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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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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鬼影迷踪显然是个不太正常的魍魉,正常的魍魉总不会傻到住在江南。不为什么,只是魍魉们天生就跟江南之地的气候不合。
众多魍魉一谈论起江南,都会心有余悸的一致同意,江南啊,那个地方“哗!有杀气!”。
事实上只是江南的日照特别充足罢了。
术绍曾经警告过鬼影,切不可在江南之地停留过久,否则定然会有杀身之祸。
他对此不以为然,术绍在江南呆不下去只有一个原因,作为冰心,他的烂桃花实在是太多了。鬼影最终在江南定居,虽说是定居,一年之内停留的时间也不过数月。
作为魍魉,他也有自己的买卖。魍魉门的买卖单调是单调,说来说去,不过人命一条。
但常常人命并不干净,情啊怨啊权啊利啊,一沾上就脱不开身。所以魍魉们若想把买卖长久的做下去,通常必须有三个朋友。
冰心,太虚和奕剑。冰心以疗伤,太虚以退鬼,奕剑嘛,别的不行风花雪月伤春悲秋定个一年三次的饮酒之约则是他的长处。
鬼影不认识奕剑门人,但有术绍陪他喝酒。这日他便又去找术绍,冰心正眯着眼睛躺在自家的院内晒太阳,涵露之衣看上去鲜红鲜红的,好像在院子里长出一朵招摇无比的花。
门口端端正正的跪着一个人。鬼影一脚踏进院子,忍不住回头去看那人,布衣,脸色枯槁,分不出门派。
术绍见他进来,就让他进屋,摆上酒盏。
魍魉问道,那又是谁。
被问的人摇摇头,不知。
求医?
大概是罢。
鬼影便斜他一眼,你这样残忍凭何做冰心。术绍看着他笑容可掬,下次换你之时,一定给你个痛快。吓得他连连摇头。
今日你又为何而来,术绍就问。他们相聚大多是鬼影寻来,只是每次来必然负伤。能直挺挺走进门的时候很少,甚或有几次是爬着进门的,没有术绍也许就死了。
前些时候我杀了一个人,鬼影看来竟似颓丧。术绍揣摩,不知是否受了内伤。
噢?换得多少银子,此冰心为人向来实际。鬼影常想,也许他和术绍是生错门派。
五十金,魍魉如实答道。
足够你使上一段了,术绍敲着桌子道,你的价码实比不上催命,瞬影,但已不低。
再说这魍魉也比不上其他魍魉过的奢侈日子,常常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鬼影有些惭愧,但此次不同。
术绍问,噢?有何不妥?
我要娶亲,杀手咬牙道,五十金远远不够。术绍闻言惊异不已,你何时竟许了婚约?
鬼影不语,面具之下也看不到表情。这事对于魍魉来说实难开口。
术绍道,娶亲须得黄金五百二十两,少一铜不可。之前的文定,聘礼,你待如何。五十金一人已不是小数,我便救上十人也只及你一半。外面那人你可见得?只允我区区二十银,我便死也不救他。
你向来心狠,不然也做不了毒医。鬼影默然,人命在术绍手里只怕不如草芥。
鬼影踌躇半天,怏怏道,我已凑得两百金,但剩下的实在力不从心,恐怕再耗上数月也未必能收拾妥当,何况……
何况……术绍已知言下之意,何况心有牵挂不能卖命。对方毫无办法?
