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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佳木秀而繁阴 “这位爷, ...

  •   气氛诡异地沉默了好几秒,望着对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冷淡的脸色,经过一个多月相处向亦敏锐地从中捕捉到谌坠的些许不快。
      又赶忙开口道:“咳,那什么,可能是我方向找错了…”
      他挠了挠头,难得有一丝苦恼,“现在是往回走吗?之前解散的时候刘老说休息一个半小时,只要赶在两点前回去。”
      “你那心心念念的大宝贝…”
      谌坠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什么起伏。
      “不找了不找了。”向亦摆摆手,旺盛的求生欲使他理智回笼,告诉他当下速速回去才是能保命的选择。
      尽管谌坠看起来一副超脱世外的模样,仿佛任何事情都不会引起他的情绪波动,也没有见过他生气发怒的时候。
      但在向亦眼中,难以被激怒少之甚少生气的人才是最不能惹的,因为平时波澜不惊,真的炸了那就是喧天怒火。
      再加上他其实在第二次判断方位的时候就开始有些自我怀疑,那块时而橙黄时而赤红的光源看起来与他们的位置间隔并没什么变化,没有因为走了一段路而缩短。
      向亦猜想可能是他带错了方向,走绕了,也有可能那光实际距离比他眼睛所看见的还要远,走不过去,但不管是哪种情况现在最好还是原路返回。
      他也隐隐察觉到迷路了,有些忐忑又有些尴尬,忐忑的是他真的不记路,如果谌坠炸毛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尴尬的是先前自信满满地跟人说不会有问题,现在不仅东西没找到还迷失在山林间,怎么想怎么尬…

      要不我先道个歉?向亦暗自琢磨。

      在向亦脑子里还在飞速跑马的时候谌坠已经有了动作,他指了指向亦的手机:“找芋头发个定位,导航回去。”
      “啊…噢,”向亦应声按亮屏幕,“你手机呢?你也没记原路?”
      谌坠被第二个问句哽住,就差把你还好意思问几个字写在脸上,无语道:“先前怎么拽走我的,给我拿手机拿其他东西的时间了吗?”他顿了顿,才补了个“没记。”
      说话间发现向亦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接着又问:“怎么了?”
      缓了几秒向亦抬起头,确定了似的一言难尽道:“这一片…没有网。”
      “……”
      “可能是我们走得太偏了,这山本来海拔就不算低,没有被覆盖到?”
      “连2G都没有?”
      “没…”
      谌坠很想质问是你的手机有毒还是你这个人有毒。
      他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方位,心想好在天气晴朗正午刚过,还可以判断一下大致的方位,试着走一走能否走回去,或者至少走到能连上网的区域。
      正打算这么说的时候,就听见面前这人来了一句:“哥会看树的年轮来确定哪边是南面,我们先找个树桩吧这附近有吗?”
      谌坠忍了一下没忍住,终于还是说:“用不着…正午太阳方位就可以判断。”
      向亦:“嗯?”
      谌坠面无表情:“北回归线以北……”
      “啊,”像是突然被点醒了向亦顿悟道:“正午12点的太阳就在正南方向。”
      谌坠总算是露出了一些缓和的神情,没有继续绷着张脸,他点头接道:“我们上山的那面坡也是南坡,之前刘老有说北坡陡峭而南坡平坦适合行人。”
      “那你也是很棒棒的,正午找路那会儿你竟然还记了太阳方位。”向亦感慨。
      谌坠心说只是因为耳边太聒噪不得已抬头望天顺便看了。

      于是两人观察后大致定下来方向,由谌坠带路折返。
      一开始向亦还因为刚才忐忑尴尬的情绪有些寡言少语,但也没消停多久便又凑在谌坠旁边滔滔不绝。
      向亦吟诗又演讲口若悬河,谌坠走在旁边听得头疼不已烦不胜烦。好在这样的情形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谌坠度秒如年以为自己已经被摧残了几百年的时候,向亦的手机总算接收到了信号,一阵铃响将谌坠于水生火热之中拯救出来。
      余窦一个电话打进来:“这位爷,您还回来吗?不集合了带着人私奔?”嗓门还是那么大犹如敲锣打鼓,以至于走在向亦旁边的谌坠听得一清二楚。
      谌坠:“……”
      向亦:“…废话不多说,你的定位发来。”
      余窦:“?定位?你俩到底干啥去了?”
      “……”

