熠生辉。众人屏气凝神,以两横君为中心,苍茫龙吟咆哮着,冰雪风暴袭来,逆着蝎人的攻势猛刮着!将爬上城墙的蝎人骤然掀了下去!

      ——他们是要将整座城墙冻上冰层,让蝎人无法攀爬!

      可城墙少说有十几公里长,两横君脸色铁青,两指死死并着,不得不倾尽体内的劲气,却也只是冻上了不到三分之二的城墙......

      僵持不下间,手脚慢些的法核们将才涌上城墙,赶忙加入冻墙大队。

      强袭们帮不上忙,只得见缝插针地往城墙下射击,让蝎人们无法破坏刚冻上的脆弱冰层。

      金雕盘旋在雨中,仇倾酒的射日弓杀红了眼,辽阔平原上布满了箭气过境的深沟险壑,堪堪在多如蝼蚁的蝎人大军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最后一寸冰层封上,两横君连口气都不得喘,朝城内大喊示意着:“曲哥!城封上了!”

      他话音刚落,只见半空中突然出现一片混沌,青帝渊蟒吐着猩红的蛇信子自其中探出脑袋来,曲拂之四平八稳地立于其上,一袭白衣在漆黑的雨中显眼异常,带着令人心定的悠然。

      青帝渊蟒的竖瞳阴冷,它睥睨着城下的‘蝼蚁们’,从混沌中探出一节蛇尾,似狂风骤雨,又狠又快地扫出了一片净土。

      曲拂之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翩然落在了城墙的保护圈之外。

      饶是两横君知晓曲拂之的实力,此时也不免双眼瞪大,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是真真正正站在战场上的第一人,蝎人嗅到了血肉的气息,齐齐转过身来,面部狰狞着扑了上来!

      城墙上有人大喊着“小心”,曲拂之却不躲不闪,负手而立,眸间紫芒微动,森森白骨破土而出,猛然攥住了蝎人的手脚!

      手尾分离仅在眨眼间,溅起的粘稠血液还没近了曲拂之的身,便全然被青帝渊蟒的尾风拂掉了。

      曲拂之对此有些惊奇,他意味不明地睨了自己的坐骑一眼,只见青帝渊蟒心不甘情不愿地低下脑袋,伏到了他脚边。

      饶是白骨将士再多,也抵不过密不透风的士兵级蝎人。

      仇倾酒的一支穿云箭擦过曲拂之的身侧,提醒他莫要分神的同时将扑上来的蝎人尽数绞杀。

      于是曲拂之不再停留,一脚踏在青帝渊蟒的头骨上,朝着战场指挥台的方向前行。

      仇倾酒的坐骑金雕迅捷而英勇,载着强袭的顶尖人物在前为青帝渊蟒开出一条窄路来。

      曲拂之的眸底倒映着接连不断的金芒箭尾,心里想的却是不知萧妄有没有瞧见这大蛇。

      直到浮阶出现在眼前,他才回过神来。

      曲拂之踩在浮阶上如履平地,直视着青帝渊蟒,温声道:“看来上次的教训是记得了。”

      青帝渊蟒眯着眼扫掉攀在蛇鳞上的蝎人,一扭身钻进了混沌之中,似乎一秒都不想和自己的主人待在一起。

      谁家坐骑还没个脾气了呢?何况......青帝渊蟒原本就不是坐骑,而是一只被驯服的野外BOSS。

      反观城内,披甲雄狮此时温顺的像只大猫,它的爪子稀奇地摸了摸城门上的厚实冰层,触感可人,让它忍不住又用肉垫踩了踩。

      “怎的?”萧妄简直气不打一处来,重重揉了揉心肝儿的脑袋,“你还想溜冰不成?”

      心肝儿喉咙深处发出舒服的咕噜声,直往萧妄怀里拱。

      别管平时这一人一狮有多英姿飒爽,当下都成了落汤鸡,谁也别嫌弃谁。

      倒是身旁的空想八方架着粗壮的手臂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望着城门啧啧称奇道:“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

      闻言,萧妄嗤笑出声,调侃道:“哟,没看出来,还挺有学问的。”

      “承让承让。”空想八方咧着嘴冲他一抱拳,“小时候课文可没少背。”

      “是吗?”一想到要打战场,战斗狂的心情就极好,竟难得的和空想八方扯起了淡来,“背点儿应景的来提提士气。”

      “唧唧复唧唧怎么样?”

