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柒今天发糖了吗》苏奺奺

2、归余. 古风.是无

　　归来时的他仍是那位一身素装的小捕快，素衣上染着几滴墨，勾唇牵起一抹好看的笑，叫着我的名字。

　　后来，余下的只有那把他遗落下的纸扇。

　　“阿九，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沈阿望着我，一字一句，似生离死别般，好生可笑。

　　“莫不是又挨着哪家小妓了，想扔下我不管了罢。沈阿柒，多少年了，你这套还没玩腻？”我勾起唇，嘲弄着，对沈阿柒递了个冷清的眼神，不顾他的劝阻提起衣摆上了醉花楼的台阶。

　　“这位爷，您看上哪位姑娘和我说，我把她领来好好侍奉侍奉您。”老鸨子谄媚的向我笑着，我慢慢展开手中还残余墨香的纸扇挡在口鼻前，应着：“头牌。”

　　“呀，那您可要等一会儿了，海棠呀，估计正和城北沈府的沈公子在包间里欢快着呢。”老鸨子的嘴好容易就漏了风，我瞥了眼刚跟上我的沈阿柒，低声骂了句：“王八蛋。”

　　“阿九，你听我解释。”沈阿柒攥住我的手腕，老鸨子看清我身后的沈阿柒后马上躲上二楼了。我还是要面子的，不想与他在这热闹的楼子门口吵，收起扇子打掉他攥着我的手，泠泠瓷音语：“带我瞧瞧你那海棠姑娘。”

　　“阿九，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绝无一丝背弃之意--”沈阿柒仍狡辩着，我干脆伸出修长的食指按住他的唇，他只好摆出副快哭的样子看着我。一个大男人装什么委屈，我收回食指轻轻揉揉自己的眼尾，作罢，转身踏出醉花楼的大门。

　　我还真吃这一套。

　　沈阿柒跟在我身后，明明比我高一个头却像个委屈的小娘子般，柔柔地说着自己错在了哪儿。我才发觉那海棠姑娘就是经常去沈府的顾小姐，好嘛，来我这儿逗闷子，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

　　我便突然站住脚，转过身来，身后的沈阿柒如我预想的那般和我撞了个满怀，只不过撞的重了些。我发出嘶嘶声揉揉正好撞到沈阿柒下颚、被碎发遮住的额头，语调稍稍柔缓了些对他说道：“陆府的那位陆王爷明儿个差我去你们府上办事，说是你们沈家调了给工部的银子济了城北的百姓，虽是善举，但工部那边可吃不消。所以，让我讨回那笔银子，数目好像不少，二百两白银。”

　　沈阿柒皱着眉揉着撞到我额头的下颚，见我被他撞到便伸出白皙、骨节分明的手隔着我的手摸着我的额头，伸出另一只手将我耳边的碎发撩到耳后，应着：“是你自己缺银子了吧，二百两白银，想买些什么？”沈阿柒勾唇向我笑着，挑了挑眉，隔着两只手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嗤笑一声，果然还是瞒不住他，我是兵部尚书的膝下之子，后来我做了名捕快，凭我喜怒无常、办案不力却回回都有家父出面解决的原因，还真没几个人愿意差我办事。

　　“我这么秀气的捕快，该配匹骏马了，沈公子您说呢。”我仰起头凑到沈阿柒耳边耳语道，温热的气息呼到沈阿柒的耳上，我看着他的耳尖微微泛红，勾唇笑了笑，这事大概成了。

　　“骏马没有，驸马倒是有。”没想到的是，沈阿柒弯下腰将我扛到背上，语调微扬，向路边的一家小客栈走去。我红着脸挣扎，却被沈阿柒轻拍了拍大腿，气得我直用扇柄用力敲着他的背。

　　后来？

　　后来他和我共度了一夜良宵，次日清晨我被六扇门的杨捕快托人叫去。去之前，沈阿柒在我的脖子以下做了些事，我羞得脸颊泛红，耳尖更是红得厉害，匆匆跑出了客栈，忘记了那把自己精心绘制了一夜的纸扇。

　　我也不知是何人陷害了家父，也不清楚是否是我得罪了谁，为保苏家平安，我将那人的丑事翻了个底朝天。

　　后来。

　　后来啊，沈阿柒为我出庭作证，证据虽确凿无误，但报给家父的罪实在严重，就算他屈膝向皇上申冤也无济于事。皇上生性多疑，但念在旧情赐家父一死免诛九族，但这事确是冤枉谈何赐一死？

　　我很快就找出了陷害家父之人与其背后的指使人，只花了两个时辰。我头一次那样专心办案，却因跑得太慢没有逃离那些恶人的追捕。尖锐的匕首在那人的手中挥动着，我跑着，却被素衣上绣着精致仙鹤的衣摆绊住，实实的摔在了地上，我挂在腰间、还刻着六扇门苏九字样的令牌，发出清脆一响，一分为二。接着便是匕首刺进胸膛、刀刃插入皮肤，刺入肺部的声音。

　　那人大概是第一次杀人、将匕首刺进我的胸膛后便慌忙的逃走了。留下的，是我和一分为二的令牌。

　　“沈公子，我就说，要配一匹骏马吧……”

　　失去意识前的一分钟，沈阿柒向我奔来，顾家的那位顾小姐也跟在他身后，家父紧随其后……有太多人朝我奔来。

　　最后跑到我身边的却只有沈阿柒。

　　“对不起……对不起，阿九，我来晚了……”他抱起我，摩挲着我的脸，带着哭腔，真像个小姑娘。

　　“沈公子，等我。”我含糊不清的说出这最后一句话，把头仰到他的耳边，逃跑时弄乱的衣服下露出的白皙皮肤上还残余着那抹红。

　　失去意识前我还注意到沈阿柒腰间别着的那把我绘制了一夜的扇子，完好无损，依旧有股好闻的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