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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山中的天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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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的天色暗得早,寺中早早备了斋饭,口味甚是不错,王爷吃饱喝足,斜在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着经书,看着看着便出了神,从怀中摸出了簪子细细摩挲,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恍然间仿佛跃入时空,时值酷暑盛夏,王府的园子里蝉鸣不止,王爷无睡午觉的习惯,命人在井中冰了些瓜果,屋内置了冰,好不畅快,要是再来上一碗冻牛乳那就更好啦。王爷唤了几声贴身小厮小橘子,左右无人应答。王爷起身,这才发现置身的不是王府,装饰略胜一筹,光几上随意散摆着的字画都孤版绝迹,这风格颇得王爷青睐,好地方啊,屋子主人也是个会享乐的。小橘子跑哪去躲懒了,本王这个主子也越发不放在眼里了。王爷跨出屋门,随处逛着,这园子,亭台楼阁设计也甚是精妙啊。正感叹着,小橘子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满头是汗,兴冲冲的:“王爷,王爷,国师访了崔国回来了!”王爷不解,访崔国回来就回来,小橘子何必如此激动,却听见自己极为欣喜的语调:“榆之回来了,我去迎他!快给本王备马”语罢便急急的跑了出去。当在国师面前站定,王爷才堪堪回过了神,他这是在做什么,怎地说话做事都不受控制了。国师依旧一身白袍,跨坐在马上,凉薄的眸子定定的看着王爷:“王爷急切赶来所为何事,榆之访梁国须即刻向陛下复命,耽误不得。”王爷结巴了半天:“我......我来迎你,你舟车劳顿,先回......回去休整一下,再见十哥......也是不迟的”国师的眉越拧越紧,王爷的声音也是逐渐近不可闻。国师一言不发的绕过王爷,打马而过,径直向宫中而去。国师身后的车队同是绕过,王爷涨红了脸,回身:“榆之,我在府中冰好梨花酒等你,为你洗尘”国师停顿都不曾,打马的背影似笼上了一层薄纱,与凡尘间隔开来,即使近在咫尺,也触摸不到。王爷恹恹的打道回府,待行至府前,看着匾上的苍劲的“国师府”时,捂着疼得厉害的胸口,低低地问小橘子:“本王为什么要往国师府而来,本王这是怎么了”小橘子慌乱的扶着王爷下马:“王爷,您莫不是中了暑气,脸色白的厉害,我差人去请御医”王爷一把甩开小橘子:“本王在问你话!”小橘子嗫嚅道:“王爷您忘了,您求着皇上给您和国师赐婚,已经成亲两年有余了!”王爷猛地直起身,怒道:“混账!本王就是再惫懒糊涂也是知轻重的,怎会做这种劳什子捅马蜂窝的事情,而且那国师不是所谓的什么隐士高人,大气运之人么,本王脑子烧坏了,十哥也跟着本王胡闹么,就这么允了?”小橘子垂着头,只稳稳地扶着王爷。王爷抬头看了看天,骄阳似火,明明已经下傍晚了,怎么还是这么热。“回府”王爷调转马头,奔着王府的方向去了。躺在王府湖心亭的摇椅上,王爷才觉得真的回到家了。“小橘子,给本王讲讲这两年的事情吧”小橘子压着疑惑,娓娓道来。