      “......”萧妄还是低估了空想八方的思维跨度,“睁大你那俩灯泡儿给爷好好看看,究竟谁是花木兰?”

      空想八方猛然一拍胸脯,“我啊!”

      “......”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身后摩拳擦掌的玩家们急得直跺脚,“这......这城门叫两横君冻死了,咱们怎么出去啊?翻-墙?”

      “行啊。”萧妄眼都没眨一下,上前一步将右手贴在了城门上,“爱翻-墙的去翻-墙,老子只乐意走正门。”

      众人不明所以,空想八方却忙退后了几步,还顺手将人都往后拦了拦。

      只见裂刃的狂躁劲气缠绕着萧妄的手臂,通天火焰用利齿凿冰,以炙热之极对峙着极寒,一时间晶莹剔透的冰层好似血琉璃,融化间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听着身后的惊叹声,萧妄的嘴角毫不吝啬地上扬了几度,张狂至极。

      大雨未能浇息的烈焰熊熊燃烧着,数个呼吸间便将几尺厚的寒冰融了个干净。

      但萧妄似乎并没有收手的打算。

      空想八方心里猛然“咯噔”一下,忙怪叫道:“门!门啊!”

      ——轰!

      方才惨遭冰封的城门显然不是萧妄的对手,刚刚重见天日便被焚成了灰烬......

      城内的玩家们和城外的蝎人们登时大眼瞪小眼,也不知究竟是谁受到的惊吓更多一些。

      “省的开门了。”萧妄不以为然地甩了甩手,邪笑道:“反正......”

      违命的刃被寒雨淬了一层不近人情的光,在主人掌中战栗着。

      他说:“这群杂种没命活着进来。”

      “嘶......”空想八方抽着气抓了抓刺猬头,勉强承认着:“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系统通知:战场指挥台已激活,鬼咒玩家ID曲拂之,已开启指挥模式。】

      几乎是系统通知的话音刚落,城内早已组成五个团的圣盾玩家们眼前骤然亮起几道箭头光标,顺着脚下一路向前,简明扼要地标记出了行动路线。

      “先锋圣盾团,”曲拂之沉稳的声音犹在耳边,“列天覆阵,十五秒后冲锋。”

      给萧妄的指令来得稍慢些,在他横刀立马将几个扑进城门的蝎人斩杀后,才缓缓亮起。

      “万事当心,切勿逞强。”

      曲拂之温润如玉的低淳声线传入他的耳蜗内,萧妄将长剑自蝎人被贯穿的胸膛里抽了出来,明知那人听不到,却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啰嗦”。

      五个圣盾团足足有百人,皆是在战场身经百战的老玩家,立刻有条不紊地列队开阵。遥遥俯视看去,队形好似一柄长矛。

      空想八方位于首位,坐骑白须象龟威风凛凛,他与萧妄一个视线交换,当即爆喝:“列队!冲!!!!”

      正在此时,城墙上的强袭防卫队遵从指令停止放箭,圣盾劲气化作的盾牌犹如坚硬的龟壳,褐色长矛伴随着百人的呐喊直捣蝎族大军!沿着先前射日弓凿出的沟壑横冲直撞地进发!

      “人墙。”

      长矛突入愈深,愈发拉长变窄,以沟壑为据地,以身为墙,为后续部队护出一条通道来。

      护盾陡然单薄了许多,潮水般的蝎人嘶叫着扑上来,撞在屏障外疯狂抓挠,场面之震撼犹如丧尸围城。

      其中身经百战的几个圣盾和蝎人脸对脸,努力支撑着劲气,心底却在发憷,生怕自己会是被刺穿护盾的那一个。

      “它们破不了人墙,”曲拂之的话语仿佛具有魔力一般,平缓地安抚着冲入敌军的先锋,“你们会是最坚实的盾。”

      “兄弟们顶住了!”空想八方犹如定海神针一般立在最前方,大吼着:“主力马上就到!”

      披甲战狮的咆哮与他的话语相呼应着,果真是萧妄来了!

      只见他眉眼如墨,在雨水的冲刷下黑亮极了,他说:“心肝儿,来撒欢儿吧。”

      “吼!”

      火翼煽动,心肝儿俯冲而下,银甲如电,轰然砸在了蝎族大军之中!

      “嚯......”空想八方下意识地撇过头去避让骤然炸起的泥浆和蝎人,全然忘记了自己有护盾在身,吐槽道:“好家伙,动静赶上原-子-弹了!”

