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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1个世界 03 “什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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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贞温柔的解释说:“青儿就是嘴上厉害,心地是极好的。这金铃是峨眉金顶菩萨赐,你非但没被它伤到,反而因沾染佛光受了益,可见你未曾做恶,与佛有缘。”
金铃的确未伤害到时鸢,落到她手上时,那隐隐传来的梵声,让她想起小蝎子精记忆里,百年前在灵隐寺听经的时光。
时鸢觉得好像是忘了什么东西,不过一时也想不起来,干脆不再去想,一心期待着想看看青城山是什么样。
灰蔼的天空再次飘下细雨,时鸢舔到唇角雨珠,三百年来第一次尝出清甜,这人类和蝎子的味蕾就是完全不同。
这一刻她这才明白,那只孤零零修炼三百年的小蝎子,为何会一心想来人间。
另一边,许仙踩着湿漉的青石板走上了码头。
撑船老翁举着竹篮追出几步,篮底艾草混着青团的香气:“公子落东西了!”
“老丈留着当茶点罢。”许仙摆摆手,背影没入夕阳。
自从遇见白衣少女,他心神不宁,哪还顾得上那只篮子。他正憧憬地想着何时能去清波门,借口拿回自己的雨伞,不知道能否与佳人再见一面。
到了青城山,已经是子时。青城山浸在黛紫色的雾霭当中。
白素贞掐诀劈开护山结界,崖底像被点燃一般,万千萤火齐齐飞起。
时鸢的毒尾突然刺痛,竟似与山中某处产生共鸣。
“杏丫头!枇杷精!”小青刚开结界便扯着嗓子喊,“来新人了!”不多时,峭壁上垂落下条条花藤,精灵们从林中蹦跳而出。
身着绯色襦裙的杏仙蹦到时鸢跟前,鼻尖几乎贴到她脸上:“好浓的佛门气息!你莫不是大和尚派来的细作吧?”
话音未落,小青的翠玉箫已敲在她发髻上:“胡吣什么!没见着是姐姐给的金铃禁制?”
白素贞引着时鸢穿过嬉闹的精怪群,停在一处泛着月华的寒潭前。
时鸢忽见潭底隐约沉着一副龙骨,妖丹顿时不安地颤动起来。她并没看见白素贞与小青交换的眼神,更不知晓这座洞府深处有什么秘密。
“此后你在此修炼。”白素贞指尖点在蛟龙逆鳞处,潭水霎时化作琼浆玉液,“每月望月之夜可来汲取龙气,但切忌……”她忽然转身,鎏金瞳仁映出时鸢额间不知何时浮现的魔纹,“切记,不可靠近潭西那块刻着字的石碑。”
黎明前的山风格外凛冽,时鸢抱膝坐在新得的洞府前。
她学着白素贞把金铃时而挂在腕间,时而化作金钗,想象着自己也习得了白娘娘的几分真传。
她望着云海中若隐若现的金顶,忽然想起王道灵遁走前那怨毒的眼神,她觉得那个妖道不会罢手的,八成是把所受的伤都算在了她的头上,以后她可就要多了一个劲敌。
时鸢也不是怕了他,只是刚到这个世界就被追杀很不习惯。她暗暗发誓:等她潜心修炼后,就算妖道不来找她,她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时鸢以为她来到陌生环境会睡不着,而且小蝎子精的记忆里总是孤单一个,她的蝎子洞附近何曾这么热闹。
事实上她睡得四仰八叉,直到卯时,小青清脆的喊声把她唤醒:“小蝎子!你杀了谁?姐姐说,你身上缠着人命因果!”
时鸢惊讶坐起:“我没有杀人,昨晚到现在我从未离开。”
顽皮的杏仙手指点着,对来看热闹的精怪们挨个数起了来:“一个两个三个……小青姐姐,大家都在!蝎子精杀哪个人了呀。”
“姐姐的测算从未出过错,而且我说的是人,你们算哪门子的人?”小青的火气不小,她就说不能捡那么多小妖怪回来,真是麻烦透了。
时鸢正要开口,被小青一把抓住手腕,“废话别说了,你跟我走。”
路上时鸢仔细回忆,她一路上只碰见了几人,她唯有在竹篮里的时间比较放松,该不会是那时候毒液沾上青团……害了人?
“那书生死了?”
