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只浅

30、奔赴

　　灯笼高挂，叫卖声不绝于耳，楚乐之看着周边缭绕的蒸汽忽然觉得国家的强大恰恰体现在百姓的安乐，民间的烟火气才是她所希望看到的景象。
　　宋予安随意地坐在一根长条凳上，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替楚乐之擦了擦座位，然后又将她面前的那块桌子擦了个干净，这才示意她可以坐下。
　　楚乐之默不作声地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这些瑕疵，却又心动于这些细节。
　　“这街边的小吃摊环境自然比不得府里的环境，希望你不要嫌弃！”宋予安自然清楚楚乐之从小养尊处优，只怕是从来没在这人头攒动的地方用膳过，心里免不得有些担心，“不过！你别看这里简陋一点，这儿的馄饨绝对是临安城里最好吃的！不信，你等会儿尝尝！”
　　宋予安连忙补了一句，就怕楚乐之起身要走。
　　“公子！您又在这里夸海口了，老婆子这小小的馄饨摊哪里敢称什么临安城第一啊？”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位衣着朴素，佝偻着背面容和善的老婆婆提了壶茶水放在了她们桌上，“公子，还是和往常一样？”
　　“婆婆，您可别谦虚了，您这馄饨绝对是我吃过最好的馄饨！就和往常一样就成！”楚乐之听着这二人的谈话中的熟稔，看来宋予安还真是这里的常客了。
　　“行！那这位姑娘吃些什么呢？”见这老婆婆笑着看向自己，楚乐之只觉得这衣着麻布的老人有些莫名的亲近。
　　“就和她一样就行。”楚乐之伸手取下脸上的丝巾，淡笑着回答。
　　只见这老人家看到她面貌时眼睛竟忽的一亮，咧着一张嘴笑的合不拢嘴“姑娘可真是生的好看！婆婆我这么大岁数了还头一次见这么标致的姑娘！公子你可有福气了！可一定得对人姑娘好！不准欺负人姑娘啊，否则婆婆我可再也不卖馄饨给你了！”
　　楚乐之从小到大听过的赞美数不胜数，可是今夜一个不识字的街边老妇人简单质朴的几句话却让她记忆深刻，或许发自内心的语言从来不需要多么华丽的辞藻来修饰，却往往最能打动人心。
　　“婆婆您放心吧！我可不敢欺负她，她不欺负我就得谢天谢地了！”宋予安这人似乎特别会讨老人家欢心，怪不得太后会最宠爱她了。
　　不一会儿，两晚热腾腾的馄饨便端了上来，惊的楚乐之差点合不拢嘴。“这么大一碗！你吃的完吗？！我可吃不了这么多。”楚乐之万万没想到与宋予安点的一样，可分量竟是这么多，怕是自己一日的食量了。
　　“嘿嘿！我一向都是练完武之后才来此处，自然……自然吃的要多一些。”宋予安见楚乐之有些被吓到的神情，面上也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拨动着碗里的馄饨。
　　“先吃吧！我得看看你说的这般美味是不是真的这么好吃。”楚乐之不再理会眼前这个莫名有些“娇羞”的人，用勺子舀了一个热乎乎的馄饨送入嘴里，入口顺滑，汤汁鲜美，肉香四溢，果真不错！楚乐之没忍住又接着舀了一个品味起来。
　　看她这副享受的样子，宋予安知道定是合她口味的，可又佯装不知地问她“怎么样味道？这可比你宫…府中的好吃些吧？”
　　宋予安像个讨奖的孩童般朝楚乐之笑着，还差点说漏了嘴。
　　“再不吃你的可就凉了，婆婆可不会再给你煮。”楚乐之继续享受着自己碗里的美味，果然，民间隐藏的美味和惊喜可远远比那些高耸的城墙里一成不变要醉人的多。
　　宋予安也不再客气，对着碗里的馄饨就是一阵狼吞虎咽，要别人看到还以为她几天没吃过饭呢！
　　“你慢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楚乐之见她吃的样子哪里像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子爷，实在是担心她被噎到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宋予安三下五除二地就将自己的一碗馄饨见了底，撑这个脑袋看着楚乐之吃的慢条斯理，一边还要将周围盯着楚乐之移不开眼的男子们瞪回去，可以一点都没闲下来。
　　果然优雅的人即使是在街边简陋的小摊也掩藏不住自身的迷人，楚乐之用袖口半掩着嘴巴，一个馄饨分着几口，看的宋予安心里都有些着急。
　　好不容易见她放下了勺子，碗里却还剩下一大半看来是真的吃不下了。
　　“我吃好了，还剩了这么多着实有些浪费……诶!你！”楚乐之话还没说完，只见宋予安伸手就将她那碗吃剩下的馄饨拿到跟前继续吃了起来。