鬼影摇头。冰心冷哼一声,不以为然。但想了半晌,仍道,我本不想给你,但小有积蓄,共得六十三金。若实在急用,你可拿去。
魍魉低头饮酒,不发一语。那以后一连两月,术绍就再没见过鬼影。不过魍魉门中催命断魂,鬼影迷踪,找不到他人也属常事。只是术绍变得有些坐立不安,就连日常躺在院子晒太阳的消遣也没了兴致。
术绍也算得名声在外,即便离了江南也总有些人找上门来,张口就是,你欠我的。于是他扬眉对着来人笑道,果真如此,我便得好生招待。
他的院子向来进的人多,出的人少。
太虚弟子云华对术绍毫无办法,他一进门就掩了口鼻,你这地方又该换了,这样不干净也住得下去。
术绍笑眯眯的说,活的尚且不怕,何况死人。
云华呆了呆,你这算什么,小时候受了委屈也不至变得如此厉害。
冰心的眼睛暗了暗,便没再说话。
云华拿出小袋,扔在桌上,喏,三十五金。见对方的神情又立时面红,最近有些手紧。
太虚一门手紧也不止最近。术绍嗤笑,你也住个几日,等鬼影来了一起给他。反正回你道观也没有饭吃。
云华差点拿出符咒贴在嘴欠的冰心脑门上,恶狠狠的道,你且能笑几日,等得他回来便要娶亲。
娶亲又如何。
于是太虚倒是语塞了,是,娶亲又如何。即便他不娶亲,术绍也毫无办法。
冰心收起桌上的小袋,叹气,若那日不是他救我……
这话说不得,若不是他救你,你早已死得干净。说得这个,在你门前的鬼多了,人却少了。云华端起茶杯,二十银你也赚?
大荒出了大事。
也许算不得大事,只是妖魔军在中原越发嚣张,偏偏这个时候将军忽然死了。但这事百姓并无影响,大荒依然是那个大荒,居民们和妖魔军低头不见抬头见早已习惯。倒是那些军队对战事积极得紧。
隔天有另一个魍魉来找术绍疗伤。术绍认识的人并不多,能够找上门的也不过三四个。只是他对于魍魉特别优待,哪怕他的医术实际上并不高明,只有用毒是一绝,也有魍魉自愿上门。
影杀呲牙咧嘴的看着术绍用一根红得发亮的针把自己的皮□□得密实,还在上头打个蝴蝶结。这个冰心确实不是个好人。
术绍把若惜插在药袋里,将军可是你杀的?
影杀瞪着他,这是顾主机密,你莫要再问。
术绍差点真的笑出来,这也不用再问了。于是点点头,那就是你杀的了。
影杀拿他毫无办法,但自顾自的说下去,那个将军不是将军。
噢?
是妖魔。影杀抹了抹嘴唇,你这针实在太痛了,我把嘴皮都咬破了。
是,我没上麻药。
………………
魍魉要走之时,术绍问,你知道鬼影在哪?
不知道,魍魉说。他们魍魉从来没有交代行踪的习惯,何况同门也并不安全。
术绍摆了摆手,去吧,记得你欠我百两诊金。
影杀一跤绊在门槛上,你还不如杀了我。
也可以,冰心很从善如流的又把若惜拿出来。
算了算了。百两买命也并不贵,魍魉回头把金扔在桌子上,然后嘀嘀咕咕的出门,一个隐身不知所踪了。
将军其实是妖魔这事没多少人知道,能够知道的估计军队也给清理得差不多了。这些都不是术绍担心的,他每日就数一次银钱,一百金,两百金,现在已经快够四百金了。
加上鬼影这段时间的积蓄,估计买两个媳妇都够了。但偏偏鬼影一直没回来。
云华幸灾乐祸的继续在术绍的屋子里住下去,只是他的任务也不轻松,每晚做梦都感觉血水漫过头顶,嘴和鼻子满满全是腥味。他不得不问术绍,你这到底死过多少人。
术绍说,不多。
屁!太虚立时愤怒了,老子都要被怨气给吞了你还打胡乱说。
术绍不紧不慢的续道,也不少。
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杀人,只是每次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换成很久之前他的情绪还算稳定的时候,他也没有杀人的能力。