“什么?你害死了许仙?!你可真是个闯祸精。”小青火急火燎地带着时鸢飞走。
清波门双茶巷的白府里,白素贞金铃在腕间炸响,映出老翁蜷缩船舱的幻象,隐约能瞧见书生的竹篮。
时鸢的蝎尾突然抽搐。昨日她藏身竹篮,她尾钩的毒,不偏不倚渗进那只青团的皮里。
“不是许仙!”白素贞划破指尖,指尖滴出的血在空中化作一道闪动的钱塘水脉图,“撑船张叟此刻该在望仙桥,解铃还须系铃人,时鸢,这毒只有你能解,再晚半刻就迟了……”
老船夫的乌篷船正泊在断桥下。时鸢跃上船板时,瞧见咬过一口的青团滚在舱角,齿痕处泛着蝎毒特有的深色。
老翁面色青紫,如《山海经》里的魇魅,他怀中还紧抱着许家竹篮,那抹淡紫毒痕已蔓延至他心口。
本来时鸢独自匆匆而来,还不知道该如何解毒,当亲眼看到老翁中毒的惨状便一念闪过,她学着白素贞掐破指尖,蓝色的血液凝成一颗孔雀蓝珠,“得罪了。”时鸢将此珠混着晨露送入老翁口中。
暮色染红西湖时,老翁才在船头悠悠转醒。
时鸢攥着油纸包蹲在舱门边,她故意让裙摆拖过地上的泥水,穿的正是昨日搭船时那身装扮。
“老丈可算醒了!”她将老槐树精送她的,据说最能清心宁神的雾凇茶饼,推到老人跟前,“昨日承蒙捎带,这茶饼最解乏。"
老翁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瞥见咬过一口的青团滚在角落:“人老不中用,竟在船上盹着了……”
“可不是!我来送茶饼时,瞧您睡得沉。”时鸢用脚尖将毒青团踢向暗处,岸边那只鸬鹚一跃扑来,叼走了它,“这茶要用虎跑泉沏,晚饮一盏保管安眠。”
老翁揭开油纸,雾凇纹路在暮色中流转,他恍惚记起昨日这丫头在雨中跑出船舱外,本来以为她是害羞腼腆,不愿与生人同坐,现在想来她是心思极灵惠,也看出那位公子对那位姑娘有了情意,他不由得露出老爷爷的慈祥笑容。
时鸢趁他低头嗅茶香时退到岸边,毒尾扫过处,芦苇丛里惊起的水鸟恰好衔走残留毒渍。待老翁抬头时,她的话音随着风飘远,只剩一点尾音:“您累了今日便早些收工吧,多保重!”
青城后山的紫藤花瀑下,时鸢被一群小花妖围在青石棋盘旁。杏仙指尖捻着朱果,绛色裙裾扫过石上苔藓:“要说白娘娘的仙丹,那可是紫微星君用天河银砂炼了七七四十九年……”
“错啦错啦!”枇杷精头顶的嫩叶簌簌作响,“分明是骊山老母去瑶池赴宴时,用蟠桃核与南极仙翁换的!”
时鸢的蝎尾在溪水里轻轻摆动,毒钩上缠着的金铃撞得鹅卵石叮咚作响。这是白素贞送她压制妖气的法器,此刻却成了小花妖们瞻仰的圣物。几日前她被带回青城山时,满洞的精怪都在传说这是白娘娘成仙前用过的旧物。
“你们都漏了最关键处。”老槐树精的根须从地底翻出一坛百花酿,“当年紫微星君赐丹时说过,这仙丹化的是白蛇千年妖毒,却解不了人间情毒。”
琥珀色的酒液斟满荷叶杯,惊起几只蓝尾蝶。
时鸢望着蝶翅上的金粉出神,大家正说的是白娘娘身为妖身,为何能与个凡人成亲,引来妖界所有妖的艳羡。原来是紫微星君赐了她仙丹,就能解了她身上的妖毒,不过听起来是有前提的,报了恩就得快回来修练,不可长留人间。
时鸢记得那日,白素贞执伞侧身之际,佛光沾着雨珠落在许仙肩头,却瞬间成了凡尘清水,好像不是什么好兆头。
“时鸢姐姐又发呆了。”杏仙突然凑近她耳畔,“莫非她也想去人间找个书生?”
一群小花妖咯咯笑着,惊得潭底沉睡的蛟龙逆鳞泛起微光。
等到正午时分,大家都回洞府睡懒洋洋的午觉躲避金乌暴晒时,时鸢的毒尾刺破结界,溜下山去。
并非是她贪玩,实在是摆渡老翁年事已高,却遭此无妄之灾,她心里堵得慌,总觉得不还这一份情说不过去。又得知老人无儿无女,便决定再次去探望。若还有余毒未清,她也能及时知晓。
时鸢来到湖边渡口,看到老船夫也在码头等她。
“丫头来得正好!”张老头从乌篷船底掏出个陶罐,“昨儿个雷峰塔下来的香客送的斋点,配上你给的雾凇茶饼……”
他话没说完,两人目光便同时被断桥那头一个踉跄的身影吸引,“咦,公子,你这是跌坑里了?”
许仙的芽青襕衫沾满泥浆,怀中滑落一本《黄帝内经》,残页随风飘落湖面。时鸢飞身接住书页时,嗅到这上面浓重的雄黄味。不由得啧啧,心道这书生当真是她们这类妖精的克星。
“姑娘……可否劳烦你帮我抓副药?”许仙惨白的唇间挤出药方,指尖在虚空中划出颤抖的笔迹。时鸢听着“安神丸”皱眉,这药恐怕正是治面前这神色恍惚的书生的。
她也不知道他得的什么病,既然他有所求,这点小忙岂能不帮,毕竟之前,若不是躲到这书生身边,怎能轻易化解一劫,“我去去就来。”
张老头说:“城西庆余堂这个时辰还开着,我摆渡过去快些!”说着就要撑船。
“张爷爷,我的脚程比起那一圈绕湖的水程还要快些,你照顾许相公吧。”时鸢话落已经在数丈开外。
留下的老翁对着昏睡的书生手足无措。
若时鸢此刻还在,便会看见许仙梦中生烟,如雾般飘出:白府朱门外站着穿喜服的土财主,硬要拉着不愿嫁他的白素贞上花轿。
原是今日,许仙鼓足勇气去白府登门拜访,小青想试试他的真心,所以谎称他们家小姐已经许了人家了。
许仙乍听此消息,犹如被抽去了魂气,浑浑噩噩的离开白府,整个人犹如被重锤击胸,跌了不知多少跤,造得满身狼狈。
许仙是药堂的学徒,他自己也知道,他这是在打击之下心脉受损。所以强忍着心痛,给自己开了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