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海酿闲鱼》今生菜

2、熟人烧城

　　“……不好啦，杨通天烧城了！”
　　澎涞县城本还算太平的太平街上，突然传来这么一句，瞬时像是热油进了锅，太平街彻底炸锅了。
　　一个老人家听了这句话，老泪纵横之余，仰天长叹：“天呐，杨通天啊，那瘟神啊……”接着是带着恐惧的哭腔。
　　“爹，杨通天？是那个杨通天？”酒九看着街上来来往往，俱是慌乱无措的老百姓，皱着眉头问酒老爹。
　　“除了那个杨通天，这世上还有几个敢叫这样的名字？”说着，酒老爹还长叹了一声。
　　看来，有些事，终究是过不去，有些人，到底也是躲不掉。
　　秦弦听着父女俩的对话，试探性地问：“这人，你们认识？”
　　酒九笑的有些苦涩：“何止认识，还算熟，可好，还没等见面，人家一把火就烧过来！”
　　或许没人知道，当初杨通天远遁倭国，在海上称王，这主意还是酒九给他出的。
　　“不要问我，是怎么认识杨通天的，我不想说。”酒九看着神色匆忙地往来行人，板着脸这么说道。
　　酒九一开口，就把秦弦的话给堵死了。
　　酒老爹也在看着来来往往，神色紧张又有些恐慌的行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心不在焉地说了句什么，转身就去了内院。
　　见酒老爹离开了，秦弦才开口道：“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多问。只是你救了我，我也不能知恩不报。所以，有需要我的时候，尽管开口，不要客气。”
　　酒九听了他这话，转头盯着他半天，然后才道：“既然如此，我还真需要你帮个忙……”
　　杨通天既然来烧城了，酒九觉得总不能无动于衷，去做点什么，哪怕去了解些情况也好。不管计划做什么，她都需要帮手，但是不想烦扰她爹。这个秦弦既然好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去就跟自己走一趟。
　　于是，一番乔装打扮，秦弦就跟着酒九出门了。
　　出了门，秦弦一路没吭声，酒九却察觉出他有些不一样，就道：“你是不是在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出去？而且，还带着你一起……”
　　“既然说杨通天已经烧城了，外头必然就不太平，这时候你出去，自然是不安全的。”
　　“你放心吧，这里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我对这里很熟悉。再一个，我必须得知道，杨通天这一次烧城到底怎么回事，而这城，他又烧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却没想到这一番探查下来，发现这杨通天并没有在城外驻扎。就是说他还在岸边上漂泊着，或者驻扎在港口附近。
　　而一番探查下来，他这烧城也只烧到了城门口。
　　“看来，他这烧城像是示威，并不是真想对澎涞县下手，而且他似乎是想通过烧城表达些什么。”
　　酒九没有答他的话，而是看着城门口黑漆漆一片沉默了许久，才转身就往城里走。
　　秦弦自然跟着，一路无言。
　　一回到酒肆，酒九就直奔酒窖，拎起一小坛子酒，拍开泥封仰脖就喝了起来。
　　在她酣畅痛饮的时候，秦弦没有打扰，就这么陪着她。
　　虽然相处不过几日，但秦弦能感觉到，酒九这似是在宣泄情绪。
　　所以，她这是想到了什么，心里才会这样不痛快？
　　过了好一会儿，酒九把酒坛子丢到脚边，转头看着他半天，然后才开口：“我一直没问你到底是谁，那天早上把你扛进来的时候，真以为你就是个酒鬼而已，谁曾想还身受重伤。我知道你来路不明，可我们澎涞时常有来路不明之人出入，所以我也没多想，就把你扛进来。可是现在想想，我好像后悔了，早知道当时真不该救你。”
　　“你……后悔了？”
　　听出他语气里有些失落，酒九接着道：“是，后悔了。因为我当时不知道，杨通天会找上门来，不知道我救了你，却又连累了你。”
　　“不，你救了我，并不曾连累于我。”
　　在他说话间，酒九又拎起一抬子酒，拍开泥封就仰头喝了一大口，喝完抬袖一抹就道：“说起来，我真觉得我就不是救人性命的料，或者说命里就跟这事相克。每次救人，得不到好报就算了，之后跟着的总有些不算好的事。其实你不是我救的第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我爹之所以对你这么排斥，是怕我又所救非人……”
　　“又？”
　　“你并不是我就的第一个人。”
　　秦弦本想问点什么，可看到酒九的模样，只默默不吭声。
