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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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奕飞在单据上快速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突然感觉到一阵异能波动。他的感知力本身就十分强大，不仅在觉醒异能的时候，昏迷的时间比樊文夏短，而且运用的也十分娴熟。他的手臂可以化为暗金色的坚硬金属，周身也可以凝聚出不同形状的锋利锐器。这些可以和他的格斗技巧相结合，使他变得更强大。
异能波动似乎在楼上，洪奕飞朝着异能波动的方向跑去，正好是和其他人相反的方向。医院里人很多，此时大批的病患和家属向下走，洪奕飞根本没办法顶着人流向上。他想了想，从人群中钻进去。他腿本就长，仅是一瞬间便跨到了把手的外面，脚尖轻踩着楼梯的边沿上了楼，身轻如燕。他推开安全通道门，这层的病人和家属已经跑没影了。一排排连座的椅子歪歪扭扭，地面上还扔着许多杂物。空矿泉水瓶和食品包装袋散落一地，显示着他们主人抛弃它们时的匆忙。许多褶皱的纸张上还爬满大小不一的鞋印，有病历也有缴费单。
不远处，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就那样站在那里，看起来十分手足无措。他的头发还整齐的贴在脑袋上，白色的制服也穿得一丝不苟，和这个乱七八糟的场景格格不入。此时，这医生周围漂浮着银色手术刀，大小不一形状各异。那些手术刀泛着诡异的亮光，洪奕飞不用细细观察便能感觉到那几把手术刀的锋利。
费玉铎听到动静，转过身来，便见洪奕飞去而又返，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你都看到了？”费玉铎脸色有些不好，“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这样了。”
“现在没时间说这些了，我们也快下去。”说完这句，洪奕飞的耳朵动了动。他本身的听力就很好，如今觉醒了异能，更能清晰听到楼下的地面传来崩裂声。
如果是之前的纵波只是让颤抖的地面上下起伏的话，如今的横波便能给周围一切房屋带来巨大的破坏力。
“这房子要塌了。”洪奕飞说完，拉着费玉铎的手腕，朝窗户的方向跑去。一只暗金色的尖头锤突兀的出现在空中，洪奕飞右手拎起，然后用力的甩出去，玻璃窗立刻破碎。
洪奕飞拉着费玉铎，又是一甩手，一根大拇指粗细的金属绳上面还嵌着一个坚硬结实的勾爪。洪奕飞抬手一甩，勾爪卡在墙和排水管之间。
“等等，我们还不能走！”费玉铎本来被洪奕飞拉着右手，此时反手用左手拉住了洪奕飞的左臂，“那些ICU病房的患者根本没有办法自己走，我们不能把他们留在这里。”
洪奕飞蹙了蹙眉，并不是感到不耐，反而是在暗暗地谴责自己考虑不周。作为一个军人，他一直受到的教育就是把人民的安全放在首位。他多年来在边境执行各种任务也是为了维护这个社会的安康。
“在哪里？我们快去！”
“在五楼。”费玉铎说完，便领着洪奕飞上楼。
I CU病房里的患者有的还在沉睡，殊不知一场异常惨烈的大地震已倏然来临。一些清醒着的患者有的在挣扎起身，有的止不住的咳嗽。这些人十分激动慌张，可是却无能为力。他们有的还插着管子，有的还不能行走，眼里满是绝望。
“这么多人啊…”费玉铎声音颤抖，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还停留在这。费玉铎早上和几个实习医生来看的时候，这些ICU病房里的人，还有家属陪伴在左右。如今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费玉铎心里十分不舒服，但也不能去谴责他们什么，拔下插管停掉药物会死；躺在这里等待着房屋崩塌，仪器损毁也会死。人在大自然的灾难面前就是这样无助，无力甚至无法反抗。
洪奕飞的心里何尝不是如此，他只觉得一股无处发泄的怒气充斥着胸腔。如果是匪徒绑架了人质，他便可以提出自己作为人质来交换。如果是东南亚毒枭越过边境打死他的兄弟，他便一枪贯穿那人的心脏。可是如今他能做什么？
洪奕飞深吸一口气，问费玉铎：“能不能把他们都聚集到一个病房里来？”
费玉铎愣了愣，“你想做什么？”
“我的异能应该能支撑一个房间，但是不能坚持太久。这一个房间太大，已经是极限了。”洪奕飞揉了揉眉心。
“好，我去尽量把他们转移过来。”费玉铎说完，脸色却难看了几分。ICU病房里患者行动本就不便，有些还被仪器限制着，只要离开了仪器他们便命不久矣。他知道这样对那些插着氧气管，或是透析仪的患者来说很不公平。可是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许多，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费玉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了几间几乎没任何希望救活的人。这种感觉让费玉铎异常难受，因为此刻他成了死神，每走过一间房就代表着一名病患失去了活下来的机会。
