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海酿闲鱼》今生菜

6、聊聊我们

　　送酒？
　　酒九心里一阵暖流，怕是自家老头来了。
　　杨通天看着酒九就道：“唉，看来你这小丫头也有个好爹啊！罢了，看在你今天到底没白来，多少也给我提了些建议的份上，就不为难你了。”
　　正说着，就听见酒老爹有些慌乱的声音从帐外传来：“杨天王，小女若是对您多有得罪，还请您念在她当年救了你家小公子的份上，就不要与她计较了吧！”
　　接着，酒九就感觉一阵风似的，酒老爹就护在自己身前。
　　额，有个这么护犊子的爹，感觉还是蛮好的啊！
　　杨通天手肘枕在膝头，另一只手抚弄着自己的髯须：“怎的，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般凶恶之人？再说了，是你家小丫头自己找上门来的，又不是我把她绑过来的。对了，听下头人说，你来送酒？”
　　“是，今儿个，我这做东家的，亲自来给您送，也省得您这边几次三番地派人去我们那买了。来来回回去了这么多次，也难为你这些手下了。”
　　他这话一出，杨通天微微一扬眉，把脚从坐塌上放下来，这边却继续抚弄着自己的髯须，笑容就更灿烂了：“你如何知道是我派人到你那儿去买酒的？”
　　酒东家忍不住冷哼一声道：“你们那哪是买酒？说的难听一些，你们买的是火折子，每一次来我们这里要的都是最烈，且纯度最高的酒，这一场火怕就是用这些酒做的引子吧！”
　　酒九倒是没想到这个，而听他爹这意思，怕是早就知道这回事了。
　　“看来到底是没看错你，果然是个不简单的。不然这样吧，还是和当年一样的条件，跟着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酒东家戏谑地笑了：“我没有你那么远大的志向，更没有你拥有的多。你有那么多能人志士跟随，你要为他们去奋斗，你有那么庞大的产业，你要守住你自己的江山。而我，到底不过是个酿酒的罢了。”
　　“好容易有了个小丫头，我已经对不起她娘亲，没有给她先前万般允诺的幸福安定，那我就只有守着这小丫头。现下的日子是我最愿意不过的，所以我断然不会让我女儿受到任何一点伤害。所以，当年我没有答应你，而今也不会。”
　　“行了，老家伙，这么多年了，脾气还是不改。好罢，我也不强求你，既然你也知道是我派人去你那儿取的酒，不如多给我一些。我在海上飘飘荡荡的，有时候就想这么几口。”
　　“你是要喝还是要用？”酒东家定定的看着他，没等他回答就接着道：“如果你要喝，我已挑选几坛子最好的酒给你，今儿个就已经带来了。可你要用，恕我帮不了你，且你的人往后再难从我这买走一滴。你不要忘了，你这被人捧起来的海上皇帝又如何？到底你是要落叶归根的！”
　　“通天大王啊通天大王，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想，你也得为孩子们，为孩子们的娘想想。当初，你可是同我一般，信誓旦旦说要给人家多么好的生活，岂是如今这般飘无定所？早知今日，当初我还真不该帮着你劝琬儿，我想她也不愿她的好姐妹受这般的辛苦劳累。”
　　许是提到他的娘子，杨通天换个姿势皱着眉开口了：“我就是为了他们的娘着想，所以我才不会回到这大显朝。你也知道，大显朝廷有多少人记恨着我，我要是回来，他们娘几个就一定会成为他们的人质，我不敢做这样的冒险。”
　　“或许在早几年，我会真的考虑一下，要不要盘和了所有，落叶归根。可是当年那些子事情，就算你知道不详细，也多少听说了，因着那个早夭的孩儿，我孩他娘都落下病根，我怎能再掉以轻心，又怎么舍得她再受苦？”
　　他这话引得酒东家一声长叹：“当初，你娘子来找我娘子道别的时候，我就听我娘子叹过气。她说你娘子真是爱惨了你，不然，不会放弃这所有一切，毅然决然跟你往海上走。飘飘荡荡这么些年，居无定所就罢了，搞不好还朝不保夕！”
　　“真不是我当着孩子们的面就拆了你的台，你看看你做的那些生意，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会给你们带来多少危险吗？你自己也就罢了，可还有孩子们呢，你看看你这小儿子，一表人才的，你如何忍心让他如你一般？”
　　“行了，你若要是来跟我说这些废话的，那我可就不留你了！”
　　酒东家似是早就等着他这话，他话一落地，立马接过道：“我也不要你留我，只求你放了我这小丫头，也，放了我们澎涞县城吧……”
　　没等他说完，杨通天就不耐烦地摆摆手：“要走赶紧带你的小丫头走吧！放不放过澎涞县城，这就是我自己的事了，与你无关！”
　　酒东家一听他这话，拉上酒九转身头也不回离开了。
　　而这边，杨骋呆呆地看着酒九离开。
　　他可一句话都没和她说上，这边却还把自己的终身幸福压给他爹了。
　　看着自己儿子失神落魄的模样，杨通天恨铁不成钢：“之前不是还跟我吵吵闹闹的，现在怎么啦？这就蔫了？没出息的东西！心里有人家小丫头，做什么如此畏畏缩缩，再在这傻看着，人可就真走了！”