谁也不知道,其实毒医术绍是个疯子。大家都以为他是正常人,只是偶尔变得残忍。但其实没有那么残忍的人,他只是偶尔发疯。
云华不想给术绍找借口,就算他少时给人欺辱,冰心杀人也是不对。就观念上来说,云华也是大荒一等顺民,但云华打不过术绍,自不会在他面前多嘴。所以术绍说他想去趟江南,太虚第一反应就是,江南的那些人要倒霉了。
术绍从前住在江南的映日荷塘,风光甚好只是很多时候来不及欣赏。他一回去,村民们就纷纷走避,倒也不是惧怕他。无论如何他对普通百姓也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地步,只是他从前住的屋子已经被军队所征用了。
看来还真是热闹,术绍远远的观望着。旁边的村长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术绍你出去这么些年,这些官兵非得闹着霸住民居,你看,我这实在是没有办法。
所以大家就让他们住进空屋,倒是无妨,冰心温和的道,只是村长,我能否暂住你家,在此地我尚且有些事情要办。
村长有些为难,这个……
我会付银两。
老人迟疑半天,看在银两面上终于同意。
原本只想在映日荷塘逗留两日,没想到过了不久居然就又有人找上门来,而且,还是个女人。还是个冰心。她穿着绿色的裙子,背着绿色的药篓,说实话,站在红通通的术绍面前她就是一绿油油的草精。那对比实在不好看。
岐黄是个正宗的冰心弟子,修行的是医术。她倒也不想来打扰这个师兄,可惜的是出的事,她一个人搞不定。
你意思是说,军队里的人告诉你将军其实没有死,然后你发现那个没有死的将军不是人?术绍道,他已知道死的那个不是将军而是妖魔,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事还有隐情。
不,那是狐精,将军早已死了。岐黄说,她也知道这事蹊跷,说被刺杀的将军是妖魔已经很古怪了,更古怪的是,被妖魔所困的将军仍然不是将军。妖魔的尸首也早已处理干净,这个化作将军摸样奄奄一息的狐精不知为何被妖魔关在地牢深处。
为了向岐黄求医,才把她带到映日荷塘关在空屋。
这倒有点意思。术绍想了想,那狐狸精说什么没有。
岐黄摇头,我不想再做下去,师兄,若你有兴趣,我可推荐你去。
怕了?
岐黄再摇摇头,军队的事,冰心不想多管。再者……你也知道。
术绍默然,是,我知道。冰心帮助过的那些人,未必都是善人,军队那些好勇争斗的人尤其可怕。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隔日早上,岐黄再去的时候那狐狸精已经死了。军队的人对岐黄不再和善恶狠狠就赶了她出来,然后没多久他们也就从空屋离开了。这忙自然也用不上术绍再帮,岐黄依然安安宁宁的住在映日荷塘。
岐黄说,师兄,你若找鬼影可以去木渎镇看看。密探们都在那一带活动,或者有什么消息。
术绍点头应了,却想了半天,又离开了江南并没再去木渎。
回到他的地头上,云华竟然还在,而且看上去情绪并不大好。
他看到术绍进屋,说得一句,鬼影已死了。术绍脸色一下惨白起来。
若在十几年前,冰心堂也比得上天机营一般的人丁兴旺。八大门派中只有太虚因掌门误入歧途,开了铜门引得妖魔入侵而招致大祸,所剩弟子寥寥无几。可笑的是,经年累月,妖魔却有一部分与人相安无事的定居下来,镇守的军队也拿它们无可奈何。
那年景,冰心弟子一说起太虚,也是唏嘘不已。却不成料想,仅仅数年之后,冰心堂也遭遇大难,日渐衰败。以至大荒行医之人数量锐减,往往一城之中难求一人。
