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只浅

28、赏月 月色如水却

　　“果然是你！”楚乐之转身看见阿冀时眼里没有丝毫诧异，早在王府第一次看见那楚国皇宫里独有的糕点开始便已经开始怀疑影子已经潜入王府，只是未曾料到会是这样一种方式见面。
　　“公主恕罪，只是王府守备太过森严，府中暗卫数量丝毫不亚于宫内，臣能混迹于此还是靠世子的误打误撞。”阿冀仍跪在地上，他确实没有撒谎，若不是宋予安机缘巧合之下让他得以名正言顺的进入王府，否则此时或许他仍在苦恼于如何应付王府的暗卫。
　　“宋予安？是她许你进府的？”楚乐之暗自心惊，一个退出朝堂多年的王爷，他的府中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值得那么多的暗卫守护？就连阿冀这般精心训练多年的探子都难以靠近。
　　还有宋予安，她那般聪明的人将影子带进王府究竟真的是误打误撞还是精心安排？
　　“此事先不追究，时间紧迫，速将此信送回宫中，不得延误。”楚乐之从袖中拿出一支不起眼的发钗交给阿冀。
　　这种外表看起来毫不打眼的首饰，实则是出自楚国铸器大师之手，将一些秘密情报以特殊的方式藏匿其中，这样即使是暗探被捕也不会泄露分毫。
　　“诺！属下一定即刻去办！”阿冀接过发钗小心地揣在怀里。
　　“最近边塞是否有异动？”想到今日出府时和亲王连夜被诏入宫，楚乐之始终有些不安。
　　“回公主的话，近日来胡夷时常在宋国边塞挑起争斗，但都是一些土匪散兵不似正规军队，顶多掳走些牲畜，但宋国似乎很是警惕频繁派人到交界处巡逻，可是双方却从未起过争执。”阿冀一五一十地向楚乐之禀报自己所探听到的消息。
　　“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免得惹人起了疑心。”楚乐之心中有些不安，总觉得宋国近日来动作频频，着实有些反常。
　　“诺！”阿冀一个转身又换上了另一副面孔，哪里会有人认得出这人的真实身份，宋予安所见的厨子“阿冀”也不过是张假面罢了。
　　暗探“影子”来去无踪，擅长易容，除了楚乐之无人知道其真实身份，由于身份特殊楚乐之从不许他以真实面目示人，他的脸上总是有着一张假面，久而久之就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些面具之下的自己是何面容。
　　影子离开之后，楚乐之静坐在桌前思考着边塞近日来的反常。
　　胡夷虽是蛮横无理却也是懂得审时度势，宋国虽是富硕但边防的军队更是精锐强壮，多年来胡夷大多只会选择对楚国这样贫瘠弱小的国家骚扰，这次怎么会一反常态多次对宋国挑衅，难道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宋国的态度更是耐人寻味，只不过一些流匪而已竟派出军队镇守，究竟只是出于警告还是另有所图？
　　摸了摸快要干掉的外袍，楚乐之不敢再多停留，连忙理了理衣裙起身朝宋予安所在的房间走去。
　　既然今日出府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如趁此机会感受下这宋国的民俗风情，也不枉费这大好的月色。
　　推开房门，只见宋予安双手背在身后在栏杆边站得笔直，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转过头来看着楚乐之的眼睛里流光溢彩，随即展开了一个让楚乐之心安的笑容。
　　只一瞬，楚乐之便将心中的烦闷思绪全都抛诸脑后，只想同眼前这个人一起共度这个美丽的夜晚。
　　“可有整理好了？”宋予安总有种让人心安的魅力，似乎这天下的难事总能被她迎刃而解，那是常年来的自信与优异形成的气势。
　　原本就是出身王公贵族，虽然也有许多身不由己，但尊贵的身份与自己的努力使得宋予安多年以来几乎未曾遇过挫败，如今唯一能让她捉摸不定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个女子了吧！
　　“无非是理了理外袍，现如今已经无碍。”楚乐之似乎也被她眼中的柔情所感染，连说话的声音都柔软了几分，伸手取下脸上的面纱放到一旁向宋予安走去。
　　月色如水，映照在楚乐之姣好的面容上更显柔和，楚乐之慢慢的走近，那一步步似乎是踏在宋予安的心上。
　　“扑通，扑通。”越发明显的心跳声回荡在耳畔，也分不清楚究竟是谁的。
　　楚乐之自是听见了这清晰的心跳，连忙将目光收回，抬头望着窗外的夜色，天上繁星点点洒满漆黑的夜晚“今日这月色好美啊！”就连楚乐之都忍不住如那些酸溜溜的文人般赞叹起今晚夜色。
　　“是啊！只是这再美的夜色都不及你半分。”宋予安目光从未从楚乐之身上移开，说完之后才惊觉自己这话说的及其轻佻，慌忙间看了看楚乐之的神色，见其并无恼怒，反而漂浮起淡淡羞涩，这才放下心来。