      被冲撞砸起的蝎人如同天女散花,噼里啪啦砸在圣盾撑起的屏障之上,绽开一朵朵血腥的花。

      而原-子-弹本弹一落地,违命出鞘,整个人好似离弦的箭,剑气在夜雨中扯出放肆而狂妄的弧度。

      城墙上的萌新小哥吓得都结巴了,他方才见过蝎族分吃活人的景象,心里的恐慌劲后劲十足,此时遥遥指着犹如天神下凡的萧妄,“他他他他他他他他就这么单单单枪匹马冲进去了?!”

      “多新鲜啊?”大胡子一把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大佬包围敌军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包包包包围?”萌新小哥冷汗直冒,看着乌央乌央不停攒动的蝎人,小声道:“......一个人?包围它......它们?”

      “啊。”大胡子神秘一笑,朝空中努了努嘴,“那上头不还有一位吗?”

      违命剑啸清戾,裹着经久不灭的火焰。可细细看去,剑锋上竟是浮着层若有似无的紫芒。

      萧妄一剑荡开前赴后继的蝎人,只见磅礴剑气所到之处皆留下簇簇冥火,沾之即焚——怎么看都不像是裂刃该有的特性。

      他立刻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自胸腔深处压出一声冷哼来,“多此一举。”

      曲拂之在排兵布阵间,好像早有预料到萧妄的不满,不忘提醒他道:“若是太阳穴隐隐作痛,上次给你的丹药里有五龙丹,记得吃一颗。”

      “……”耳语般的音调甚是微妙,萧妄不由地耳根一热,有一瞬分神。

      他曾经开荒时肚子上被开了个洞,可队伍需要他来打伤害,愣是让他顶着个窟窿打出了全队最高的伤害,可当下竟真的觉得太阳穴好似针扎一样疼,矫情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分不清这变化从何而来,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单字来,看口型应当是某种植物。

      鬼咒的毒可千变万化,能够瞬间毙命。但鬼咒也许本就是指挥官的最佳人选,控制精准的技能也有属性增益的效果,只是增幅多多少少都会伴着些头痛脑热。

      当以两横君为首的援军到来时,正巧赶上萧妄将一颗五龙丹扔进口中。

      他在拔剑的间隙三下五除二嚼碎了,将方才清扫出的空地交由了后方部队,“这儿交给你们了。”

      两横君一掌拍在支撑不住的圣盾后背,用冰雪之力替他顶住了人墙的窟窿,冲萧妄喊道:“欸你等等!我跟你一块儿去!喂!!!”

      就打了个岔的功夫,披甲战狮自头顶一掠,两横君已经看不见萧妄的人影了。

      “我随萧妄去。”仇倾酒的金雕啼鸣着,只见他提着射日弓追着前方火翼而去。

      “晦气!!”两横君接连被从头顶飞过,登时气得脑门儿直冒烟,“唰”地抽出腰间折扇,“会飞了不起啊!”

      法核的尊严,呼风唤雨不过抬臂间。

      先锋圣盾团和萧妄为后续的玩家在蝎海中开辟出了一席立足之地,接连不断的精英小队井然有序地涌入,俨然一根插在蝎族深处的银针,源源不断从内向外撕扯着蝎族的创口。

      “敌众我寡,自内瓦解,由外歼灭。”

      曲拂之令两横君、青稚来时、灵药各带一队圣盾清语前往战中。队内的圣盾被留下维护扩充人墙,清语负责回复补给,人数虽少,但皆是出类拔萃的个中好手。

      空想八方的铜墙铁壁,两横君的狂轰乱炸,青稚来时的蛮横巨力,灵药的查漏补缺,四人联手将萧妄一人横扫千军出的空隙逐步扩大。可谓是将刀刃对准了敌人的伤口一通猛戳捣弄。

      强袭护城队严防死守蝎人进城,而占据了总玩家数大半江山的部队,正裹在雨夜的遮挡下,逐渐由外包围起平原。

      轻小萤与南归一东一西,各带一队隐者试探着蝎族的边缘部队,所到之处无声无息,只留咽喉被割断的蝎人尸体被瓢泼大雨冲得发白。

      眼见蝎人的足迹愈发密集起来,似乎终于被他们找到了下手的地方。

      轻小萤眯着眼,正要抬手下令进攻,眼前的指令路径却骤然改变了!