大难来由只因冰心掌门在紫荆谷昏睡不醒,门内事宜均由年长的师兄师姐们合力承担,但随着掌门的长眠,有许多绝技都已失传,剩余的威力也大打折扣。使得施术之人只能眼睁睁见自己的病人命丧黄泉。
有心治人,无力回天,本对冰心而言已是打击。
偏偏医师所负人命甚众,一旦出现差错纰漏,亡者家属不免寻死觅活。更有甚者私下挟怨报复。冰心弟子除了些许毒术傍身之外,武艺低微,往往不能自保,就算给人欺到头上来也无可奈何。
自折损了数十名弟子后,冰心门人便渐渐失了医者之心,不再像以往那般悲天悯人,个个都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大荒民众对此民愤难平,到最后竟如对待太虚叛徒般镇压冰心堂。
术绍就差点给人活活打死,鬼影路过一时之念将他救下。从此以后,他放弃了岐黄一途,全新钻研针毒。因生活所迫,还请求鬼影将魍魉门任务交由他去做,所得银两可以五五分成。
鬼影很是不屑,你一介医师怎能杀人。
但冰心只言,你不用担忧,我已准备数日,绝不手软。
所谓暗杀,也无非是将人名,地点,时限告知,若要说多么艰难实也算不上。唯一要诀就是绝不手软。往往很多人无法成为杀手,只是一时善念失了先机。
接连几次下来,术绍竟不比鬼影做得差,只是安定下来,他渐渐便推了魍魉门的差事。只等一年见上鬼影两三次便已足够。
哪知这样心愿如今竟也无法达成。
对于鬼影之死,云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那日他在屋内静修,有人送了书信包裹到门口。打开便是魍魉死讯。
包裹沉沉,内里满是黄金。术绍对魍魉门风颇为熟悉,深知其行事作风。这一包黄金就是鬼影的买命钱了,如是鬼影有何冤屈,给了银两也算银货两讫,魍魉门再不过问。
书信更是简洁,只有鬼影已死四个字。羊皮纸十分整洁,行书完全不带个人风格,无从猜测是何人所书。另有一张羊皮纸则附着地址姓名,江南青田,笑花。
云华倒不吃惊为何鬼影的后事竟扔在术绍门前,毕竟术绍跟魍魉渊源匪浅,只是担心术绍再生事端。他沉沉道,你莫再多事为妙,冰心堂如今少一人便少一人,外人哪管你生生死死。
术绍只把若惜拿出来,放在袖口擦一擦,那红色的光便在灯下一闪一闪,刺得人眼睛发疼。
云华见此也知,劝是劝不住了。但你又如何能查得他的下落。
术绍冷着脸,你可知,魍魉虽然行踪隐秘专于暗杀,但所杀之人断不会是无名之辈,做下的案子也是名声在外。自那日他走后,我已在注意大荒传闻,除将军之死并无其他大事发生。若要说目标简单,他断不会失手。
鬼影不同于催命,催命杀人往往以命相博,横死的可能甚大。而鬼影向来是小心谨慎全力出手,一击不中立即遁走。再加上他婚约已近,定然不会贸然行动,必先反复斟酌了退路,便是给人发现也不至被杀。
算来只有击杀将军这样惊天之事才可能失手。
云华默然,只听术绍又道,再者,挑衅军营这样大的事端,魍魉门从来不吝啬诱饵。不管最终杀死的是否妖魔,得手的是影杀,在影杀之前不知已有多少魍魉死在军营之中,也因此自影杀走后我便已起意要去江南寻他。只是,没想到已来不及。
云华终于开口,这事看来如此复杂,你就查到也无能为力,但真要你罢手你也定然不会甘心。太虚虽然不愿参与此事,但我好歹跟他也是知交。这纸条上的人名看来是他的未婚娘子,我会去青田找她,将鬼影的后事也交代给她。
术绍将桌上的包递给云华,又从床下拉出自己的包裹,取出三十五金递给太虚。余下的点数之后还有几百金,也索性全扔给他,这些给他做个金坟。
云华一阵愕然,只看得冰心恶狠狠的道,定要金光闪闪的才好,让他在底下也给其他魍魉风光风光,便是乖乖做杀手罢了,做什么娶亲。跟人凑个热闹,落得如此下场。