故事依旧是从王爷班师回朝时开始的,王爷对国师一见倾心,整日里字画也不钻研了,日日拜访国师府,无论国师在与否,皆要吃上几盏茶磋磨些时间才恋恋不舍的走,国师总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性子。时间久了,大家伙儿也看出些眉目,那个时代鲜有男风,更何况是一国的王爷。风言风语传到皇帝的耳朵里,王爷被宣进宫,在宫道上足足跪了四个时辰,既不喊冤也不求饶,就那样乖乖的跪着。从小王爷就是这副驴脾气,无论对错,被罚了也不叫屈。最终,十哥让了步,十哥需要有人来拴住国师,时时刻刻的看着,十哥方才放心,而王爷是最好的人选,足够听话。十哥答应的前提是王爷每日要呈上一封信,关于国师的所有,事无巨细。这大概是王爷此生惟一一次没有听十哥的话,信里的细节真真假假。王爷藏拙许久,用武之地都花在每日的信中,纵使十哥居高位已久也未曾看出丝毫不妥。王爷之才,拥主天下已是绰绰有余。这一点,在暗卫将送入宫中的第一封信截下时,国师已是知晓。如此惊艳才绝之人,却只有眼前情爱,毫无大志,情愿窝于一角任凭大好时光白白流逝,国师对王爷的不待见更是增添几分。国师的师父曾受魏国国主之恩,国师应师父之命替魏国续50年命数。王爷的痴缠在国师眼中当真是麻烦,当今国主又颇为多疑,干脆应了姻亲,下一剂定心丸,时候一到,便是要离开的。国师常年与师父及师兄弟避世,又修的治世之法,人情世故终究是淡薄了些。待国师知晓王爷藏拙,当真是恼怒,弃天下于不顾,心中只怀自己,如此自私之人,纵然有傲世才华,也只是草包一个。当然,国师的厌恶,王爷是从不愿意知晓和介意的,只是乐颠颠的围着国师转悠,几年来,做的蠢事数不胜数,甚至去跟泯红楼的姑娘们讨教,扮成女子的模样,俊朗的模样被糟蹋的令人不忍直视,被写进了话本子里各国传阅,丢尽了魏国的脸面。十哥气狠了,讲王爷关进了天牢,足足关了一个月,王爷方才老实了一些。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小橘子还想再讲,王爷止住了话头:“行了,莫要说,退吧。”王爷愣愣的看着湖中的鱼儿欢快的游着,这幻境怎地如此的荒唐。痴缠国师,明眼一看都知道国师的不喜,但是怎会控制不住自己呢。王爷几近窒息,攥紧了衣襟,痛苦的弯下了身,艰难的大口呼吸,像离了水的鱼儿,痛苦的挣扎着,不停地告诉自己,赶快醒过来,赶快醒过来,这都是假的,再后来,王爷只记得小橘子慌乱的呼叫声,便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看着熟悉的帐顶,皎洁的月光穿透窗子照进屋中,明明暗暗的洒在地砖上,将静谧的屋拢进怀中,蛙鸣蟋和,平添了几分宁和的感觉。王爷艰难的坐起身,揉了揉昏沉的脑袋,不禁有些茫然,这又是何年何月。“小橘子”王爷缓了缓,唤导。小橘子快速推开门进来,掌了灯:“王爷醒了,御医已来看过,王爷今日中了些暑气,昏睡了几个时辰,刚过子时,王爷用点吃食吧,御医开了方子,嘱咐王爷餐食过后服下。”王爷点了点头,还是在这幻境中啊。吃食很快端了上来,王爷就早上吃了点点心,腹内早已饥饿,刚提起筷子,忽的又放下:“国师可曾问过。”小橘子垂着头:“已差人告知国师了,国师回话让王爷莫要折腾了,就在府中好生将养着吧。”王爷并未答话,定定的看着一桌子的吃食,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又不受控制了。王爷手盖着心口,静了好一会,执起了筷子。待洗漱完毕,王爷安逸的躺回了床上,王爷不喜光,休息时总是要暗沉的环境。蜡烛早已熄灭,月色确实张牙舞爪的刺进窗里。
幻境里的日子过得极快,转眼便是中秋。王爷试了多少法子也破不了境,十哥那边也试过了,看来,破镜的关键还是在国师那边啊。王爷着实不想面对国师,听也不想听。每次一提到国师,王爷觉得自己总是一副猥琐的模样,对不起自己还算帅气的脸。后来王爷想了个法子,以毒攻毒。书房里满是国师的画像,字迹。王爷天天往书房里钻,让小橘子天天变着花样提国师,苦练许久,终于在面对国师的画像时不再手足无措了,听到国师也不再结巴了。王爷觉得又可以了。,兴致高昂的赴十哥的中秋宴。不曾想在宫门口就遇到了国师,本与相国相谈甚欢的国师瞧见王爷,微勾的嘴角都绷直了,淡漠布满全身,连头发丝儿都写着拒绝。王爷老毛病又犯了,急急□□马:“榆之,你来啦。”国师只颔首,并不答话。王爷攥了攥拳,同相国打过招呼,便一同走进宫中。王爷和国师是在同一席,国师从容坐下,王爷摸了摸鼻子也撩袍坐好,执起酒杯小口品着,是不是塞几口瓜果,撑着头,微眯着眼睛看着歌舞。