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臣不相忘》AIFU

19、第 19 章

　　第十九章

　　萧念有很多个人的爱好。

　　比如拍片子，再比如说赛车。

　　左希跟他就是这么认识的。左希有一个摩托车俱乐部，虞城的第一家。刚开业的那一会儿，几乎虞城能称得上名号的人都去参加了剪彩开张仪式，也办了卡，只不过那些都是为了看左希他爸的面子罢了。

　　真正把俱乐部安稳地弄下来的还是左希自己。

　　别看左希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很花心，对摩托车倒是很忠心。用他的话来说，这些云云色色的女人就是外头的彩旗，人总是要回家的，摩托车就是他的正头老婆，谁都越不过去。

　　萧念格外喜欢摩托车给他带来的速度感，尤其是超越了一个个景儿的快感，一边是濒临随时都会失误落败的紧张感，一边是感受速度冲击的刺激感。

　　让人爱不释手。

　　萧念趁着七夕之后就去了一趟左希的俱乐部。

　　赶巧儿，左希也在。

　　萧念的装备都是最好的。像这类群体总是会把个人习惯带进爱好里面，尤其像是这样顶尖的俱乐部，能加入的人非富即贵，攀比炫富什么的都是很常见的。

　　萧念就不一样，他不需要炫富，只要在虞城把他的姓拿到圈子里一说就知道他是谁。就他长得那个不会怎么找麻烦的模样，也没有人会多刁难他。

　　一场下来，萧念摘了头盔，与左希对视一眼，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小卷毛上面沾着汗水，晶莹的更点缀在上头的钻石，没有人会怀疑这冠军居然是个十八岁的小孩。

　　越是站在前头，越是长得好看的人总是越先被注意到。

　　左希跟萧念示意了一下，走到一群人中间，笑着交流。

　　那群人中间有萧念认识的人，大多都是某某家族企业的跟他差不多的游手好闲的人，既不用继承家族企业又不用被拘束着做不想做的事情。

　　有一个萧念见过——上一场的冠军，一个小美女，叫葛菲的。其实也不小了，二十来岁了，一抹细腰露在外面，利落的短发，眼眸里带着自信的光。

　　她的周围合该有一群追求者的，据说，她还是摩托车锦标赛中国区的亚军，很不错了。

　　左希对着萧念挥了挥手，萧念甩了甩头发，想把汗水甩掉，却把头发弄得更乱了，有种凌乱又嚣张的美感，跟那张不太有棱角的脸，却搭配的刚刚好。

　　他走过去，左希哥俩好的搂住他：“来来来，介绍一下，我哥们，萧念，萧氏地产的小公子。”

　　萧念对着众人打了个招呼。

　　大家都是有些体面的人，不会不给面子，这还是在老板的地盘上呢。

　　葛菲走上去，伸出了手要跟萧念握手：“葛菲。”

　　那手指莹白如雪，在虎口和食指指节出都有一处茧，那是在握把手的时候留下的。面容清丽，对着萧念露出探究的神色，嘴角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萧念从善如流，把手握上去：“萧念。”

　　众人的某处发出了一声口哨声，有些流里流气的，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离葛菲最近的一个男人露出了笑容，用调笑的目光看着萧念：“萧小公子不错啊，一下就拿下了咱们菲姐。”

　　萧念不动声色地把手缩回，将手肘里的头盔给抱紧了，面色不改：“不太熟。”

　　那个男人不依不饶，哎呦了一声：“可以熟。”

　　萧念从一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放了回去：“不太能，有人了。”

　　六个字一出，人群中的很多人都变了脸色。葛菲的笑颜有些僵硬，刚才搭讪的男人有些尴尬，左希的表情反而有些沉默。

　　葛菲很快恢复了表情，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萧念，方才的探究多了些势在必得的执着：“我没关系啊。”

　　那语气自然地就像是在问萧念吃了吗一样。

　　其实不怪，毕竟在这个圈子里面有些什么不符合道德的东西也很正常，而且不在少数。就比如左希的爸妈，形婚，分居两地，各有各的不固定的另一半，直到需要他们俩一同出席的时候就会变成模范夫妻一样有默契。