术绍与云华便分至两头行事,他修书给江南岐黄,我想知狐精一事,你可知情。
这绿油油的女子回信言道,数月前桃李花林的师姐曾说过一事,有一狐至巴蜀与人相恋,被人打得遍体鳞伤的逃回来,师姐将其医治妥当。那狐狸感激不已,在闲谈之中几次提及十分想念情人,且情人乃望川镇营地守军。我并不识得此狐,所以无从辨识,但那次请我看诊的狐精和师姐所述之狐乃同一种族的雪狐,确有联系也未可知。
信到此处已然结尾,但几次修改涂抹之后,在背后又续道,若是师兄心急,可去问问巴蜀的冰心弟子,如今冰心堂也只得数人行医。若巴蜀之人真要对付狐精,必定折损人手需冰心医治。丹坪寨回春师姐定有参与此事。
至巴蜀丹坪,同样一身绿衣的回春正给人诊病,拉起的布条横幅上书:妙手回春,专治疑难杂症。
见术绍来到,回春只匆匆嘱咐几句便将病人打发离开。那人在身上摸了半刻,面带愧色的只摸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对着回春千恩万谢的走了。术绍摇头,你这也不知算仁心不算,钱少也能医治,却不用心。
回春站起来笑道,那也无妨,不伤人命即可。丹坪寨水源低劣,村民大多都是为此前来。
术绍就将岐黄的回信一提,你道那狐狸是何情由给人打伤,是否可能前来报复。
回春只说,那狐狸本住在距此不远的玉狐宫,与人无碍,偏偏招惹了有妇之夫。被那夫人纠集人手一顿好打,你若要说巴蜀军营何人,这我倒不知晓,但官位必定极高。我只医治了些许小伤,打赏也很丰厚,平常士兵绝拿不出手。
说这一番话,回春再想了想,当即又道,如果岐黄所言不差,我猜那狐精必是伤好之后找情人理论,不慎失手将情人杀死,不得不扮作将军虚与委蛇。否则一旦传出狐狸伤人,江南桃李花林那般狐狸窝便容不下它们了。军营也好找个借口出兵征讨。
术绍道,你如此机灵,平时怎不见这许多花花心思。
回春幽幽道,大荒居民作茧自缚,冰心太虚两门可见一斑。若不是太虚衰败至此,军营之地岂容狐精撒野。还亏魍魉击杀才得知真相,否则恐怕军营里的人都被一只小狐戏耍了。
不过师兄,魍魉门之事你何不去问魍魉门之人,这样旁敲侧击,一则容易打草惊蛇,二则也无法得知真相。
红衣冰心摇头,那也要魍魉有意相告。
正自无言,忽然身边有人笑出声来,两人吃了一惊,四下观望,只见他渐渐从空气中显出身影,正是影杀。
他道,术绍,你也好心思,一路查到此地。鬼影确是参与此事,但你们都猜错了。
冰心抬眉不语,这魍魉忽然现身怕不是好事。他暗示回春速离此地,但绿衣冰心满是好奇不愿离开。
影杀看出术绍暗自戒备不免好笑,你也别太多疑,我只是想问你借点银钱花花,实不相瞒,在下也已定亲,需要银两。
两冰心都是大大吃惊,术绍道,你没见得鬼影下场。竟也想娶亲。
影杀摇摇头,你非魍魉,不知魍魉之苦。若要知鬼影之事也可,将上次的百两金子退我,我便将所知之事全盘告知。
术绍迟疑道,那银两我已经给了云华,以备鬼影后事之用。你若信我,就此相告,算得我欠你百两。
影杀点头同意,按说魍魉门之事也不容我多说。不过鬼影一事告诉你倒也无妨,魍魉门问心无愧,你可放心,他没有做诱饵。早在玉狐宫,鬼影便已死了。
术绍看向回春,回春道,不可能,玉狐宫一事,所伤者皆由我所治。即便他非军营中人,方圆百里也只得我一个医生。术绍接着道,按鬼影的身手未必连小小狐精也拿不下来,那也太过好笑。
所以说你们都猜错了,雇佣鬼影者非是夫人,而是将军。将军对夫人打伤狐精一事怀恨在心,早起杀心。鬼影确实是伤在夫人手里。
术绍脸上变色,那夫人是何来历。
影杀点头,我也不曾相信,但夫人乃天机营弟子,身手了得,不让须眉。玉狐宫一役正是夫人带头迎战,军营所派出的只是远程打击的云麓一派。