      “调转方向,”曲拂之的嗓音传来,八方不动,“再探。”

      几个隐者在雨里面面相觑,轻小萤却丝毫没有犹豫,将短匕重新插回后腰的鞘中,转身向着指令中的方向奔去。

      队友连疑问都没来得及发出,只得连忙跟在她身后。

      然而,相同的情况同样出现在了南归所带的队伍里。只是不同于轻小萤,阿龟的反射弧不允许他有过多疑问,几乎是光标指哪他打哪儿,倒也省得曲拂之与他多言了。

      就在探路的两队隐者毫无头绪地调转了前进方向后,原先路径上的蝎人足迹竟缓缓消失了!

      三三两两呈钝角的蛇头自泥水中探出,竖瞳在夜色中闪烁着别样的幽光......

      它们到嘴的猎物跑掉了,可萧妄却顺利寻到了他的第一只“猎物”。

      那是一只不同于士兵级体格的蝎人——如果将士兵级蝎人的个头比喻成蜘蛛,那么眼前这只蝎人简直可以称之为海蟹了。

      数量庞大的蝎族不可能以迁移的模式聚集在玩家主城外,更别提当下犹如倾巢的规模了。

      将领级的巫师蝎人身上挂着奇形怪状的水草与卵石,它悬浮在空中,脚下的混沌宛如深渊巨口,士兵级的蝎人们自混沌里手脚并用地爬出来,一个接一个,远远看去好像出觅食的蚁群。

      萧妄拇指摩挲了一下剑柄,粗略地回想了一下以前的战场,他几乎每次都是根据曲拂之猜测的大概方位去寻将领级巫师。

      “算无遗策,滴水不漏......”萧妄低声喃喃着,不自觉竟笑出声来,“这他妈手眼通天也该有个度吧?”

      违命剑锋凛冽,骤然燃起通天烈火。

      巫师蝎人察觉到空中有异,当下停止传送士兵,猛地扬起狰狞的面孔,嘶鸣着张开盘在枯瘦腰腹间的六只人手!

      心肝儿不甘示弱,一声怒吼气吞山河,兽目如炬,眨眼间俯冲至巫师蝎人身前,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纵使是萧妄也没料到心肝儿今天怎么就这么头铁,一而再再而三的练起了铁头功。

      巫师蝎人早有防备,却仍是被撞了个正着,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了硕大笨重的身体。

      心肝儿见它如此皮糙肉厚,作势就要扑上去,硬是被眼疾手快的萧妄扯着后颈子摁在了原地!

      “你搞个球?!”萧妄一脸恨铁不成钢,在雨里呵斥道:“要不是老子躲得快,八成得给你撞成脑震荡!!”

      心肝儿却猛然扭身扬起兽爪,照着萧妄的肩膀狠狠一压!

      萧妄对自己的坐骑从不设防,登时被按到在一片泥泞里......

      ——卧槽?反了你了?!谁都能压他了不成?!

      萧妄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却猝然瞥见一柄布满锈斑的三叉戟没入了他方才站着的地方!正是来自巫师蝎人的突袭!

      眼见一击未中,巫师蝎人怒视着披甲雄狮,一边将三叉戟拔出一边两手攥住身旁的大树,竟是要将它连根拔起!当下萧妄也顾不得一后背的烂泥了,仰身拦在了心肝儿身前......

      ——砰!

      萧妄只感到双臂一麻,违命在迎击时发出强绷的声响,听得萧妄心疼不已。

      披甲雄狮极通人性,借着巫师蝎人攻击的间隙一个高窜扑了上去,张开血盆大口猛然咬住了它的肩颈,泰山压顶似地逼得巫师蝎人松开对萧妄的压制!

      “萧妄,”曲拂之的语气有些发寒,他道:“切勿轻敌,它身上好像有亡灵引。”

      “你可还记得之前蝎族主城的群体石化?”

      曲拂之收起了那份运筹帷幄,将凝重的真相摊开在萧妄面前,“蝎族能够如此不管不顾的倾巢而出,怕是已经从里到外‘大换血’过了。”

      换言之,蝎族......也许已经不单单只是NPC了。它们极有可能被人为的操纵和控制了。

      心肝儿死咬着巫师蝎人不松口,利齿刺穿了肩胛骨,浑浊鲜血不停地淌进雨里,巫师蝎人不得已将几只手臂通通收回来,想要将身上的庞然大物掀下去。

      萧妄咬着后槽牙甩了甩发胀的手腕,剑眉低低地压在星眸上,冷笑着:“妈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竟送到你爷爷面前来了!”

