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光草

1、合宿 其实很爱笑

　　下午三点，说是自由参观时间，这时机构的其他研究所也对外开放。
　　大部分人在第一天逛腻本专业的科研楼，不少当代大学生正对着平面图抓耳挠腮。
　　杨以宁干脆解散后直接找了个房间翻着手中无聊的专业书。
　　三分左右，门吱呀打开，风灌进来吹得专业书哗哗响。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参观的人。
　　算了。
　　反正也不认识几个人。
　　瞥了一眼。
　　男人搔着微长的逗号刘海，白皙的皮肤将清秀的五官衬托得更加突出。
　　看着比杨以宁还高出半个头。
　　挺受欢迎的那类人。
　　也是他不擅长应付的类型。
　　男人笨拙摆弄着摆在一旁的天文望远镜，不是同专业的人。

　　“你好，”脖子上挂着同样的参观证，男人向他搭话。
　　“我是数学系三年级的。你天文系的吧？”
　　学长？
　　杨以宁颔首回应表示礼貌。
　　“能帮我调整一下这个望远镜吗？我想看星星。”男人一脸微笑。
　　好麻烦，这人白天看什么星星？
　　尽管如此他还是答应了。
　　熟练调整着望远镜，男人的目光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说明无异于对牛弹琴。
　　“好了，请将眼睛对准目镜这里。”杨以宁淡淡说道。
　　“诶，等……”杨以宁想起什么似的还没说完。男人皱眉将眼睛抽离，咬着下唇看起来很痛苦。
　　“看到什么？”杨以宁问。
　　“太阳……”男人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还笑。
　　看着男人不自觉上扬的嘴角杨以宁都觉得烦。
　　“看得见吧？”杨以宁问。
　　虽然早知今天的太阳不会致盲。
　　“嗯……应该一会就好……”
　　“那就好。”
　　说完杨以宁便抓起专业书走出了研究室，风吹起白色衬衫的一角。

　　晚九点刚过，涌出定点饭店的一行人中有人提议去烧烤。杨以宁却走向研究所，不想继续跟他们厮混。
　　“以宁！撸串去！”同寝室的的人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手里满是油腻的味道。
　　“不了，你们玩。”
　　杨以宁推开大大咧咧的室友，说是要回研究所。
　　那人也知趣，招呼其他人去了。
　　回到研究所，杨以宁想到处转转，白天人太多，没能好好看看。
　　他不喜欢吵闹的环境，讨厌与人交流的麻烦。
　　经过大厅的落地窗，慢下脚步欣赏着夜景。天气很好，裸眼能看到不少星星。
　　“白天一定是个采光很好的地方。”他想。
　　背后有人靠近，是白天在研究室的那个男人。
　　“我不喜欢那种氛围。”指的大概是太过吵闹的氛围。男人抬起头跟他望着同一片夜空。“你也是？”男人问道，杨以宁望着夜空点了点头，不过多回应。
　　男人在夜色中伸出手，杨以宁这才查觉大厅并未点灯。
　　“你好，再次见面，我叫龚宁。”
　　杨以宁在昏暗中抓着手机的手并未来得及伸出。

　　“你好。”
　　“我叫杨以宁，天文系二年级。”杨以宁抬起头，稳重地握住了他的手。掩盖着彼时的尴尬。
　　但随即便后悔了。
　　龚宁的手异常温暖，显得他的手异常冰凉。
　　“不好意思，”杨以宁猛地抽回手“冰到你了。”
　　“没关系。”
　　龚宁若隐若现的卧蝉跟着嘴角起伏。
　　“一起去楼里转转吗？”
　　“不了。”得跟这人拉开距离。
　　“是吗，还想跟你好好熟悉一下呢……”
　　？
　　杨以宁诧异。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杨以宁知道那人是谁，他也没有逃跑的理由。

　　上了一层楼梯，龚宁提议去看看数学科室，想看看综合楼里的数科室。
　　“哈哈，不感兴趣吧。”龚宁说着笑起来。
　　“算是吧。”其实杨以宁挺想看的。
　　“是吗……？”
　　两人站在研究室门口，房间上了锁。
　　“真遗憾。”龚宁耸肩，算是在意料之中。
　　“去看看你最喜欢的地方？”龚宁问道，杨以宁走在前面。
　　“好啊。”他已经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龚宁不知道爬楼爬了多久，看星星吗，他想。
　　出乎意料的是杨以宁的脚步在楼顶之前停下来了。
　　楼顶上了锁。
　　但他的目的地显然不是楼顶。
　　还有什么比星星更好看的？
　　在龚宁眼中，天文好像仅仅只是星星。

　　杨以宁突然停下，“到了。”
　　是一个普通的外向走廊，甚至连灯都没有。
　　“欸？是这里吗？”
　　里面明明有天文望远镜什么的。
　　“是这里。”
　　龚宁诧异。
　　研究所建在半山腰上，从他们所在的走廊往下看，外面只有黑乎乎的一片，甚至白天看到的树林都看不见。
　　真的是这里吗？
　　龚宁差点脱口而出。杨以宁认真的样子好不容易让他忍了下来。
　　“很漂亮吧？”山风吹过，将杨以宁的刘海撩开，侧脸好似青涩的少年。
　　龚宁注意到他睫毛很长。
　　“嗯，是啊。”龚宁移开视线，压根就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是吧，城市的灯光。”杨以宁很想趴在护栏上。
　　龚宁朝他视线看去，山脚下的城市有点点灯光，盘山公路上的车灯的光照亮了前后的路，各种各样的车挤在收费站时，公路璨若星河。
　　“是啊，相当漂亮。”虽然只有点点灯光，但一旁的男生依然望着那灯光看得很认真。
　　“为什么喜欢这个地方？”龚宁不禁问道。

　　杨以宁笑了，很干净。
　　龚宁喉咙咕嘟一下。
　　像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怦然心动。

　　“我喜欢光。”
　　“所以才喜欢星星吗？”龚宁以为他会更喜欢里边的望远镜。
　　杨以宁看着龚宁“不只是星星。”
　　“还有什么？”
　　“黑暗。”
　　“什么？”龚宁移不开看他的视线。
　　“正是因为黑暗才让光芒更加耀眼。”杨以宁面对着点点星光，龚宁看不透他的表情。
　　“为什么这样想？”
　　“别问了，学长。”杨以宁低下头，撩起一旁被风吹起的碎发“我喜欢男人。”
　　那样也无所谓吗？
　　他看着龚宁的脸，龚宁自己也很意外自己的平静。
　　……
　　“告诉我没关系吗？”龚宁有点无法释怀。
　　“没关系。”相当于暗示龚宁别招惹他。
　　杨以宁笑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在龚宁看来眼睛像墨色的深潭一样漂亮。原来他很爱笑，龚宁想。

　　“是……吗……？”
　　龚宁觉得他很像一个人。

　　被这双眼吸引。
　　“糟糕……”龚宁别过脸，双颊滚烫。
　　不清楚自己脸现在的模样，肯定没好到哪儿去，肯定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虽然装着自然地移开了脸，但脑子早已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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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走吧！”冷静下来之后龚宁硬生挤出这一句。
　　“好啊，很没意思吧？”杨以宁发出冷淡的声音。
　　龚宁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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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点回去吧。”杨以宁不想延长在一起的时间。
　　“嗯……”
　　早点认识他多好……龚宁想。

　　捂着双颊，颤抖的手异常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