　　再比如刚才说话的男人，他也是结了婚的，但是外面的彩旗不少。

　　葛菲也是这样的风气里面摸爬滚打过来的，觉得萧念看着人模人样的，其实内里什么狗都有。

　　萧念不太能理解，但是也不会说这些有什么不好，不过是别人的事情罢了，他没什么理由插手。就看他对左希和曹一鸣的态度就知道了，一只眼睛睁着的，一只眼睛闭着。

　　萧念歪着头，手机的一角点着下嘴唇，似乎在思考。

　　葛菲看着萧念眼神带笑，戏谑目不转睛。

　　“还是不太行啊。”萧念露出遗憾的神色，摸了摸右耳，“我是gay。”

　　这下全都安静了。众人的眼神各色各样的都有，葛菲的脸彻底的黑下来，上下扫视萧念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面看出他是不是在撒谎婉拒自己，但是失败了，因为萧念的表情完美无缺，无懈可击。明明就是个刚成年的小子，却跟商场上面摸爬滚打多年的商人一样老道。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同样黑脸的还有左希，就像是看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一般。

　　大家开始找借口散开，嘴上说着理解理解但是还是有些不太像与之同流的感觉。

　　萧念看着他们一个个走了，步伐还带着慌乱，心里笑笑。他们看着都是正人君子，其实乱的不行，还在嫌弃自己是同性恋。

　　同性恋有什么不好的，他就只喜欢楚修臣一个人，楚修臣也只能喜欢他一个吧。比他们很多人都干净。

　　萧念也没想到，自己能够说的这么自然正常，就像是排练过一样。其实萧念说了之后自己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就这样说了出来了。过了一会儿就安静了，说就说了，反而有种释然和放下的感觉，那种正大光明的光明磊落让他舒爽不已。

　　很简单嘛，也没什么丢脸的。

　　萧念开始考虑要不要把楚修臣带回家跟爸妈说。不过这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一下，毕竟家里还有一个大哥。一想到萧顾，他的腿感觉到隐隐作痛。

　　左希皱着眉头，手指蜷缩抵着鼻子擦了一下：“萧念，你开玩笑的吧。”

　　萧念摊开手，无所谓的扯了扯嘴角，把头盔换了一只手拿：“这有什么好开玩笑的。”

　　“是，那个寰宇的？”

　　“是啊。”一旦开了口，话就顺溜了。

　　“说实话吧，我还真的没想到我居然是个gay。嘿嘿，我发现自己前面谈的那些感情都算是屁，虚度光阴啊，原来喜欢这个东西吧，其实不分男女，只要是喜欢就是磊落的。”

　　萧念嗤笑一声，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不过我也没想到，他愿意。这样挺好的，你情我愿，我就爱死那个人了，就他了吧。”

　　萧念仰着头，面朝这阳光，光在他的脸上镀了层金，把每个深浅曲折都照的深沉又安逸。

　　左希突然有一种不适的感觉，感觉眼前的人似乎跟自己认识的不太一样。明明一开始他们的认识就是因为他们俩是一类人，左希以为，一类人才是该待在一起的。

　　不过这种想法很快就被抛之脑后了。

　　他拿出手机在狐朋狗友群里发了条消息。

　　“重磅新闻啊，阿念那小子居然成功了。可喜可贺啊。”

　　还十分可贵的发了个某小女星恭喜的表情包。后面曹一鸣卢耀星也出来，发出了点点的问号，然后到恍然大悟，再是吃惊，最后开始内部庆祝，热闹的不行。

　　萧念忽略了群里飞快的刷新，他早就把群给屏蔽了，最上面的置顶是楚修臣。

　　他刚才说回来接萧念。

　　萧念舔了舔嘴唇发了个位置给楚修臣，然后开始摆弄他那些装备，怎么看起来更有味儿一些，能让楚修臣被他一击即中。

　　他对着黑屏里面的反射开始捯饬，然后戴上了头盔，露出了他那双秋水似波，柔情婉转的眼睛，就凭借一双眼睛就会无端让人觉得这个人至少不难看。

　　左希想去再跑一圈，萧念拒绝了，坐在一边等到楚修臣来。要是楚修臣看到他飞驰的样子的确很帅，但是他现在的心思早就不在那上面了。

　　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个人能够代替他的爱好。

　　楚修臣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人穿着骑行服，一身干净磊落的站在一边，挎着一个头盔——这是在萧念众多选择之后才决定把头盔摘下来的——他怕楚修臣进来认不出他来。

　　楚修臣走到他身边，他还看着赛场上的人，手握着拳头，似乎用表情用力给他们加油。

　　“怎么不下去一起？”