　　他想起自己在这醒来第一眼时看到的情形。
　　迷糊间，似是看见个较小的身影在晃动，他当时只觉得浑身烫的难受，不禁动了动，就发出了声响。
　　她察觉到床榻上有动静，转头，语气略带惊喜：“醒了？”
　　秦弦当时定定的看着，眼前作酒家伙计打扮的清秀“男子”朝自己走来。
　　他知道这不是个男子。
　　昏迷的时候，迷糊间听到有人喊她“姐姐”。
　　原来是她，这段时间在自己耳边呢喃絮语，声音真好听，却原来长得如此……俊美！
　　“多谢……公子。”
　　“我不是什么公子……”
　　嗯？这是要自揭女扮男装的身份？
　　却听她接下来道：“我不过就是这家酒肆的少东家，也就是说，这酒肆是我家的。你大可放心在这休养，我第一次救伤的这么严重的，就不打算半途而废了。”
　　“那在下就多谢公子了。”
　　“公子？我以为刚才你是说说的，现在这么看，是在开我的玩笑了？只是我想着，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我这是女扮男装吧！再看看你，一看就不像是寻常人家出身，那自然也是看得出来的。”
　　“不过呢，听你这么说，我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对待救命恩人嘛，你这个态度是可以的。而且，对于你这在救命恩人面前眼瞎心盲地一味附和，我这个救命恩人还是很满意的。”
　　秦弦听她说这话，就觉得这是个有趣的姑娘，于是笑着道：“我以为你这一身打扮，是不想让人认出你是女儿身。”
　　“你说的没错，本来是有这个想法，但我也知道，自己这女扮男装的本事目前还没到家，所以不强求。而我这么做，也只是希望旁人不要叫我的小字而已。你是不知道，我这名字本来就不够大家闺秀，那个小字一叫就更俗气。可是没有办法，这些人不听，既然他们非得叫，那我就形象上做点改观，不过是满足满足私心而已。”
　　“既然恩人说到这，在下就先冒昧了。在下姓秦，单名一个弦，恩人可以叫我秦弦就好。”
　　秦弦记得酒九当时看着自己微微一愣，一会儿才回过神道：“你叫我酒九就好，因为我们就姓酒，我家这店名叫酒肆。这是个很少见的名字，但是我觉得我们这个店名不错，叫酒肆的酒肆，这澎涞县城里独此一家，其他再有也是分号。”
　　“说回名字，说我的名字之前，我觉得你这名字很有意思，念得快些还像是清闲，也是很别致啊！不好意思，逗个趣，没有取笑你的意思，不过这名字很有底蕴。只我的名字就没这么有水平，我的小字是我爹起的，叫酿花。我刚才没说错吧，真的很俗气。”
　　秦弦喜欢听酒九说话，当然也不会去纠正她，自己的弦是琴弦的“弦”，不是清闲的“闲”，更不会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和“清闲”是半点边都不搭。
　　而是温和地笑着听她说完，然后才问道：“所以恩人不喜欢？”
　　“行了，你别恩人恩人的叫，就叫我酒九吧。最好，不要叫我的小字，我不太喜欢，酒酿花，酒酿花，真是听不下去。”说着，酒九还叹着气摇着头，表示是真的对这个小字不满意。
　　秦弦却道：“酒酿花，这名字很好听！”
　　“得了吧，不用违心恭维。听你刚才自称是在下，而不是小可，我就知道你应该不是那些酸腐之人。你不用因为我救了你，就违心地觉得我这恩人什么都好。我这个人吧，照我爹的意思来说呢，心大，也就是没心没肺了。在我这里，很多事我都不会那么上心。你不喜欢我这名字呢，也没必要故意说喜欢。”
　　她这像是小辣椒一般的火爆脾气，倒是让秦弦觉得眼前一亮。
　　过去，他身边少有这样直率性情的女子。
　　秦弦笑了：“没有违心，你这名字确实很别致。本身你这姓氏就很独特，再加上你这酿花的字就更特殊。而酒九这个名字也是朗朗上口，确实不错。”
　　“好吧，好吧，既然你如此说，我且当你是真的喜欢了。按道理来说，我救了你，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可以问一问你是谁，来自哪里，又为什么会受伤。当然，最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会在受伤的情况下，还醉酒倒在我家门口。可是我一都很尊重人，所以这些你想告诉我就说，如果你不想就作罢，我不强求。”
　　她虽然嘴里说着不强求，可秦弦却看得出，他满眼都是心口不一的期盼。
　　可他却只能视若无睹，只说了句：“多谢。”
　　说这话的时候，秦弦眼神闪躲着，毕竟，自己是心虚的。

作者有话说

　　这一次是做了调整的，从开篇开始，希望可以引人入胜，也希望大家多多关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