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头》晋十一

4、秘辛

　　深夜打给上级是一件很忐忑的事。
　　尤其要说的还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但事关重要，武宸还是咬着牙拨通了廖老的电话。
　　依然是内线接通，武宸觉得自己心跳的快蹦出来了，没想到说出来的话却感觉非常平稳。
　　“代号武器，紧急事件请求接通廖老。”

　　“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五，代号武器，请再次确认你的请求。”
　　深吸一口气，武宸再次肯定的说：“请求接通。”

　　接下来就是一阵漫长的转接时间，武宸举着手机呆坐在阳台地板上，愤怒和懊悔等无用情绪被他强行压下，理智重新占领头脑。
　　他开始反思，是不是近期过于安逸的生活让他丧失了警惕心理，在接到如此重要的任务之后，竟然能栽到同一个人手里两次！

　　“人老了就是不行咯。”响了许久的手机突然接通，断断续续传来嘀咕声，打断了武宸的反思。
　　廖志国有些疲惫的声音终于清晰的响起。
　　“出了什么事？”

　　武宸简单又迅速的描述了一遍事情经过，也下意识的隐瞒了那个清脆响亮的脑瓜崩。
　　不过说完后，电话那头却陷入了莫名的沉默，一时间只剩下了淡不可闻的呼吸声，武宸抿了抿嘴，补充道：“我会向局里检讨此次错误，但希望能给我戴罪立功的机会。”

　　“噢……”电话那头才传来廖志国如若初醒、支支吾吾的声音，“小武子啊，这件事倒没你想的这么复杂，只是一时半会也说不清，你明天来局里我再和你详说吧。”
　　“至于你说的那个怪……额，神秘人，也不是什么身份不明的敌人。”廖志国又安抚到，“根据保密原则所以不能在电话里说，但你安心睡觉啊，没事的。”

　　武宸就这么一头雾水的挂断了电话，听起来廖老好像认识那个蒙眼怪人，但如果真是友军，又怎么会对他的任务物品连抢带偷呢？
　　带着一肚子疑问，武宸重新躺回了床上。
　　明天，明天所有的一切都会揭晓了，他心想。

　　…………

　　“你说，他是镇国神器？！”
　　全封闭的房间里，武宸不可思议的站了起来。
　　“准确的说，是镇国神器的器灵化身。”廖志国说着难以自抑的打了个哈欠，摇着头岔开话题感叹，“人老了就是不中用，觉越来越轻咯”
　　武宸默然，事实上，他昨晚后半夜也是没睡着，一闭眼就觉得有人要弹他脑瓜崩，一闭眼就觉得有人不怀好意，愣是大眼瞪小眼望着天花板好几个小时。
　　两个都有些萎靡的人就这么互相望着，最终还是廖志国重新打开了话题。
　　“正好，我先带你去认识一下镇国神器吧。”

　　华夏博物院地下。
　　“……事实上，镇国神器的器灵能化人身，我们也是最近才知道。”
　　廖志国念念叨叨地带着武宸经过层层关卡，随后指着不远处低声说：“就是这了。”

　　武宸抬头看去，一尊近六米的庞大鼎器置于中央，八个稍小的青铜鼎器在周遭合围成一圈，而最中间的鼎器上则盘坐悬浮着一道身影。

　　“找到你了。”武宸挑挑眉心想。
　　就像似有所感般，那道身影扭过头来。

　　虽然蒙着白布，但武宸却依然觉得两个人在对视。

　　盘坐的人很快起身，依旧是一身墨绿色长袍，他不疾不徐的从半空中踏步前行，带着一股子飘渺自在的韵味来到两人旁边。
　　“九鼎来的刚好，相互重新认识一下。”廖老的声音打破了这安静又有些怪异的氛围，“你找回神器碎片的事情迫在眉睫，而这件事又不宜张扬，目前都是小武子在负责。”
　　说到这，廖老才想起九鼎和武宸的相识过程，笑呵呵的说：“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不过九鼎啊，我们小武子可是个值得信赖的好队友。”
　　廖志国意味深长的看向九鼎。

　　“队友？”

　　“第三块碎片的消息已经有了。”看着武宸不解的样子，廖老耐心的解释，“你指腹上的那点灵韵能感知的范围太小了，有九鼎在可以更精准的确定碎片范围，接下来的任务都需要你们相互协助完成。”
　　这时候，九鼎也开口了接道：“我没问题，今天之内就能把‘惧’的碎片炼化完毕。”