　　萧念惊喜了一下：“我怕你来见不到我。”

　　楚修臣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个动作格外的自然，因为萧念太像是一条拉布拉多和泰迪的混血了，总想薅一把。

　　下面那个黑色的三号车第一个冲线，接着是荧光黄的，后面接二连三的还有。

　　楚修臣皱了皱眉头：“太危险了。”

　　“不危险的。”

　　萧念拍了拍手上的头盔和膝盖处的护甲：“保护的措施可好了，俱乐部还有医生。”

　　楚修臣想起萧念那一身的细皮嫩肉，没有一个伤口，就跟个小白脸一样养得油光水滑的，但没想到是个有劲儿的爱使蛮力的。现在还喜欢这些危险的运动。

　　楚修臣一想到他不止一次无证驾驶这件事脑仁就隐隐作痛。

　　萧念总是不爱惜自己的安全。

　　他沉下脸：“以后少玩，要开车先把国内的驾照考出来。”

　　国外的驾照年龄比国内的小一些，萧念有国外的驾照，但是因为方位不同的缘故，对国内的车型并不是很了解。更何况，这也是不合法的。

　　萧念对着楚修臣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想答应。

　　楚修臣一看，心就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个人越来越亲近的缘故，他越来越没办法忍受萧念有意识无意识的这种卖萌，看一眼，就忍不住地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是不是，被盘开了的缘故？

　　就连公司里面的员工都觉得最近的总裁温柔的就像是春风一般，从前寒冰般的克制其实是个假象。

　　“我是担心你的安全，以后咱们少玩这个好吗？”

　　声音里是楚修臣没发觉的温和和轻柔，还有妥协。萧念点点头。

　　刚好走过来的左希步伐一顿，心里一沉，很快又恢复了，带着他一贯的笑容走来，拍了拍萧念的肩膀。

　　“咋样，我刚才那场不错吧。”左希就是第二个过线的。

　　身上是一股汗水浸透的不容人忽视的男人味道，比萧念那种清新不让人厌恶的气味更浓重一些，还带着亲昵的半搂住萧念，关键是萧念还没有反对。

　　楚修臣眉头一蹙，不动声色地拉过萧念的手腕，一个巧力就把萧念从左希的手里带了出来。

　　“这位是？”左希就像是刚见到楚修臣一样。

　　他可不是第一次见到楚修臣，他在很多杂志周刊上面都见过，也在酒会见过。寰宇是皓月的对头，他是皓月的太子爷，怎么可能不见见对家。

　　可正式的打招呼是第一次。

　　他手里空空的，那种朋友被抢走的空虚感在心里掏出一个小洞，就一点点，已经开始漏风了。左希想，他跟萧念是多少年的朋友，而楚修臣只不过是一个月前才刚刚认识的男人。

　　还是伴侣。

　　朋友跟伴侣是不一样的。

　　左希的伴侣并不固定，觉得这个位置就是人人都能坐的，随时都可以换的，而朋友是用来说话一起闯的。他看着楚修臣随意的一句话就轻轻松松地让萧念可以把摩托车这个爱好放到了楚修臣之后。

　　左希不理解。

　　楚修臣抬了抬金丝眼镜，开始大量面前的左希。

　　左希也是一身的骑行服，跟萧念的款式差不多，就是一个是荧光色，一个是红黑色。站起来有些搭，跟楚修臣的西装革履不同。楚修臣横在两个人中间就像是个天堑般的鸿沟，把两个人隔开了。

　　楚修臣的心里有一种不适感，那种不适来源于他对陌生环境的不安，从进来的那一步开始就在不安。热闹的人群，青春洋溢，挥洒汗水，无所畏惧的冲劲儿，都离楚修臣太远了。

　　明明楚修臣也不打，二十六岁正年轻，被框在了一个位置上。

　　萧念没察觉出有什么问题，侧着头问楚修臣今晚上是不是他做饭。

　　楚修臣点点头。萧念拉着楚修臣回家，他有点迫不及待了。这几天他太忙了，忙到很少跟萧念吃饭。

　　左希看着他们俩走在一起，远走越远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一件旧事。

　　那是从他爸那一辈听说的一个丑闻。

　　他眉头挑了挑，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波通电话。

　　“帮我查件事。。。。”

　　等打完电话，左希的眼眸里面像是藏着一块墨，化不开又融不掉，硬生生，冷冰冰的。

作者有话说

　　被，盘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