医院走廊通道的灯光一闪一闪，最后直接黑了下来。即使有备用电源，在这楼体坍塌的过程中，线路也早已被不只从哪里掉下来的石块砸断。在剧烈的晃动中，费玉铎和洪奕飞两人摸索着，打开监护室的门。此时，一些病患因为失去了氧气的供应，已经停止了心跳。他们就那样安静的躺在床上，再也睁不开眼睛。两个人心里都不好受，沉默着转移着还有呼吸的人。
此时，大地又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门诊部的楼已经塌陷下来，变成一地的废墟。住院部也是岌岌可危，墙四周全是裂痕，只要这时再来一点晃动，这个楼也会轰然坍塌。
转移过来的人十之有二，费玉铎将他们全都安置好。洪奕飞盘坐在地上，双手按住地上的瓷砖，瓷砖上他按着地方出现暗金色的薄膜，然后那些薄膜开始慢慢蔓延至整个房间。接着是墙壁，墙壁上爬满纹路。这些纹路交错笼罩了整个房间，然后慢慢由金转暗，宛如一个铁笼。他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声音，在听到四周的墙壁出现断裂的声音之后，他咬了咬牙，更加死命的按在薄膜之上。
随着底层的倒塌，上面的楼层就会落下去摔碎。一股失重感骤然袭来，费玉铎稳了稳身体，仰头朝上望了望，上方的暗金纹路发出阵阵金光。
洪奕飞脸上苍白一片，豆大的汗珠从两鬓冒出，沿着他冷峻的脸，流进领口。他咬着牙，与下方的压力对抗着。他用异能包裹着的小小房间在整个住院楼里就像汪洋里漂浮的小船一样，被四处挤压。他先是用尽全力去减少来自下方坠地的震荡，之后又释放出所有的精神力去减少上方的挤压。上方的纹路变得越发璀璨，但洪奕飞的脸色也越来越差。他们已经落地了，但是如果洪奕飞这时候收回异能，上面的楼就会全部压下来将他们掩埋。
洪奕飞嘴角渗出一丝血，虚弱道：“快带他们出去。”此时，那些纹路已经越来越暗淡了，忽闪忽闪着仿佛风雨中的蜡烛，随时都会熄灭。
费玉铎一个人也无法短时间带这么多人走，便道：“你们能走的就赶紧跟着我走，互相扶着点。我们快离开这里。他快撑不住了。”
那些重症患者中有几个还能自己勉强走动，有的开始在地上慢慢爬。这两个人已经为他们争取了一次生的权利，他们又怎样能不努力让自己活下去。他们纷纷朝洪奕飞投来感谢的目光，但他们的目光中也有着一丝畏惧。互相搀扶着，病人们奋力跟着费玉铎，费玉铎本来推着两个病床，背上还背了一个人。这一路都是砖砖瓦瓦，病床难以前进，费玉铎没走几步便决定放弃。病床上那个瘦小的小男孩被他抱在怀里，而略高的男人是其中状况比较严重的，挣扎了几下也没能起来，最终被其他人扶着走才跌跌撞撞地离开。
洪奕飞大口喘着粗气，见众人都艰难的走出了他支撑的空间，便再也支撑不住。暗金色光芒彻底消散，只将他自己紧紧包裹起来。上面的石块混着病床和桌椅的碎片在金光消散时瞬间砸落下来，将洪奕飞埋了个结实。
费玉铎听到后面的声音，慌张地跑回来，却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四周已经成了废墟，只有还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土表明刚刚发生了什么。费玉铎突然有些难受，身后的人也停下来，周围的寂静仿佛在为那个刚毅的男人哀悼。
“你们走吧，去找你们的亲人。”费玉铎声音嘶哑又低沉，深深的吸气又深深的呼气，压抑心中那阵剧痛。他们刚刚同生死，共患难，这让他把洪奕飞当成了可以背对背作战的队友一般。
费玉铎看着怀里的小男孩，叹了口气。这个小男孩叫任亮，是任警官的弟弟。他的眼睛大大圆圆的，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在眼睛下方投射出一片阴影。任亮有些担忧的看着费玉铎，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医生。于是，他像他哥哥安慰他一样，短小的手臂勉强的搂住了费玉铎的脖子，亲不到额头，他便啵的一声亲了亲费玉铎的脸颊。
费玉铎带着任亮走出破烂不堪的医院，四周景象早已不再是当初的繁华。昏暗的天空中还飘散着呛人的白灰，周围的楼房俨然成为一堆一堆的荒败的废墟，整个城市就此定格，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坟场，映衬着一个一个起伏的土堆。街道上的车仿佛被人按下暂停键般，全都僵硬地停在那里，再被巨人一个一个掐在指尖，摆成一条壮观的风景线。巨人摆放得并不整齐，车辆上还残留着狼狈的刮痕。许多车里已经空空如也，也有的车顶被砸出了各种坑坑洼洼的洞，车内的人就那样静静躺着，没了生机。
费玉铎撬开一辆自行车，这是在这场地震中少有的，保持完好无损的自行车。他朝着樊文夏的公寓行驶，心中还想着如何告诉樊文夏这个悲痛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救人