　　九鼎的声音略有些低沉，像是晨间报时敲响的钟声，上下嘴唇碰撞，那些吐出的声儿就大摇大摆的闯进武宸耳朵里，搅得他有些头晕目眩。

　　“所以，以后去找碎片都要带着他？”武宸朝廖老确认道。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武宸深呼吸平复心情，目光灼灼的对着九鼎发难：“虽然我们已经成队友身份，但有一件事我还是想问清楚你。”
　　九鼎没有出声，‘直视’着武宸。
　　“前些天为何不直接表明身份，反而要出手抢夺我当时还是属于我的任务物品？”

　　“不是你的。”手掌张开，一块青铜碎片就出现在九鼎的手心里，他颇为认真的说：“不是抢夺，碎片，我散落的，物归原主，没有问题。”
　　说完又抬头看了看武宸接着说了句，“虽然你想锤我，但不知者不怪，我原谅你。”

　　听到这番倒打一耙，武宸觉得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表情管理，眼角气的抽搐。
　　“行！”武宸有些咬牙，确认道：“那以后我们就是队友了！”
　　毕竟来日方长，不信找不到整治你的时候。

　　就这么，武宸算和九鼎认识了。
　　从地下出来后，他又和廖老回到了九局的安全屋里，廖老坐回靠椅，开始和武宸交代接下来的事项。

　　“这个碎片目前推断蕴含的是‘喜’。”廖志国弯腰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袋，有条不紊的说，“就在旁边的津市，我们也锁定了几个目标人物，其中最可疑的是这个家伙。”
　　他将文件袋里抽出的资料递给武宸，补充道：“就在短短一天之内，简直就像鸿运当头一样，好事连连。”

　　廖志国又摆摆手，示意武宸将资料收好回去看，他随后摆正身子严肃的说起话来。
　　“九鼎后面就是你的队友了，他毕竟还是个器灵，不通人情世故，所以你要多帮助他。”
　　“这些年华夏高速发展，不管是地气还是人气，都靠着九鼎来抚顺调节，所以这次也可以说是积病成疾的一次爆发吧”
　　“九鼎器灵能化人我们也是刚知道，若不是发现你报告丢失的碎片已被修补回来，他可能还不是很想见我们。”
　　“流散的碎片共有九个，上面蕴有喜怒哀惧爱恶欲七种情绪，多出来的两片我们也不太清楚是什么，这些情报资料九局也会尽快的去收集。”
　　“当然，镇国神器的事极度机密，你烂在肚子里就好。”

　　廖志国说完，抿了嘴茶水，停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接下来我说的事同样重要，但希望你能做到听完就忘，不要表露出来。”
　　“正如我刚才所说，流散的碎片实际上只蕴含了七情，人间六欲本就是无根之萍，失去九鼎镇压后很快就重新消散于人世间……”
　　“之前也与你说道过，散落的碎片还附着了器灵化灵时所生的七情六欲，这是因为九鼎他化灵时，所诞生的本就是由炎黄子孙的七情六欲分化而来，所以它们才能在九鼎受伤时候轻而易举的卷走九鼎的七情六欲。”

　　“所以……九鼎现在是个木有感情的工具人？”武宸听到这是在忍不住打断发问到。

　　“是……也不是。”廖志国摇头晃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摆手示意武宸不要着急，廖老接着解释下去。

　　“九鼎当时并不是没有办法，他至少可以保住自己的六欲，但他还是放弃了。因为这对九鼎来说，是劫难也是机遇。”
　　“他是自己主动散去六欲的。”
　　“实际上，九鼎现在是一个从器灵向人转化的阶段，他想借着这次机会入世，重新体会七情六欲，以此奠定成人之机。”
　　“所以之前，他的行事才会难以捉摸没有逻辑，因为他现在按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可是……做镇国神器的器灵不好吗？”武宸又问。
　　“连七情六欲都靠别人施舍，你真的认为好吗？”廖志国看着武宸，又语重心长的说：“要知道，只有人，才有无限可能。”

　　突然，廖志国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对武宸说：“我们也是考虑了很多方面，一致认为你是最适合这个任务的人选，时间紧、保密性要求也高，这段时间还要辛苦你。”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希望，你能成为九鼎入世时合格的引路人。”

　　武宸挺直了背，严肃的说：“我会尽我所能。”

　　“尽力而为，不要有太大心理负担。”廖志国叹口气说，“这是极为凶险的做法，个中风险我们也与他道明了，但九鼎他既然已做出决定，我们也尊重他的选择。”

　　之后，廖志国像跟武宸说，又像在自言自语的低声念叨。
　　“天地万物，唯人为贵啊。”

作者有话说

　　修了一下文 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