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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   不晓得甚麽原因许凤忽然抬起脸,褪去色彩的眸子瞅上窗棂。

      有两只黑鸽和一只白鸽正巧收了翅膀落在窗棂上,对著许凤发出低沉的「咕噜噜」声。

      登时许凤眼眶一热,泪水竟又不自觉的从早已乾涸的眼眶里滑出。

      她垂下头,散乱的褐金发丝从她颤抖的肩头垂落。窗口上那三只鸽子张开翅膀飞到许凤身旁,鸟喙分别轻轻的啄了啄她的手臂、她的大腿,其中一只黑鸽飞到她的肩上,亲腻的啄著她的耳垂。

      像是他的主人曾经在後首紧紧拥抱著她,在她耳畔说话,吻著她的耳缘般。

      「呜……」手指不断的想要抹开那些滚烫的泪珠,可是好像怎麽样也无法克制的住。

      究竟自己甚麽时候变的这麽脆弱不堪?许凤思忖著。
      好像……就是遇到了那个男人开始、遇到了陈桓後,她对她自己的感情就倍加迷惘。

      不过现在想这些又有甚麽用?许凤抽了口气,用力抹去了停留在眼眶那最後一行泪。

      她听到房门外传来了声响,不过待在许凤身旁的那三只鸽子都没有想要离去的意思,发亮的眼珠转呀转的。

      许凤意外的能从这三只鸽子的眼睛中,看出其主人的个性。

      「凤小姐,请问我可以进去麽?」停留在进入里室外的男子轻声问道,许凤深呼吸了口气,应了一声「可以」後,那男人便带著一样物事进入许凤的视线范围内。

      进入里室里的,是熚国大将军──懂。

      懂先是看到难得没有蜷缩在角落的许凤有些吃惊,接著又看到三只鸽子正用它们的黑眸子好奇的瞅著自己瞧,嘴角忍俊不住的勾了勾笑意。

      「你好多了?」懂边说边从旁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望著许凤开口问道。

      许凤没有回话,缓缓地颔首作为回应。鸽子们同样也发出小小的叫声,回应著懂。

      「……董将军,今天轮到你了?」

      过了几秒,泛白的唇吐出细小的声音,若不是仔细听还听不出许凤有在说话。

      懂的表情有些微妙,惊讶和兴奋交织在他的脸颊上。

      因为过去来找许凤的人,很少有人听到她开口说出半句话语,多半只是回答简短的是或不是、好或不好。

      最常看到的是许凤瑟缩在床角不发一语,不然就是躺在床铺里带著痛苦的表情入睡,要不就是坐在床沿、望著锁窗外的天空发楞。

      许凤偏了偏头,视线从方才懂进来房里就不曾移开过他怀里抱著的物事。

      「那个……虽然现在提这个好像不太好。」懂有些为难的沉下脸,将手中的凋著双黑蛇的琵琶递给许凤。

      她知道这把琵琶是谁的东西。

      许凤没有犹豫,双手小心地将那把琵琶拥入怀中。当她指间一触上琵琶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排山倒海的涌入她的心坎里。

      不是她自己的、而是拥有这把琵琶的主人,也就是──南宫戮。

      金眸瞅著懂有些疑惑,「为甚麽……」

      懂的唇角勾起一丝温柔的苦笑,稍稍停了几秒後开口,「嗯……我希望你可以去看看他,虽然陈桓陛下说不要把他关入地牢,可是毕竟他……」懂说到这里稍做停顿,深怕许凤会有甚麽异样的反应。

      不过许凤只是静静地聆听著,表情依旧。

      忽然待在许凤膝上的黑鸽张开翅膀飞到懂的肩头,懂有些讶异的看著黑鸽,黑鸽却发出一声鸣叫後将头埋入他的颈子里,迳自撒娇。

      「……你可以去牢里看看他麽?」似乎知道那只鸽子属於何人的,懂露出笑容,手指轻轻抚摸著黑鸽柔顺的羽毛。

      「为甚麽是你来对我提出这项要求?」许凤困惑的侧著首。

      只见懂有些神秘的将手指底在他的唇口上,轻声地开口说道,「因为……他是我的『哥哥』呢。」

      听到这话的许凤金眸微瞠,不过其实现在已经没有事情能够比南宫尚的死,还能带给她强大的冲击,所以她只是停顿了几秒後便颔了颔首表示理解。

      金眸静静地瞅著眼前的懂,想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留著和南宫戮……以及南宫尚相同的鲜血,胸口又浮出那刺骨椎心的疼。