      自从在狮族发现亡灵引后,他起早贪黑地找这玩意儿全都无功而返,正霍霍磨着无从下手的刀,这时仿佛有人贴心地将肉递到了他面前一般。

      “莫要急于下杀手,安全为上,等后援。”

      曲拂之的担心不无道理,刹那石化的景象他们是亲眼见到过的,若是让萧妄碰上石化能力......他不敢去想象会发生什么。

      他相信萧妄无可比拟的战力,就是放眼整座城,也无论如何找不出第二个有能力突围单杀将领级巫师的人来。

      可......在他掌控之外的冒险,他不愿让萧妄深陷其中。

      他愈发无法心平气和地将萧妄当做众多棋子中的一枚了,萧妄成了他棋盘上的将与帅。

      然而,这把快刀长了一身的反骨,他缓缓吐出两个字来......

      “放屁。”

      萧妄攥紧了违命,手起臂扬,赫然是一副从未将退缩放在眼里的架势。

      “......”曲拂之一阵沉默,他听不见萧妄的话,却能读出他的意图。

      果不其然,猩红炙热的劲气山呼海啸般地炸开来,骤然烧红了雨夜的半边天,漆黑的梦魇被迫避让。

      战中的几人战意正酣,忽地被那犹如山火的气势如虹惊得一怔。

      灵药最先回过神来,蟒袍一挥洒下漫天毒息,似笑非笑地吹了个流氓哨儿,散漫道:“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从老早起,每次都是妄爷孤身一人前往诛杀将领级NPC了。这磅礴劲气,怕是谁跟去了都会碍手碍脚吧?”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空想八方兴奋地不知所以,哪里听得进去灵药的话,“小萧又精进了啊!可以啊可以啊!我又可以了啊!”

      两横君听不懂空想八方的危险发言,他不甘心地瘪了瘪嘴,“明明我也可以的!我......我也要和曲哥申请!不就是将领级嘛,本帮主一口气能吃俩!”

      兽化的青稚来时一脚踩死了四只蝎人,对着胃口过大的傻二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道还真有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如果可以,她才不想冲到一线来呢。

      可怎么办呀,实力不允许啊,人家也很为难呢。

      ......

      一动不动地趴在草地里绝不是什么值得回味的体验,满手泥浆,豆大的冰雨砸在身上,带走了身体里最后一丝热气儿。

      老年棋手伸出爪子抹了抹冻僵的脸,心道这他妈还得趴多久啊。

      他尚且还能忍,但已经有妹子冻得受不了了。

      “长风长老......”一个鬼咒姑娘的秀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嘴唇发紫,哆哆嗦嗦地问向作为领队的长风道:“曲少还没有下令吗?”

      长风长老眉头紧蹙,一时有些不忍,却还是道:“还没有,再坚持一下。”

      长风的夜视能力极强,他抬眼环视一周,只见四周隐匿着的玩家们似乎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根据曲拂之的指令,数量庞大的玩家们组成万字团趁着夜色逾墙而走,绕着外圈悄然伏在外沿,只等着一声令下就呈包围之势一举歼灭蝎族。

      萧妄逐个击破传送源头,两横君等人吸引敌人注意力的同时撕扯内圈,轻小萤与南归带队探路,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需要大批人马干等在这里呢?

      长风稳坐水云间的长老之位多年不无道理,他心思细腻,总能第一时间做出适当的应对,此时却如何也抿不出哪里不对劲。

      自从玩家战力平均值有所提高,再加上几大首席的强悍如斯,曲拂之的指挥风格大多数偏激进,这样藏首藏尾的打法已经太久没有出现过了。

      ......就好像,有什么危险是这大批人马无法承受的,所以才以伏击之名将他们安排在了外圈。

      长风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却又忍不住去分析其可能性。

      他强自定了定神,快速地扫视过伏击人员的配置——水云间四大长老,天域阁的醉樱长老,敛金士帮主的护卫首领,各个都是以往冲锋陷阵的人物,以及......

      “!!!!”

      长风双目微睁,分明是看见了一抹姹紫嫣红的倩影——正是天域阁的药堂堂主,清语首席大弟子,妹玺!