　　见她连勺子都没换一下，一想到刚才自己才用过的勺子此刻这人又含在嘴里，楚乐之脸色红的发烫，还好夜色浓厚不容易被人发现，否则这人指不定又要怎么笑话自己了。
　　“呼！”宋予安将楚乐之剩下的那碗馄饨尽数送进肚里，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手中的碗，好像刚刚把那满满一碗馄饨吃完的人不是她一样。
　　“婆婆，我们吃好了，银两给您放桌上了啊！”宋予安给老婆婆打了声招呼就要走，
　　“诶！等等！”只见那老妇人竟走上前来，擦了擦自己沾了面粉的手，从怀里掏出两个香囊递到楚乐之面前。
　　就在二人双双一脸迷惑的时候，老婆婆开口说道“姑娘！老妇人我老伴儿早年害病早早就去了，亏得这位公子看在我无儿无女孤苦伶仃的份儿上常常来照顾我的生意，每次给的银两都够买好几碗馄饨了。我这手艺做的馄饨哪里能称的上什么第一。公子是个心善的人，这些年她都是一个人来这里吃饭，从来没见她带过其他人来。今日我瞧着姑娘你面貌出众定也是个善良的好人，公子她肯带着你一路来这儿，想必是将你当作了最亲近之人。老婆子我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只有这两个自己做的香囊，今日送给二位还望你们不要嫌弃。”
　　“婆婆您这是？”宋予安一下子竟有些红了眼眶，她向来是个仗义之人，从来没有想过回报，今日这婆婆的一番话竟说的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楚乐之伸手接过那对香囊仔细瞧了瞧，虽然面料一般但女工却是极好的，足以看出这做香囊的人是用了些心思的，香囊上分别绣着一对木槿花，显然这是一对。
　　再听了这番话，又有谁能拒绝这满头银丝之人的一番好意呢！“老婆婆谢谢您的好意，这对香囊很好看，我很是喜欢。”楚乐之小心的将香囊放进怀里，眼里满是欢喜。
　　见楚乐之是真心喜欢那对香囊，老婆婆自然开心的很，“天色不早了，你们快些回去吧！老婆子我也准备收摊回家了。公子，你得勇敢点，有些事情错过了可是会后悔一辈子的！”
　　最后的一句话似重锤狠狠地砸在宋予安的心里，或许自己真的应该勇敢点赌上一把，管楚乐之去要她的一颗真心。
　　告别了老婆婆，二人不慌不忙地一路朝着王府的方向走去，一时间二人各怀心思，沉默不语。
　　楚乐之从怀里又拿出那对香囊，放在鼻尖闻了闻，是淡淡的梅花香气。
　　她从未想过一个萍水相逢的老人家竟能因为身边人的缘故就这么真心的送出自己亲手缝制的东西，在楚宫里她看过太多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都快忘记真心是什么滋味了，常年的算计与猜忌使得她早就心防高筑将自己的真心藏进层层的铁壁之中。
　　只是身边的这个人却用着她的体贴与温柔不知不觉之间穿过了自己铸造的铜墙铁壁，触碰着内心深处那最柔软的角落，让她在无形之中竟有了想抛去那些谋划算计单纯的去依靠这个人的冲动，楚乐之，你到底还是动心了啊！
　　“你看看这对香囊，做工细致，这上面的刺绣更是别致。”楚乐之的声音将宋予安从自己的沉思中拉了出来。
　　宋予安接过一个香囊，看着上面绣着的木槿花不免又想到了其他“有女同车颜如舜华。情至所致，焉为伦理？”
　　“你说什么？”楚乐之只听清楚了前一句，后面一句着实听不大真切。“说来也奇怪，既然这香囊是一对，为何要在这上面绣一对木槿花？这似乎有些于理不合。”
　　“又有何不妥？又有谁曾经说过女子就不能成双成对？”宋予安忽然停下了脚步目光灼灼紧盯着楚乐之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手里紧张的直冒汗。
　　楚乐之一下子被宋予安这话问的楞了一下，这人又怎么了？“宫中倒是曾见过女子有磨镜之癖，只不过是相互依靠做个伴消遣时日罢了”
　　“你又如何得知人家只是为了消遣时日而不是真心相爱呢？!”宋予安现在的样子倒真是有几分咄咄逼人，今日她必须得问个明白。
　　真心相爱？女子之间也可以真心相爱吗？
　　楚乐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为何对此事如此气愤，一个惊人的念头从楚乐之心头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说

　　宋予安追妻之路之总有人在神助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