王爷其实不善饮酒,全因国师常喝那甘甜的梨花酒才爱屋及乌,虽不至于一杯倒,但倒是越喝越清醒,连同贯日的伪装都不屑于做了,似笑非笑的模样,微眯着眼,平日里总是扮蠢瞪大的眼睛顿显弧长,眼波流转间是天家固有的慑人贵气,因着在战场厮杀了几年,气魄更是凌厉。待国师回过神时,竟发现已是盯着王爷看了许久,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看着酒爵,低声道:“过会儿有外史来朝,王爷莫要贪杯了”王爷漆黑的漆黑的眸仁转向国师,声音因浸了酒而略为沙哑低沉,透着慵懒:“嗯?外朝来使?要说些什么呢?本王何时做过出头鸟?国师多虑了。”国师看向王爷:“这便是王爷真实的模样么?王爷藏了许久,此番在皇帝面前漏出,怕是要早来责骂的。”话音落下,国师拧了拧眉,自己何尝是逞口舌之快的人,偏要管这蠢王爷的闲事。王爷叼了葡萄,满意的嚼着:“这葡萄挺甜,等下了宴,要同十哥讨点。国师大可不必忧心,本王小时候吃醉过酒,十哥那会被折腾的可惨,哈哈哈哈哈哈。”王爷忽的凑近国师:“国师,本王好似被困在这镜中了,破镜在你,你可要帮帮本王啊。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呐。”清甜的酒气顺着呼出的热气,将国师的耳朵霎时熏红。王爷顺势埋进了国师的颈窝,声音低且轻:“榆之,我已然忘了我做过的那些事,不错,我是倾慕于你,见第一面便是欢喜。本王自小离了母亲,随着十哥和十哥的母亲贤妃活在这深宫之中。十哥母家势重,又颇得父皇宠爱。父皇子女多,但皇位只有那么一个。 山中的天色暗得早,寺中早早备了斋饭,口味甚是不错,王爷吃饱喝足,斜在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着经书,看着看着便出了神,从怀中摸出了簪子细细摩挲,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恍然间仿佛跃入时空,时值酷暑盛夏,王府的园子里蝉鸣不止,王爷无睡午觉的习惯,命人在井中冰了些瓜果,屋内置了冰,好不畅快,要是再来上一碗冻牛乳那就更好啦。王爷唤了几声贴身小厮小橘子,左右无人应答。王爷起身,这才发现置身的不是王府,装饰略胜一筹,光几上随意散摆着的字画都孤版绝迹,这风格颇得王爷青睐,好地方啊,屋子主人也是个会享乐的。小橘子跑哪去躲懒了,本王这个主子也越发不放在眼里了。王爷跨出屋门,随处逛着,这园子,亭台楼阁设计也甚是精妙啊。正感叹着,小橘子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满头是汗,兴冲冲的:“王爷,王爷,国师访了崔国回来了!”王爷不解,访崔国回来就回来,小橘子何必如此激动,却听见自己极为欣喜的语调:“榆之回来了,我去迎他!快给本王备马”语罢便急急的跑了出去。当在国师面前站定,王爷才堪堪回过了神,他这是在做什么,怎地说话做事都不受控制了。国师依旧一身白袍,跨坐在马上,凉薄的眸子定定的看着王爷:“王爷急切赶来所为何事,榆之访梁国须即刻向陛下复命,耽误不得。”王爷结巴了半天:“我......我来迎你,你舟车劳顿,先回......回去休整一下,再见十哥......也是不迟的”国师的眉越拧越紧,王爷的声音也是逐渐近不可闻。国师一言不发的绕过王爷,打马而过,径直向宫中而去。国师身后的车队同是绕过,王爷涨红了脸,回身:“榆之,我在府中冰好梨花酒等你,为你洗尘”国师停顿都不曾,打马的背影似笼上了一层薄纱,与凡尘间隔开来,即使近在咫尺,也触摸不到。王爷恹恹的打道回府,待行至府前,看着匾上的苍劲的“国师府”时,捂着疼得厉害的胸口,低低地问小橘子:“本王为什么要往国师府而来,本王这是怎么了”小橘子慌乱的扶着王爷下马:“王爷,您莫不是中了暑气,脸色白的厉害,我差人去请御医”王爷一把甩开小橘子:“本王在问你话!”小橘子嗫嚅道:“王爷您忘了,您求着皇上给您和国师赐婚,已经成亲两年有余了!”王爷猛地直起身,怒道:“混账!本王就是再惫懒糊涂也是知轻重的,怎会做这种劳什子捅马蜂窝的事情,而且那国师不是所谓的什么隐士高人,大气运之人么,本王脑子烧坏了,十哥也跟着本王胡闹么,就这么允了?”小橘子垂着头,只稳稳地扶着王爷。王爷抬头看了看天,骄阳似火,明明已经下傍晚了,怎么还是这么热。“回府”王爷调转马头,奔着王府的方向去了。躺在王府湖心亭的摇椅上,王爷才觉得真的回到家了。“小橘子,给本王讲讲这两年的事情吧”小橘子压着疑惑,娓娓道来。