　　一时间围绕着二人的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楚乐之更是勉强忍住心中的羞意，稳住自己的身形，抬眼看了看宋予安，见这人却还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连忙移开了双眼看向楼下繁华的街面。
　　“萧姐姐与刘子宁与你相识多年？”想起了那对“姐弟”的异常举动，楚乐之不着痕迹的转开话题，想要冲淡这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的暧昧，她还没有准备好接受宋予安的这份感情。
　　见楚乐之并没有搭理自己的“轻佻”，宋予安心头浮起淡淡的失落，却只能顺着她的话说
　　“是啊！我与子宁她们从小一起长大，自是认识多年。”
　　“那怎么清晚没用刘府的姓氏？”楚乐之犹豫了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自己的猜测。
　　“你是想问她们是什么关系？”见楚乐之默然，宋予安又继续说道“你没猜错！她们不是亲姐弟。萧姐姐是刘大人收养的义女，与子宁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即使她们有有其他的感情也并无不妥。”
　　“嗯。可她们毕竟是名义上的姐弟，若是有男女之情只怕会被世人所诟病。”楚乐之其实心中并无反感，在楚宫长大的她有什么未曾见过？
　　龙阳之好，宫女对食都是常有的事，她说这话的确只是为了萧清晚二人考虑。
　　只是这样的话落在宋予安耳中却似平地惊雷般炸的她毫不客气的反驳道“那又如何？！那五书四经里光是讲些圣人之言，可有当真从凡人身上实验过？爱恨嗔痴本就从不受人控制！这世上之人大都浅陋无比，理他们作甚？！”
　　宋予安对着楚乐之时大都温文有礼，从未有过如此大的情绪波动，更何况这语气中竟还带了些许责备，似乎是在责怪楚乐之怎么能同那些浅薄之人一般想法一样，更是让楚乐之惊诧之中还带了些许委屈。
　　“我并无其他的意思，只不过是替她们担忧罢了，你这般凶神恶煞的是什么意思？！”楚乐之一开口话里已带满了浓浓的委屈。
　　宋予安一下子楞在了原地，如同一桶冰水将她心中的火焰浇了个透顶。
　　是啊？自己怪的了什么呢？是自己不顾伦理道德一厢情愿的爱慕着楚乐之，她做错了什么呢？
　　只不过听见楚乐之话中的意味，似乎就是在说自己一样，这样的感情注定是会被世人所诟病。若是她知道了自己对着她也有这样离经叛道的感情，会不会如同世上大多数的人一样唾弃自己呢？
　　见宋予安如同遭受重击似的靠扶在栏杆上，楚乐之更是奇怪“怎么明明是她莫名其妙发了一顿脾气，反倒是像他自个儿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一时间方才暧昧的气氛消失殆尽，二人谁都不想认输似的，各自站在一处保持着不愿不近的距离，固执的看着窗外谁也不肯先低头开口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看到月亮都害羞的躲进了乌云中，宋予安才平复了自己内心的躁动，发现双腿已经有些僵硬，自己一个练武之人尚且如此，那楚乐之这样的金枝玉叶如何受的住？心里暗自懊恼，自己怎会这般莫名的同她闹起别扭。
　　“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脾气，误会了你的意思。我……我甘愿认罚，只是这夜深天气转凉，站在这窗外，我担心你身子受不住，要不还是早些进屋吧。”宋予安动了动身子，腿上传来的僵硬感瞬间减轻了许多。
　　楚乐之早就站不住了，只不过不愿就此认输罢了，听完宋予安的话却仍固执的转过头去，并不搭理这个胡乱冤枉自己的人。
　　见楚乐之仍在气头上，宋予安也自知理亏，只不过着实担心她的身子在外面站了这么久如何吃的消，只能又硬着脖子威胁道“公主若是不肯进屋，那就别怪予安不顾礼节冒犯公主了”话里却不似刚才的凶恶，实在是心虚的紧。
　　楚乐之当然不相信她能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本想转过身去以示自己的不满，却发现双腿早就失去知觉，连动一下都牵扯着整个身体的疼痛，脸上漠然的神色也瞬间变得有些痛苦。
　　见此情况宋予安也不再客气，两步靠了过去，一伸手将楚乐之腾空抱了起来朝屋里走去。
　　“大胆！你竟敢如此对待本宫！这是以下犯上……”楚乐之脸上惊怒交加，连怒斥的话语都因着羞涩没了气势，这下自己在她面前还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