      “为什么,”长风暗暗攥紧了五指,心不断向下沉,喃喃自语道:“为什么她会在这里,而不是战中......?”

      那可是治愈系法术的顶端人物,可......难道是因为万字团更需要她吗?

      正在长风心肝直颤之时,一只松鼠爪忽然点了点他的肩膀,惊得长风一个激灵。

      “欸,”老年棋手不知何时匍匐到了他身侧来,一脸谄媚道:“您是水云间的长老吧?”

      长风当然认得这只敛金士的大松鼠,只是他此刻心里慌张,难以分神去揣测他的意图,“是,叫我......长风就好。”

      “您是长老,我一个无名之辈怎么能直呼名字呢。”老年棋手尽力挤眉弄眼着,顺道噘着嘴将几根碍事的杂草拨到一旁,“跟您老打听点儿事呗?”

      “你说。”

      老年棋手来回搓了搓两个小爪子,问道:“曲少......平时身边有人伺候吗?”

      “曲少?”长风被迫回过神来,疑惑道:“你问这干嘛?”

      “呃......”老年棋手微怔,他总不能实话实说为了兄弟的幸福排除万难吧?

      他一磕绊,长风立刻警惕起来,严肃道:“敛金士还想要多管闲事吗?”

      “不不不!”老年棋手冤枉死了,忙连连摆手,“哪能呢哪能呢!没有的事儿,我......我这不就是好奇嘛。”

      长风不信,上下打量着他,意有所指地发出三连问来:“你好奇?一个男人?好奇曲少身边有没有人伺候?”

      老年棋手被他噎得一愣一愣的,却苦于有话只能憋在心里。

      ——男人怎么了,你们曲少早就被老子的兄弟给悄么办了!大爷的,你他妈咄咄逼人个什么劲!

      长风没错过他脸上的五颜六色,鄙夷道:“你小子,想都不要想。”

      “我——不——想!”老年棋手鼻子都要气歪了,他哪里是不想啊,分明是想都不敢想,“这......这不是我们帮有个小姑娘前段时间凑巧和曲少打了个照面,就......哎,曲少那仙人之姿,长风长老你懂的。”

      他胡编乱造着,“小姑娘一早就知晓曲少身边跟着沙耶仙子和轻小萤,如今是每日以泪洗面啊......”

      “多少年的谣传了,沙耶和小萤只是侍从而已。”长风斩钉截铁地否认了,“无论真假,你让她不要做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了。”

      眼见长风长老铜墙铁壁左右就是不信,老年棋手生怕被戳穿捅到曲拂之面前去,忙说:“真呐,真真儿的!真有个小姑娘!”

      “行啊,那你说说,这小姑娘?哪个门派的啊?长什么样啊?姓甚名谁啊”

      老年棋手最经不起激,那缝不住的嘴一秃噜,吐珠子似地道:“裂刃的!剑眉星目英姿飒爽腿长一米八身材贼好!名......!”

      好在他及时刹住了,话锋一转,嬉笑道:“长风长老都说没戏了,名儿说了可不得臊红小姑娘脸嘛!”

      “每日以泪洗面的小姑娘......”长风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脸色有些古怪,“长得剑眉星目的啊?”

      “对啊!”老年棋手在雨中哽着脖子硬抗,“气质款!不行吗?”

      “......行,你说是气质款就气质款叭。”

      长风堪堪应付完老年棋手,想找回方才的思绪已然太晚了,他不禁有些懊恼。

      正在此时,南方骤然火光大盛!

      原本漆黑的乌云被烫得红艳异常,好似即将爆发的岩浆,连同大雨都平添一丝暖意!

      “是妄爷!肯定是妄爷!”

      当第一声惊呼响起时,接连不断的低语便拦也拦不住了,沉淀下去的士气登时迎风暴涨!

      长风的面色却陡然暗了下来,心里的疑问不断扩大着......

      “战中火力集中向南。”

      “万字团出击。”

      曲拂之的指令犹如在将将燃起的干柴上浇了一壶烈酒,忍气吞声了许久的万字团爆喝而起!

      蛛网的边沿猝然被一只大手从四面八方收紧,狠狠扼住了敌人的咽喉,将其牢牢桎梏在孤岛内,扎在命脉上的钢针凶相毕现,终于露出了獠牙。

      ——收网开始了!

      长风故意落于队伍之后,却无论如何也寻不到妹玺的身影了......

      是谁,有难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斩将夺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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