故事依旧是从王爷班师回朝时开始的,王爷对国师一见倾心,整日里字画也不钻研了,日日拜访国师府,无论国师在与否,皆要吃上几盏茶磋磨些时间才恋恋不舍的走,国师总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性子。时间久了,大家伙儿也看出些眉目,那个时代鲜有男风,更何况是一国的王爷。风言风语传到皇帝的耳朵里,王爷被宣进宫,在宫道上足足跪了四个时辰,既不喊冤也不求饶,就那样乖乖的跪着。从小王爷就是这副驴脾气,无论对错,被罚了也不叫屈。最终,十哥让了步,十哥需要有人来拴住国师,时时刻刻的看着,十哥方才放心,而王爷是最好的人选,足够听话。十哥答应的前提是王爷每日要呈上一封信,关于国师的所有,事无巨细。这大概是王爷此生惟一一次没有听十哥的话,信里的细节真真假假。王爷藏拙许久,用武之地都花在每日的信中,纵使十哥居高位已久也未曾看出丝毫不妥。王爷之才,拥主天下已是绰绰有余。这一点,在暗卫将送入宫中的第一封信截下时,国师已是知晓。如此惊艳才绝之人,却只有眼前情爱,毫无大志,情愿窝于一角任凭大好时光白白流逝,国师对王爷的不待见更是增添几分。国师的师父曾受魏国国主之恩,国师应师父之命替魏国续50年命数。王爷的痴缠在国师眼中当真是麻烦,当今国主又颇为多疑,干脆应了姻亲,下一剂定心丸,时候一到,便是要离开的。国师常年与师父及师兄弟避世,又修的治世之法,人情世故终究是淡薄了些。待国师知晓王爷藏拙,当真是恼怒,弃天下于不顾,心中只怀自己,如此自私之人,纵然有傲世才华,也只是草包一个。当然,国师的厌恶,王爷是从不介意的,只是乐颠颠的围着国师转悠,几年来,做的蠢事数不胜数,甚至去跟泯红楼的姑娘们讨教,扮成女子的模样,俊朗的模样被糟蹋的令人不忍直视,被写进了话本子里各国传阅,丢尽了魏国的脸面。十哥气狠了,讲王爷关进了天牢,足足关了一个月,王爷方才老实了一些。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小橘子还想再讲,王爷止住了话头:“行了,莫要说,退吧。”王爷愣愣的看着湖中的鱼儿欢快的游着,这幻境怎地如此的荒唐。痴缠国师,明眼一看都知道国师的不喜,但是怎会控制不住自己呢。王爷几近窒息,攥紧了衣襟,痛苦的弯下了身,艰难的大口呼吸,像离了水的鱼儿,痛苦的挣扎着,不停地告诉自己,赶快醒过来,赶快醒过来,这都是假的,再后来,王爷只记得小橘子慌乱的呼叫声,便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看着熟悉的帐顶,皎洁的月光穿透窗子照进屋中,明明暗暗的洒在地砖上,将静谧的屋拢进怀中,蛙鸣蟋和,平添了几分宁和的感觉。王爷艰难的坐起身,揉了揉昏沉的脑袋,不禁有些茫然,这又是何年何月。“小橘子”王爷缓了缓,唤导。小橘子快速推开门进来,掌了灯:“王爷醒了,御医已来看过,王爷今日中了些暑气,昏睡了几个时辰,刚过子时,王爷用点吃食吧,御医开了方子,嘱咐王爷餐食过后服下。”王爷点了点头,还是在这幻境中啊。吃食很快端了上来,王爷就早上吃了点点心,腹内早已饥饿,刚提起筷子,忽的又放下:“国师可曾问过。”小橘子垂着头:“已差人告知国师了,国师回话让王爷莫要折腾了,就在府中好生将养着吧。”王爷并未答话,定定的看着一桌子的吃食,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又不受控制了。王爷手盖着心口,静了好一会,执起了筷子。待洗漱完毕,王爷安逸的躺回了床上,王爷不喜光,休息时总是要暗沉的环境。蜡烛早已熄灭,月色确是张牙舞爪的刺进窗里。
