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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门主 艰难地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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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困顿的双眼,和风吹动的浅色帷幔映入眼帘。
“门主可是醒了?”
沈念歌甩甩头,试图摆脱钝痛,彻底清醒,却终究抵不过袭来的阵阵昏沉,慢慢阖上眼睑。
“门主?门主?”
伴着询问声和窸窸窣窣,沈念歌再次陷入沉睡。
水闲居中
“门主,度支司楚风已在临清殿等候。”
云裳推门而入,立于外室,云衣在内厅为沈念歌束发。
扶正发冠,云衣薄唇轻启:“门主,这几日您癸水期将至,不要同那老学究计较,动怒伤身再苦了自己。待会我便去岐医司,照例拿几剂药,您服下调理调理也好。”
距沈念歌魂穿进这具身体已有月余,原主的身世也已基本了解:原主乃前朝世家之女,幼年父母死于江山易主,托孤与须弥山忘归真人。自幼醉心武学,忘归真人对自己唯一的弟子更是倾囊相授。十六岁师成下山,自创往生门。仅用两年,便让往生门在整个江湖站稳脚跟。只是如今原主不知何故身陨,让沈念歌这游荡的孤魂趁了势。所幸那苦练了多年的武功没有随着原主同归混沌,否则沈念歌在这刀光剑影的江湖还真的不知道如何生存。
身侧的云衣、云裳实是已故父母为原主栽培的暗卫,武功皆为上乘。原主上须弥山年间二人一直在外奔波,为原主创往生门立下汗马功劳,在门中更是一直近身服侍原主。
“依你所言便是。”
沈念歌轻叹一声,心中不免腹诽:
“ 原主这身子自幼被忘归真人当男娃子养活,几时注意过这种事?哪次不是面色苍白、虚汗涟涟?这宫寒之症早已是顽疾,偏生原主又是个闲不住的主,总不愿静心调养。唉!算了,过几日便把事务一概推给云衣云裳,我得去找宋青洛调养一番,不然以后那还得了……前朝身死,既有这重活一次的机会,需得活的恣意才不负庸尘。”
如此想着,再抬眼已是到了临清殿。
依着印象中唯我独尊的霸主模样,沈念歌一挥衣摆,斜倚在主座上:
“寻我所为何事?”
“门主,您的坐姿。”
一板一眼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沈念歌以手扶额,暗自思量:“谁能想到外界传闻中叱咤风云的往生门门主在门内竟成日里被小小伶司说教” 收回了放在扶手上的腿,端正的坐好,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身侧传来云衣低低的笑声。
沈念歌内心吐槽不断:“明明比我长不了几岁,生的也是一副好模样,怎就是个榆木疙瘩?做事死板,不知变通,还总是说教,真真是云衣口中的老学究无疑。”
轻咳一声,沈念歌再次开口:
“且说正事。”
“禀门主,陕中大旱,众多村落饱受其累,田地青黄不接,百姓叫苦不迭,度支司特此请示可否以门内盈余赈济灾民?”
往生门虽承接暗杀营生,却并非以此为主。江湖虽大,往生门的产业却遍及各地,涉及布庄、钱庄、酒楼更甚秦楼楚馆,随便一处产业的盈利便足以支持门内各项事务运营,是以楚风此言并无不妥。毕竟往生门并非同传闻那般心狠手辣、草菅人命,原主创立往生门原意也并非要违逆世道。相反,云衣云裳同她讲过,老家主希望她不入朝堂,远离党派纷争,身处江湖远,偷得浮生闲。
对此沈念歌暗自庆幸:“身世并未背负血海深仇,自家老爹也没有对我抱有厚望,实在该千恩万谢,不然这条小命真的不够看啊!”
沈念歌明显在神游,殿下的楚风也不开口。云衣悄悄拽了拽沈念歌的衣袍,见她回神,才无奈地摇了摇头:感觉门主自上次醒来之后就经常发呆。
沈念歌望向殿中的楚风,开口不疾不徐地说道:
“门内盈余素来由你度支司打理,你且令部下多置办些粮米送往陕中,在饥民聚集的几处布施,盈余支配且由你全权处理;将陕区近几处钱庄的守卫撤回一些,另在邻近村落招募壮年;此外,放出消息,布庄可收购布匹,招募织女。若另有事宜你且看着办,毕竟天灾,我们所能做的不多,”长袖一挥:“去吧。”
“是。”领命后楚风后退三步,转身急匆匆地退下,张罗一应事宜。沈念歌盯着门外的一方天地发呆:“‘面若冠玉,目似朗星,书生气质,温润如玉’,楚风这标致的样貌在现代不得坐拥万千迷妹啊,屈居于往生门做个打理钱财的账房先生,可惜了。”转念一想:“昔年楚风屡次科考落榜偏还要一头扎进那宦海里浮沉,原主欣赏他的才能将他从泥淖中拽出实属万幸。相比在风起云涌的朝堂中勾心斗角,现在的生活的确更适合他。”
“这楚风早些年读圣贤书读傻了,就是个拘儒,也真难为留在他司里做事的人了。”云衣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也对,置身江湖,不问庙堂,图的便是这无拘无束,为所欲为。都说江湖险恶,刀光剑影,谁又知晓朝堂上的人心难测、明枪暗箭?
偏生,落拓不羁的众门生被分配给了楚风,不得不中规中矩的行事,想来也是够憋屈的。
沈念歌慢慢将视线收回
“算了,不提他。云裳姐姐,往生门在京都的产业共有几处?”
一早就憧憬着京都繁华之貌的沈念歌作着星星眼状看向云裳,内心盘算着无论如何也要去京都风流一场
听罢沈念歌的话,云衣再次将目光投到她的身上,就连一贯波澜不惊的云裳脸上也有了变化:“门主不可,踏足京都恐招惹是非,再起波澜。” “是啊门主,去那腌臜地作甚?老爷苦心孤诣,将您从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里拉出来,您可别被京都里烈火烹油、繁花著锦的假象迷惑呀。党派纷争不比江湖干戈,经营的可都是险恶的人心……”云衣也急忙开口劝说
“哎呀,且宽心! 我只是想去京都玩……咳,视察一下产业如何,额...毕竟往生门离京都天南海北,万一有那心怀鬼胎的,中饱私囊,败坏我往生门的名声怎么办?”沈念歌信口胡诌
云裳侃然正色:“门主,往生门产业颇丰,并不用费心于京都一处。即便立时停掉京都所有营生,对门内也只是水过地皮湿,且负责京都产业的一干人等都是门主您安排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个道理门主应该是明白的。”
沈念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坚持不懈地“诓骗”云裳:“自我幼时离京,到如今往生门在江湖立足,已经十二年有余。现在的往生门门主执掌生杀大权,不再是当年手无寸铁,苦苦求生的小儿。况且,我左不过想回京都重游故地,毕竟,我与爹娘间也只有这点回忆,此外京都里我什么都没剩下了……”说着,沈念歌适时的抹了把眼泪。
“门主……”云裳只得妥协,“此去京都,望门主切记谨慎行事,勿惹事端。”
沈念歌生怕云裳改变主意,连忙应下:“那是自然,实在不行还有你们一旁关照嘛!我们轻装简行,明日便启程吧。”
云裳看着雀跃的沈念歌和明显藏不住情绪的云衣,无奈地摇摇头: “等几日,再怎样也该等您这次月事过去了再动身。”
沈念歌想起原身的宫寒之症,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云裳转身去安排门内事宜,准备行李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