　　听了他爹这话，杨骋如梦初醒，拔腿就往外走。
　　“小九，你慢些走。”
　　酒九正被她爹拉着往外走，却听见后头传来杨骋的声音。
　　酒九转头看着她爹，在等着她爹的反应，却见她爹回头看了一眼杨骋，再回头看着她，只说了一句：“爹爹在前头等你。”
　　对酒东家来说，他对自己的宝贝女儿可是很有信心，也很放心。
　　其实酒九觉得，自己和杨骋都那么多年没见了，也没什么好聊的。可现在既然人家找上门来了，而且自己也有些事情想问问他，就也顺着等他。
　　杨骋大迈几步就到了酒九身边：“小九，许久未见，我……”
　　酒九没给他多少抒发自己情感的时间，打断他问道：“你刚才也听了，你比我年长几岁，你说你爹和我爹是什么时候相识的？听他们话里的意思，感觉好像我救你之前，他们就是认识的。你娘和我娘也认识，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杨骋一愣，没想到酒九问自己这个，却是摇摇头道：“如你所说，我刚才也听了，确实我爹和你爹想是在很久之前就是相识的，我们的娘亲之前想来也是认识的，可对于爹娘的事我却不知道。”
　　“那他们之前发生了些什么事，你不觉得好奇？”
　　“这有什么好奇的，发生再多的事，也是他们之间的事。小九，不如聊聊我们之间的事。”
　　酒九眉头一垮，眼神有些躲闪：“我们？我们之间有什么事可聊的？”
　　“这么多年，你就，你就……你就从来没有想起过我？”
　　“呃，瞧你这话问的，我想你做什么？随着我这年龄逐渐大了，我爹自然是要把家里的酒铺子交给我的。这样一来，我有的东西要学，有的事要做，忙都忙不过来，哪里还有余的时间？”
　　“可是……可是我却是时常，会想起你……”
　　“瞧你……这还真不是我说你，你想我做什么？跟你说，我不过就是救了你一次而已，之后你爹也放了我们澎涞县城，这恩啊情啊的，早就不用再提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能惦记着我，我还是要谢谢你的。”
　　“你……”瞧着酒九满脸真诚，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慢些走，天黑，不好瞧路的。”
　　“不碍事，有我爹在，那我就次别过了。”说着转身就走，却在没几步远的时候又回过头，有些为难地道：“能，帮着劝劝你爹吗？”
　　听她这么说，杨骋斟酌了会才道：“有时候你所知道的，所看到的，未必就是事实。再有之，看着是不好的事，或许不是真的不好。你放心，我爹，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酒九也就不再多问，回头就离开了。
　　送别了酒九，杨骋见他爹的帐篷还亮着，掀开门帘子就往里走：“爹,其实我早就知道，我跟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到底是来了这里，多少还是会有点想她的，不过就是想见一见罢了，你做什么要给我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而且我也算是看明白了，你早就打算要找她来，也根本就不是为了我，完全就是为了你自己。还有啊，爹，你和她爹好像很熟络的样子。怎么，当年是发生了些什么，让你们在自己孩子面前，要装作陌生人一般？”
　　杨通天等到杨骋走到身边了，才像是有反应，开口却是道：“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么多做什么？听你这话说的，是自己看开了？”
　　“我本也没什么左的想法。”
　　“没有？”杨通天疑惑地侧头看着他：“没有你这么多年不讨媳妇？年纪这般大了，还不当爹？”
　　“不是没碰上心仪的嘛！你自己知道找我娘，和你心意相通相濡以沫，难不成到我了，就随便娶个女子不成？你放心吧，之后再看到喜欢的顺眼的，我就娶了，早些让你们抱上孙子！”说着还嘟囔了起来：“也不知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又不是没当过公爹婆母阿爷阿奶的，催我做甚！”
　　杨通天抬手就往杨骋屁股上重重一拍：“你个小羔子，我们这是为了自己吗？还不是为了你！行了行了，这小丫头你也见了，话你也给我说下了，以后可不许再惦记了。还有，记住了，咱们这次来可是有要事在身！”说完抬腿又往杨骋屁股上一踢：“滚蛋，死去睡觉，别在这碍我的眼！”
　　杨骋被他爹一屁股踢出去就不提。
　　却说酒九跟上她爹后，一路老老实实，不敢吭一声。

作者有话说

　　杨骋是个实在的好孩子，就是有些太实在，大家以后就知道了。不过，没人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