      「我还以为……嗯……你们会把他处死。」许凤的视线从懂的身上移开,落上抱在她怀里的琵琶。

      许凤脑海里忽然浮现了南宫戮优美的琵琶声、以及用著他温柔的嗓子歌唱著轻柔的乐曲。

      「陈桓陛下不准其他人随便将他处死。」懂浅笑,「当然我也是。不过正确来说,绝大部分的人还是不希望他死的。」

      懂看著许凤的脸上写满讶异及困惑,立刻接续道:「因为大家都希望,他能继承他的兄长,成为若兰王朝新的帝王。」

      许凤微微蹙起眉头,懂知道这句话让她想起在她怀里死去的那个男人。

      「若兰王朝的势力扩张相当大,如果在这时候失去领导者,大陆上的情势一定会比以往还要混乱,所以经过几次会议讨论後,大家大致上都同意这项作法。」

      「嗯……」许凤垂下眼帘,似乎在思考著。

      「我知道凤小姐的心情,只是……」

      「戮大人还没有……平复麽?」许凤小心翼翼地问著,同时待在懂肩头上的黑鸽发出小声的啼叫,像是在回应许凤般。

      「是啊,你和南宫戮两人的情况一直都很不乐观,『精神上的打击远比□□上的还要难以平复』,呵,这句话可是陈桓陛下说的呢。」

      「陛下麽……」许凤低声呢喃,贝齿咬著下唇的力道似乎加大了些。

      「其实要你去见南宫戮也是陈桓陛下建议的。」

      懂看著许凤,看著待在她手掌心内的白鸽跳上跳下,似乎很开心能够待在许凤身边。

      沉默了数秒後,许凤终於做出回应。

      「我答应你。」
      这次许凤再次抬起首时,昔日的光芒复见在那双同朝阳般绚烂的金眸。
      懂看著这样的她有些发楞,胸臆忽然涌出一丝苦楚。

      他大概能够知道为甚麽陈桓的眼里永远只会有这个女人,而容不下其他人,容不下姊姊、容不下詹淼。

      看著许凤抱著琵琶就要下床,懂赶紧回过神道:「凤小姐,其实不一定现在就去找南宫戮。」

      「早去也好……」许凤下了床,站在懂的面前露出温和的笑靥,「如果我能让戮大人早点恢复的话。」
      懂愣愣地瞅著许凤数秒,而後他也回给她同样的一抹微笑。

      「好罢。」懂起身,肩头上的黑鸽立刻飞回许凤肩头,两只黑鸽分别占据一左一右。
      他指引许凤到炙京那处的监牢所可以找到南宫戮後,拱手便要告辞离去。

      许凤想起甚麽突然叫住懂,懂反身,亲切地微笑问了还有甚麽事。

      「陈桓……陛下他还好麽?」
      「很好呢,恢复的很快,多亏了姊姊的医术。」懂笑著颔过首後,便返身离开许凤的视线。
      因此他没有看到许凤脸上瞬间闪过的异样情绪,就连许凤自己本身也没有察觉到。

      许凤叹了口气,停在琵琶顶端的白鸽忽然张开翅膀,往锁窗外飞了出去。而停留在许凤肩头上的两只黑鸽也同样展开翅膀,随著那只白鸽飞出窗外。

      飞往那和他眼眸一样美丽的、湛蓝色的天空。

      *

      和狱吏打过照面後,许凤抱著琵琶独自一人进入监牢所。
      和之前关著陈桓等人的监牢所不同,是位在皇宫司马门外的小型监牢所。

      这个监牢所给人的第一印象比较像是座小型的客栈,虽然没有像客栈提供绝佳的服务,但比起其他监牢所来说算是非常舒适。

      许凤找到关著南宫戮的那间牢房,牢房不像之前她所看到是一条条铁柱隔开,而是有著墙壁和一扇铁门。

      许凤跟手在房门外的狱吏说明来意後,狱吏便取出挂在腰间的锁匙打开铁门。

      许凤此刻的脸和心情一样相当紧绷,藏匿在胸口的心跳速是她这些日子以来跳的最快的。

      底心里那些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导致她的内心相当混乱,脑海里像是塞满却又好似空白。

      她紧张的抱紧怀里的琵琶,那把琵琶似乎察觉到自己的主人距离极近而散发出淡淡的墨色气息。

      铁门沉重地掩上,映入许凤眼帘的,是坐在床缘低头望著自己双手发楞的南宫戮。

      他的身形削瘦了许多,憔悴和一切负面的情绪皆刻在他那张美丽的脸庞上。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许凤进入了牢房,仍然用著他那双失神的浑浊眼眸盯著自己白皙的手掌瞧。

      许凤小心翼翼地向前挨近,直到两人距离不到一丈时,看著自己双手的南宫戮忽然转过头,黑眸直直勾著许凤相对惊惶失措的金色瞳孔。

      她看到南宫戮那张脸、那张和南宫尚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心里头的情绪登时绞结成一团。

      待续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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