总之,鬼影在夫人手里吃了亏,之后重伤遁走,死在江南。
术绍又言,你这话不对,近的丹坪寨有我师妹回春,他也知见我面子上师妹必定会施以援手。至不济,他也会来找我,就算路途较远,也不至跑回江南。
影杀忽而大笑起来,术绍,你虽是冰心,却不能医治人心。你说他为何要去江南,当然是为了见他娘子一面。
冰心面色立时难看起来。
影杀也不敢再笑,只是说道,你只想到治病救人唯有冰心,成天摆个冷脸色,却偏偏不曾考虑到被治之人想些什么。若不是性命攸关,我却不想靠近你半步。
救你本不是我责任。
影杀也冷了脸孔道,所以鬼影也不一定要给你救。
术绍差点取了若惜出来要了魍魉的命,但他终究忍了下来。那你说如何。
影杀缓和道,江南青田,笑花,此人你可知道。
术绍心里一痛,但仍是慢慢摇头。
她乃是太虚门人,善养珍禽异兽。因了那些仙兽指引,岐黄之术也稍有涉猎。虽比不上冰心,对人却比你好上太多。鬼影被她所救,一直念念不忘。
术绍捏紧了拳头,也不答话,心里不知是何滋味。他的伤几乎都是我治愈,竟萍水相逢就为她出生入死。
影杀看他气愤难平,也不劝解,只觉得好笑,这人一向趾高气扬,想不到会为了鬼影如此失态。只说,也是孽缘,术绍你未想过,你为何欢喜鬼影。不过也是救命之恩罢了。如今也是这样,你为何愤愤不平。
术绍茫然,话虽如此,我却不甘心。
影杀摇头道,你心里怎样想,我管不着,不过我话已尽了。你且记得欠我银两快快还我就好。
术绍心慌意乱的点头应诺,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一心想为鬼影复仇。但此事见来也是鬼影自己寻死。
竟死也要远去江南而不寻他医治,正自恨得牙痒痒。回春担心的看着师兄,怕他一时难过,又再犯病。
影杀却回头问回春,你可知道我要娶谁。
回春摇头,影杀一笑,江南青田,笑花。
言罢隐身遁走,只留下两个呆愣愣的冰心。
云华已知术绍之事,也不得言语,只怕他嫉恨起来,把他和笑花一起连坐。
花费后剩余的银两云华也全还给术绍。
后事当然没依冰心气愤之时的话去办,简单做了个碑文,也只刻了鬼影迷踪四个字。如同死讯传来那般的简洁笔法。剩下几百金,术绍随意扔在箱子里再不去看。等哪日影杀不知死活前来讨钱,还得出就好。
云华陪了他几日就要告辞,要走之日,术绍终于开口问,那女子真值得五百二十金?
太虚不假思索道,不值。
术绍斜眼看他。
但太虚不紧不慢的续道,值了他一条命。
术绍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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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天= =
我到底是写了些什么啊……莫名其妙的东西!
= =我也不知道我想表达什么了。
最开始我只是想表达一下结婚真的很贵,要是魍魉是杀手估计那真的是卖命娶老婆。
魍魉门不是寡妇就是单身……
……写到后面编得越来越奇怪,大概如果真要说的话就是
1 游戏里面救人和被救都很容易产生爱情啊
2 那啥,性别不是问题嘛,望天
3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 =太说教了好像,顶着锅盖逃走,算了,我还是写小白记事比较好。
一写魍魉,魍魉就都很可怜,从来没有不被我写死的魍魉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