幻境里的日子过得极快,转眼便是中秋。王爷试了多少法子也破不了境,十哥那边也试过了,看来,破镜的关键还是在国师那边啊。王爷着实不想面对国师,听也不想听。每次一提到国师,王爷觉得自己总是一副猥琐的模样,对不起自己还算帅气的脸。后来王爷想了个法子,以毒攻毒。书房里满是国师的画像,字迹。王爷天天往书房里钻,让小橘子天天变着花样提国师,苦练许久,终于在面对国师的画像时不再手足无措了,听到国师也不再结巴了。王爷觉得又可以了。,兴致高昂的赴十哥的中秋宴。不曾想在宫门口就遇到了国师,本与相国相谈甚欢的国师瞧见王爷,微勾的嘴角都绷直了,淡漠布满全身,连头发丝儿都写着拒绝。王爷老毛病又犯了,急急□□马:“榆之,你来啦。”国师只颔首,并不答话。王爷攥了攥拳,同相国打过招呼,便一同走进宫中。王爷和国师是在同一席,国师从容坐下,王爷摸了摸鼻子也撩袍坐好,执起酒杯小口品着,是不是塞几口瓜果,撑着头,微眯着眼睛看着歌舞。王爷其实不善饮酒,全因国师常喝那甘甜的梨花酒才爱屋及乌,虽不至于一杯倒,但倒是越喝越清醒,连同贯日的伪装都不屑于做了,似笑非笑的模样,微眯着眼,平日里总是扮蠢瞪大的眼睛顿显弧长,眼波流转间是天家固有的慑人贵气,因着在战场厮杀了几年,气魄更是凌厉。待国师回过神时,竟发现已是盯着王爷看了许久,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看着酒爵,低声道:“过会儿有外史来朝,王爷莫要贪杯了”王爷漆黑的漆黑的眸仁转向国师,声音因浸了酒而略为沙哑低沉,透着慵懒:“嗯?外朝来使?要说些什么呢?本王何时做过出头鸟?国师多虑了。”国师看向王爷:“这便是王爷真实的模样么?王爷藏了许久,此番在皇帝面前漏出,怕是要早来责骂的。”话音落下,国师拧了拧眉,自己何尝是逞口舌之快的人,偏要管这蠢王爷的闲事。王爷叼了葡萄,满意的嚼着:“这葡萄挺甜,等下了宴,要同十哥讨点。国师大可不必忧心,本王小时候吃醉过酒,十哥那会被折腾的可惨,哈哈哈哈哈哈。”王爷忽的凑近国师:“国师,本王好似被困在这镜中了,破镜在你,你可要帮帮本王啊。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呐。”清甜的酒气顺着呼出的热气,将国师的耳朵霎时熏红。王爷顺势埋进了国师的颈窝,声音低且轻:“榆之,我已然忘了我做过的那些事,不错,我是倾慕于你,见第一面便是欢喜。本王自小离了母亲,随着十哥和十哥的母亲贤妃活在这深宫之中。十哥母家势重,又颇得父皇宠爱。父皇子女多,但皇位只有那么一个。自古无情帝王家,我那时才三岁啊。母亲让我活着,那我便活着吧,连带着母亲一起。十哥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不论对错。我不能太差,差了就是无用,无用就是被厌弃,就是死啊。我不能太好,好了便是出头之鸟,仍然一死。可我不想死啊,我的命从来不在我自己手里。倾慕你,一是因了你的容貌气派,二则是你的出身。你这样的隐士高人,活得定是恣意潇洒,日子虽为清苦,但总归是不被束缚的。便想着靠近你一点点,一靠近就栽进去啦。总是不受控制。我总是这样厌恶自己。榆之,你就像悬崖峭壁上的一株树,是希望啊,尽管我知道我会跌落,但是能够看着,触摸,攀住,手中仍是能够图握住一丝丝的暖的。我啊,挺糟糕的,虽然生于天家,但不曾见过什么世面,人同人之间的险恶算计倒是见得不少。这么多年来,走到最后,还有个十哥,还求得了你。十哥被贤妃保护得太好了,虽是见得多了些,但性格单纯,还是有些优柔寡断的,这样的十哥不太适合做君主,但已是竭尽了全力。百姓还算是安居乐业的,边关战乱,我还可顶着一二。十哥还有个多疑的毛病,我不能一直在边关待着,太远了,列国虎视眈眈,一旦我与十哥生了嫌隙,不出一月,大魏必灭。国师可护大魏一时,护不了一世啊。其实,这都是身外之事,没有永恒存在的东西的。本王有些累了,还望国师多担待些,有劳了。”王爷的声音越来越低,睡了过去。国师久久不语,任由王爷靠着。国师带着王爷回了府,第一次觉得王爷这样的人,也是有诸多苦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