      *
      山间的清风穿林而过,裹挟着一丝丝暑热之气,鸟类的啼鸣也回荡在风中,或清脆或婉转。森林树木蓊郁葳蕤,高大挺立,少年们肩并肩走在青葱苍翠的树荫下,恍若行在绿荫如盖的一方天地。
      尽管已经是初秋了,行走于其间却给人一种仲夏的错觉。
      浓密又繁盛,活力又蓬勃,一如他们这样十六七岁的年纪,风华正茂,无限生机,当是意气飞扬,言行举止都闪着光。
      向亦间或用手肘拐一下谌坠,引他看周围途经的林木,这棵的树枝形态奇异、虬枝盘曲,那棵的树叶颜色罕见、绿带绛紫。
      可惜谌坠始终兴致缺缺,不是“嗯,看到了。”就是“噢,好厉害。”
      向亦:“emmmm…”

      待两人终于顺着余窦发来的定位走回他们班的休息处,离定好的集合出发时间也近了。
      远远就看见两人走过来的身影,一前一后慢慢地走近了,余窦从之前那通向亦支支吾吾、只言片语的电话中推出了前因后果,他是见识过向亦路痴的严重程度,由此很是佩服谌坠竟然敢和他同行还让他带路找方向,正打算上前打趣一句勇气可嘉,就看见谌坠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余窦果断地选择了默默把话咽下去,等目送着谌坠绕过他去寻树荫了,方才转过头开口问向亦:“组长怎么一脸不高兴别惹我的表情,你喂他吃炸.药了?”
      “没有,”向亦甩甩手:“我哪儿能啊。”
      他抬起左手用手背抹了一下额角的汗珠。手背先前被谌坠“啪”地打了一巴掌,不过没有留下红痕,打得也不痛,只是声音听起来响。
      不知道是虚张声势不愿再啰嗦才随手拍了这一掌,还是最终打下去的时候又忍不住收了力道。
      如果余窦知道向亦挨了这一巴掌且为什么会被打,那他十有八.九会说:“该,组长打得真好。”
      向亦垂下左手,不自觉望向远处树荫下坐着的那个身影,半晌,他在阳光下眯了眯眼睛,才挪开视线。

      谌坠靠坐着树干,心里闷闷不爽,越坐越感到不爽,因此也没有察觉有一道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
      他不知道自己这倏然而至的情绪具体是怎么回事,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多的心情起伏了,以至于分不清楚先前走回来的路上向亦做的那些举动,是自己认为被冒犯到而生气,还是另有别的原因。
      他就在这片绿荫下坐了许久,久到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去找最开始坐的那块树荫,因为他带的食物手机背包都还在原来的那处。
      谌坠这才赶紧站起来,表情显露出一丝本人并未意识到的懊恼,四下梭巡一圈。
      幸好罗碚仍坐在原处,他那锃光瓦亮的额头也极有辨识度,哪怕处于人山人海中都能瞅出他来,尤其今天还是晴空万里阳光灿烂,罗碚的脑门格外闪亮。
      向亦曾经调侃道:“叫什么萝北啊,改名为罗亮多么符合,嫌大众化还可以改成罗华灯。”
      遂吃了罗碚一顿爆栗。

      回忆起那场景,谌坠下意识想弯弯嘴角,但一想到向亦,那点弧度将扬未扬地顿住了。他转而抿唇,朝罗碚走去。
      “组长——”
      罗碚看到谌坠过来,他挥了挥手:“之前刘老有事找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说你去卫生间了。”
      “什么事?”谌坠从包里翻出一瓶水。
      “刘老没讲,让你回来之后再找他。”说完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谌坠余光瞥见,停下正在拧瓶盖的手,“还有事?”
      “也没啥,就是亦哥说的那大宝贝…?”
      “……”
      谈及这事谌坠就心情复杂,芋头当时嗓音太大,离得近的都听见了,罗碚不知详细纯属好奇,哪壶不开提哪壶。
      只是他好像肉眼可见他们组长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脸色更不好了,暗自咋舌怎么回事组长这千年冰山还会有生气的时候。
      迷路没找到这话肯定不能说,更何况选择去探寻这种行为就够傻了。
      谌坠哽了半天,看罗碚也没有收回前言的意思,便哽出一句:“你自己问他是什么好东西。”然后狠狠灌了一大口矿泉水。
      罗碚略微茫然地点了点头,他并没考虑谌坠不寻常语气背后的原因,只觉得有些纳闷罢了,组长也不像有脾气且会敷衍推却的人。
      但凭着对未知事物爆表的好奇心和求知欲,罗碚还真的去问了向亦几次。

      然而彼时的谌坠不知道的是,向亦等到几年之后才忍不住同他提起当年事。
      “你当时到底跟萝卜说了啥?他为什么能坚持不懈追问我好久?是什么很重要吗?一问就是你喊他来的。”
      向亦确实十分不解。
      谌坠闻言很是无辜,他眨巴两下眼睛:“我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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