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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殿下有颗小种子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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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春猎,约摸十五日之前宫里的礼司长就着手准备了 ,皇帝用的护甲,皇子用的猎具,还有开典前的依仗等皆要十分讲究。
皇帝的护甲,在外看来不能太过于笨重但却要有十足的防护性,要隐匿于衣服之间便要求极薄,所以往年四月前是铸做部的极大考验。
要说皇上那里的是技术问题,那猎具就是人情问题。
春猎是场皇子之间的比赛,猎具能很大程度的影响春猎结果。
但碍于皇位之争在太子和二皇子之间,福熙和福玉倒是显得让人不足挂齿,倒是为了来参加春猎的臣子间的较量,铸做部头痛不已。
福熙身上的玉公子形象太深入人心,铸做部给他的弓和剑也刻意的弄得干净轻巧。
福玉是个软乎的,能把他弄上马溜达两圈已经是给皇帝面子了,以往屁股颠疼了还得在床上歇息两天,晒坏了又歇息两天,两天又两天,春猎也就结束了。
至于到底颠痛了没,晒到什么程度,谁知道呢?
反正有的是人在马场上你争我夺的,不缺福玉这个上马都费劲的。
怕福玉丢人,也怕皇后说自己不疼福玉,皇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哈哈的饶过福玉。
只是现在没了皇后,福玉自己也觉得不应该这么一直拖着了,就只能兴致不高的出现在马场,跟着一批王子皇孙来选马。
小朋友选小马,大一点的就跟着选大马,福玉几年没来马场,自是径直走向了原来的马场,突然被一个长得粉白皮肤的小子拦下了,“那边是小马场,你不能去那儿!。”
他语气迟钝,这字大约是一个一个嘣出来的,但语气很是认真。
眼前的人在学堂的没见过,既是能来这里又没去宫里学堂的应该就是那位大臣的庶子了,福玉与他一般高,平视道:“多谢。”
日头太晒,福玉蔫蔫的没有精神和他们多说话,木木去了旁的马场,跟他们的马不在一起。现在,他只想随便挑了哪个马,然后赶紧回去。
“该不会是第一次来这儿吧!哪家的小庶子?长这么大才带出来,该不会是拿不出手吧?”也不知哪里尖嘴猴腮的窜出来一个小孩儿,长的不高,脸型饱满,就是长满了麻子。
福玉懒洋洋的撇了他一眼,没理他。
眼见自己的话福玉没听进去,就像是被人当众羞辱了一样,那男孩上来就揪住福玉的衣领拉了一把,把脸往上一凑,“你是哪家的?不让你大哥出来撑个场子?”
小小年纪就学着狗眼看人低,还非得让我大哥出来?要是真出来给我镇场子了,怕你吓死!
福玉撇了他一眼,伸手拂开他抓着自己的手,这会儿他要是牛气哄哄的说自己是四皇子,那就一点都不好玩儿了。
他努力装了一把瑟瑟发抖,脚步不着痕迹的退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谁曾想他见福玉憋着不说话,心里打定他就是个受气的地位,居然还敢蹭上来耀武扬威的扬拳头!
福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漏在外面细白的胳膊,举起来摇了摇,心道,‘唉,不知道揍人疼不疼,长这么大竟然要把第一次献给他了。’
那孩子又想伸手拽福玉的衣服,福玉叹了一声气,下一秒,一拳揍到了人家脸上。
男孩没来的及防护,半只眼睛被打了个正着,不可置信的看着福玉,“你,你居然敢打我?!”
福玉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哎呀,你是谁啊,快说出来吓死我。”
之前拉着福玉不让他进小马场的小子看他俩要打起来,牵着福玉就跑,被打孩子见势要追,被身后的一只手按住了肩膀,那之手呈很健康的小麦色,修长的手指,指节匀称,重要的是……手劲巨大。
“放手!放手!疼!”那小子从没尝过嵌在肩膀上力气,登时就疼的白了脸。
木木稍微加了点力气,男孩儿就半蹲着想要逃脱,木木顺势给了一脚,他就趴在地上摔的满脸灰。
那小子抬头,只间一个身形挺拔,脸上带着警告的俊美男孩儿,虽说是个男孩儿但因眉目只间过于沉稳,这气势就像个未长大的帝王一般,让人不敢侧视。
木木手上拿着护具走远了,才听到后面的那小子吼道:“我是都护帅王府的王治,你给我记住了!”
木木只一心一意的往前走,耳边的聒噪他一向统统听不见。
福玉被牵着跑了一段距离,就赖着不跑了,“不跑了,不跑了,累死人了。”
粉红小子转头冲福玉憨笑,“跑,跑远了,就追不上了。”
福玉摸了一把汗,一年的运动量可能就这么多了。从马场跑到这里可是有一小段距离的,要是那小子还敢追上来,那就是自己找死,不忍了!
两个小孩儿相视一笑,粉红小子伸出手拍拍福玉的肩膀,“我叫孙祥。”
福玉也伸手拍人家的胳膊,“我叫福玉。”
此姓一出,孙祥的浅笑凝固在了脸上,忽然下跪叩头,连连喊道,“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皇子恕罪,请皇子恕罪。”吓的讲话都通顺了许多。
福玉被他的阵仗给吓到,眨巴着眼睛往后退了一步。
大概是因为回环殿里大家都是熟人,再则很少向宫外的人表明身份,福玉很久都没有被人这么大阵仗的跪过了。
福玉再三摆手要他不要这么客气,但这傻小子就是不听,愣是被福玉揪着肩膀的衣料才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都不知自己这么精贵,这么吓人。”
孙祥听觉自己犯了错,作势又往下跪,被福玉瞪着眼睛给阻止了,这么跪下去,他还去不去选马了。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便相约去了马场,一路上因为孙祥的行为过于拘谨摔了好几个跟头,搞得福玉都不太好意思绷着脸,一个劲的冲他笑,让他放松。
不明所以的木木跟在福玉后面,什么时候福玉屁股后面多了一个小尾巴,还对他笑的这么起劲,就连选的马都跟别的不一样,硬是往一起凑。
马场唯一一对小马夫妇忽觉一股幽怨的眼神扫射过来,不寒而栗。此时低头却瞥见两侧的草植貌似比刚才的要茂盛,难不成……这是爱的力量?!
