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出于蓝而胜雨兰》雨牵心

4、第四章 有的人之于

　　路灯幽暗的光线下姚薇薇略带红晕的面庞更加柔和:“那个徐浩青真是个人物，好像他们学校的女生都喜欢他。”

　　胜雨兰没有说话，似乎这一切都并不让她惊讶或者憧憬。这个城市的冬天是如此的温暖，没有撕心裂肺的寒冷，也没有深入骨髓的阴潮，走在静无一人的街道上，晚风吹过面庞让人觉得很是舒服！酒精让大脑昏沉却不能让心灵休眠，它依旧清醒地回味着过去几小时的一切。

　　大厅里灯光明亮人头攒动，叶韵走到了徐浩青的身旁接过男人递过来的一杯香槟。

　　“香槟不错，你试试。”

　　“你来的可真早！这里的人我都不认识，他们都是什么人呀？”

　　“怎么会，顾茜就在那边。晓东和Henry你难道不认识？”

　　“你俩真是目中无人，我们在那边招呼你们半天了。”几个人走到两人身边熟络地打着招呼。

　　“这种乡土气的活动你们也来？”叫Henry的男人一脸嫌弃地看着会场里挂起的巨大的红色万字节道。

　　“你不是也来了？”

　　“我这不是为了给他们面子么！怎么说今天也是大年三十儿呀！”Henry 一脸的不屑，旁边的人听了Henry的话都不好再说什么。

　　“下星期奥斯卡颁奖，这届奥斯卡提名的电影真叫够劲的。战争片又有所抬头，帕蒂乔的那部文艺片到显得鹤立鸡群。我赌他能赢，美国人就是有情怀，比国产的那些文艺片不知道被甩出几条街去。你就看李大导演的那部《风起时》说的什么呀！我看连给美国导演提鞋都不够格，国内的电视剧就更是……”Henry说的眉飞色舞口沫横飞，旁边有人点头应和，还有人敷衍地咧咧嘴把视线投向不相干的地方。背井离乡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大家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仇人，谁也不愿意太过显露锋芒多生是非，这些还未真正成人的孩子却已经学会了圆滑。

　　“提鞋？怎么可能，就算要凑到跟前去也得有个入场的资格才行呀！”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大家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发出声音的地方。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清俊面庞出现在这一小圈人的外围。Henry的话被打断，似乎有些不太高兴，他看着那男人，不明其意地眨了眨。

　　“欧美文艺的境界哪是我们国人能欣赏的了的呢，你说是不是？我们那唐宋八大家的诗词怎么比得了人家欧洲的十，十几行诗来着？我看我们的四大古典名著也就是讨好饮食男女的话本子，哪有人家莎翁那四凉四热的八个节目有层次呀！你也给咱哥们透露一下，你最喜欢哪个？难不成……是《巴黎圣母院》吧？”男人拍了拍Henry的肩膀，旁边的人憋不住笑出了声，Henry一脸的蒙圈还没反应过来，男人一脸嗤笑地摇头，用带着惋惜的口吻叹道：“这可不行呀，这种古典题材，说不定明年就用上了，有时间回去也得复习复习！要不怎么教导我们这些俗人呢！”

　　再迟钝的人也听出那男人话中的讥讽，更多的人忍不住笑窃窃私语。

　　“你丫什么意思。”Henry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两眼圆瞪，眉毛高挑。

　　“我就是觉得吧！在有些人眼里美国的月亮比国内的圆，美国人比他亲爹还要亲。可惜人家知道他是哪颗葱呀？□□都舔的不对地方。”

　　“你少来劲！”Henry终于明白了男人的挑衅，说着话就冲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抓那男人的衣服，谁知道男人身体灵活，轻微侧身，Henry抓了个空。

　　Henry一下子气地满脸通红，上前一步就要往男人身上扑。旁边一个人手疾眼快，一只臂膀拽住了他的胳膊：“Henry，别这样，今天大过年的，这里这么多人呢！”Henry扭头，原来是徐浩青，他身体挺的笔直，脸上的表情严肃而郑重。

　　“就是，大过年的，别上火！不过中国人的年，就不劳您在这里凑热闹了！”那男人方才还是一脸的嫌恶，一下子又变得阴冷逼人。

　　“大过年的，大家都冷静冷静！魏筠丞你还没吃晚饭吧！餐台上有吃的，你先过去吃点儿。”徐浩青大声对男人说，手上拉着Henry的力气一分没减。男人瞪了他们两秒，转身出了圈子，有几个人似乎也觉得饿了，跟着他往餐台的方向走去。

　　“Henry，过年的日子，大家图个吉利，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他一向古里古怪的。”旁边有人安抚Henry。

　　“这人谁呀？”

　　“魏筠丞！平时没见他这样。”

　　“这人可真敢说话呀，长得也是挺不错的。”姚薇薇调侃地眨了眨眼睛。

　　“或许，他只是因为想家。”这个看似乖张的男人其实只不过是个想家的脆弱小孩儿，望着已经消失在人群的那个黑色背影的胜雨兰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让旁边的两个女孩儿不屑地笑出了声，多大的人了呀，还想家！