木木:爱个屁!那是老子嫉妒的力量!智慧的力量!
孙祥一边磕磕绊绊的跟福玉讲话,一边注意着王治的动静,生怕他跑过来惹事,虽然他也不是很喜欢王治,但是如果能阻止的话他一定会阻止,冲撞了四殿下,皇后娘娘的心头肉,王治怕是要降大罪的。
即使福玉不计较,但小灾小祸肯定在所难免。
王治此时早就选好了一匹红马,成年马匹健壮有力,选好马以后还需牵着它溜达一会儿,遛完了才可以上脚蹬骑,不然马匹不服从新主人的命令很有可能造成危险。
红马本就难驯服,性格是最野的。
王治选的这个马更是个‘小公主’,脾气大的不得了,遛马之始连牵马绳都递不到王治的手边,一拉一个狗吃屎。
不过他为了引起陛下的注意也是很能吃苦,溜了一下午,脚上都磨起泡了,才刚够牵住红马的马绳。
天色渐黑,小马夫妇才溜了一会儿就认了主,福玉为了奖励它们叫人搬来了好多粮草,可惜它们好像很不稀罕。
孙祥偏头问福玉,“四殿下,你有没有觉得几天的路上长了好多草?”
福玉皱着眉头想,“好像还真是。”
木木杵在旁边淡淡的提醒福玉:“你功课还没做。”
福玉畅意的脸上瞬间绷住了:……够了。
派给王治的马厮牵着马走在前面,王治提着劲走在后面,要是能博皇上一眼,就一眼,他在王家的处境就能好上一万倍。
马场就在春猎的场子附近,这些马都是从各地选上来的好马,要是有官人看的上,出个好价钱卖了。要是看不上,就得还回去,不过这些马还回去了也是不一样的,因为马名字前头会加上‘某某大人骑过的好马!’
王治满心想着哪怕能给皇上留个映像,他就把这马买回去,一辈子好吃好喝的供着它。
没人注意林子里一双绿色的眼睛,跟着两人行了许久的路,不曾停过。
道路渐渐看不见了,马厮凭着对着周围的熟悉弯弯绕绕的前面带路,他知道王治这个人也不是一两天了,欺软怕硬,趋利附势。
谁又不是呢?马厮想。
他一路上口干舌燥的解释怎么怎么走,但王治也不会回他一句话。
才看见马场的栅栏,马厮就扭头寻王治,让他自个儿去找家里的仆人回去,可哪里还有王治的影子!
马厮心不禁生慌,再怎么招人烦也是当官家的小孩儿,丢了就是大事!
忙慌不泽路的回去找了个灯笼查看,原路返回,却只见路上只有自己和马的脚印,这人怕是早就不见了!
一时间马场敲锣打鼓的呐喊,场里所有的马厮和王府的仆人举着火把满山遍野的找,春猎在即,本是为了来年开春吉祥如意才搞的盛典,不想却丢了个孩子。
若是春猎当中发现尸体,那不是给皇帝,给大家添堵吗?
皇帝扶额,肩上披着外衣坐在宝座上,“叫今天所有和那孩子有接触的人来,问一个结果出来!”
从皇宫出发的马匹瞬间流窜至皇城内部,官员们的宅子依次被敲响,龙骑带着睡眼朦胧的孩子迅速赶至皇宫。
福玉被木木戳醒的时候还不耐烦的翻了个身,深夜了,谁这么讨厌啊!
木木直接从床上捞了福玉套上外衣扛到了书房。
经文房四宝的折磨,福玉一闻墨水的味道就比喝了醒脑汤还管用,瞬间瞪着眼睛看房公公。
……这是,又要挨打了?
次次见着房公公准是没好事!
倒是有一阵时间没见着了……又怎么了……是白天打架的事儿?
才一拳……至于吗!福玉一路寻思也没开口问房公公,因为他一说话福玉就觉得屁股疼。每次数房公公劝的最起劲,也是他越劝,父皇手掌就越是狠厉。
到了书房门口,福玉才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打了个大人物,这么找来了这么多人!
福玉自知理亏,径直就进去跪下,跪的诚诚恳垦,膝下都磕出了声儿,直言道:“父皇,孩儿知错了。”
皇上眼眉一挑,新招?什么路数?这么痛快的就招了?往日不是非得哭破了嗓子才愤愤的承认自己不对吗
赵贵妃这时倚在皇上边上,穿戴整齐,妆容隆重,一点也不错过显威风的机会。
就是见了福玉不怀好意的笑就让远处坐在树上的木木不爽,瞬时有种让她肚子里的西瓜子发芽的冲动!
皇上叹了一口气,再三在心中劝告自己,不能当面揍这小子,不能揍……,他绷着下巴上的肉,确定自己能平稳的说话了,才道:“你赶快把王治交出来。”
福玉额头挨着地面,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系在腰上,他瞪着圆圆的眼睛露出茫然,“什么王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