　　原来他就是魏筠丞，他的样子终于跟胜雨兰看到过的那个背影契合在了一起。她却有些恍惚起来，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那一日看到的他冷漠而阴郁，今天却又是这般的愤怒犀利。就在胜雨兰发愣的一刻，突然大厅里响起了音乐，舞会开始了。人群一阵的骚动，男人们竟然没有着急邀请舞伴而聚集在一起和着音乐唱了起来。

　　“我和我亲爱的姑娘，一刻也不能分割；无论是什么时候，无论在什么地方……”

　　“这不是……”胜雨兰和姚薇薇面面相觑，好奇地望着这些衣冠楚楚的男人。而这些男人的脸上除了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还闪烁着暧昧的神色。旁边的女生们都低眉捂嘴，含着笑不作一声。

　　“又来了！”顾茜一脸的不以为然：“年年如此，男人永远都是这副嘴脸。”

　　“每年他们都唱歌？是传统？”胜雨兰不明就里地问。

　　旁边的几个女生撇她好几眼，里面的内容仿佛是：“这哪儿来的二货呀？”

　　“每年的开场舞曲都是《我和我的祖国》！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把词儿改了，结果年年这帮男人都这么唱。”顾茜一脸倦怠地解释。站在胜雨兰身边的姚薇薇似突然明白了什么，拉了拉胜雨兰的手臂，意思是叫她别再瞎问了。胜雨兰也似乎明白了过来不好意思地闭上了嘴，言语之间她的眼光正好落在徐浩青和叶韵的方向。男人正含笑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女人眉梢扬起拉了他的手一起往大厅的中间走去。胜雨兰心头似凉风拂过。

　　这世界上没有比较就不会有伤害，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有的人之于你就如同光华璀璨的银河而自己却毫不自知。胜雨兰低头看看自己脚下被路灯越拉越长的影子，默默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从B大回来胜雨兰和姚薇薇做出了一个决定：在留学生宿舍到期之后不再续约，而是在学校外面的小镇上租房子住。加上另外一对情侣，他们四个人合租了一栋house。房租算下来比学校的留学生宿舍还要划算，而更多的自由让这几个刚要步入二十岁的大孩子兴奋不已。

　　寒假里胜雨兰就断断续续地在学校旁边加油站的小超市里打了一份夜工，等到寒假过后她用打工挣得钱以及生活费里节省下来的钱买了一部小小的日本二手车。搬家的那一天郝建明也来帮忙，胜雨兰开着自己的小破车跟着郝建明的车子在学校和小镇之间的路上欢快地跑了几个来回，兴奋的感觉难以形容。因为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大家决定在搬入新居的第二个星期在新房子里搞一个聚会。对于中国胃来说除了过年的饺子就要数火锅才能安慰了，那玩意汤汤水水的让人觉得热乎乎的，身上暖和心里也就跟着暖和了。然而火锅所需的食材需要到市区的中国超市里采买，兴奋未退的小胜同学积极要求担当起去城里采购的重任。

　　一大早，胜雨兰便开着小车拉着姚薇薇进城采购食品了，这并不是她们第一次来这个大型的中国超市，只是这一次是女孩儿开着自己的车来，心里多了些得意忘形。

　　一进入超市两个人便被涌动的人流裹挟在其中。因为是周六的上午，来这里采购的人特别多，不光是黄皮肤黑头发的人，还有很多黑色的白色的本地人。诺大的卖场寻找火锅调料的货架着实不易，再加上人头攒动拥挤难行，在为我大中华的饮食名扬四海而骄傲的同时两个人也踌躇着推着购物车行动起来真是多有不便。正在慢慢寻找的当口，胜雨兰只觉得一张熟悉的面孔晃过自己的视线。“徐浩青”这三个字还没叫出口，却又发现在视角下斜十度的位置上还有另一张清秀俊美的面孔---叶韵。徐浩青正微笑着望着她，目光柔和里带着宠溺。叶韵正看向旁边正在制作面食的料理台。就在胜雨兰犹犹豫豫地低下头的时候肩头却被人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嗨！”

　　“你怎么来了？”她转过头，发现竟然是顾茜。

　　“我还想问你呢！你们怎么跑到这边来买东西了？”

　　“我们要吃火锅，这里东西全。”

　　“今天是黄道吉日啊？怎么大吃大喝的人这么多呀！今天叶韵搬了新家请大家去他们那聚餐。”

　　“她也是搬了新住处了？我们也是搬了新房子。大家合租的，比在学校里要划算。”一说起搬家，胜雨兰的兴奋劲有点上头。

　　“是呀！合租很划算呀！”顾茜的眼角跳动着暧昧的韵味。

　　“……”

　　“嗨，顾茜！”就在胜雨兰急着要说话的瞬间，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叶韵！我们刚才正说起你们的聚会呢！”

　　叶韵笑盈盈地望着她们，美丽的面庞上镀着一层光彩，徐浩青正腰板挺直地站在她的身侧：“胜雨兰！你不是在山区那边嘛？跑这么远来购物？”

　　他竟然记得我的学校在什么地方，胜雨兰心头涌起小小的喜悦：“我们搬了新家，今天要搞个聚会，这里东西比较全。”

　　“真是巧呀！我们今天也要搞聚会。”说着他扭头笑着望了一眼身边的叶韵，眼中洋溢着幸福的光彩。一瞬间胜雨兰明白了顾茜那眼神的深意，一大早的兴致勃勃几乎退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